第二章 枋寮義民祭祀圈與當地族群分佈之關係
第三節 潮惠兩裔客家人分佈與枋寮義民廟祭祀圈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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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南庄街與其附近的田尾庄(今田美村)。
然而，無論 「頭份 義民祭祀圈」，或今三灣南庄鄉兩地「散佈」於 各街庄、
且多數是以「陪祀」形態為主的各個 「小規模義民祭祀圈」， 其分佈都恰好同於 清代竹苗分縣時的新竹縣中港堡境內，故在該縣界以北的中港堡人日後也接受義 民信仰；而竹苗分縣後納入清代苗栗縣苗栗堡之造橋地區，就未見有義民廟。
綜觀以上，可見清代新竹縣境內的枋寮義民祭祀圈，北界恰與淡新兩縣分界 相合，道光年間未加入該祭祀圈的「南桃園東側」客家區，也未被官方視為清代 新竹縣生活圈之一部分，反而比較傾向淡水縣生活圈，而被劃為淡水縣境內。而
「南桃園東側」客家區中，其 偏北境的十三庄，又自 成一個「以祭祀觀音、 媽祖 為主神」之仁海宮為主的祭祀圈，該地區另有平鎮褒忠祠，清代當時其祭祀圈可 能也雷同於中壢仁海宮祭祀圈。清代新竹縣南境的中港堡，則被官方視為新竹縣 生活圈，後來當地到光緒 11-13 年時也建有頭份義民祭祀圈、與分佈於各散村內 的小規模義民祭祀圈，但他們也未加入枋寮義民祭祀圈十四大庄中。為何如此？
則待下一節分析。
第三節 潮惠兩裔客家人分佈與枋寮義民廟祭祀圈關係
清代枋寮義民祭祀圈有十四大聯庄，然為何其北臨之「南桃園東側」北境之
「中壢十三庄輪祀圈」、與南臨之中港堡的頭份義民祭祀圈，都未被清代竹塹地區 枋寮義民祭祀圈納入第十五、第十六大聯庄呢132？是否與臺灣客家人內部 的祖籍 不 同 、 腔 調 不 同 等 風 習 差 異 有 關 ？ 本 文 嘗 試 由 北 臺 灣 桃 竹 苗 地 區 客 家 人 的 祖 籍
「府州別」分佈做一解析。目前在這方面資料，以前章所引日本時代昭和元年(1926)
時對臺灣漢人祖籍之調查資料《1926 年漢籍調查》為最早也是最詳者，其為當時 全臺灣境內各郡市、各街庄(約當今之鄉鎮)政區層級空間的漢人祖籍(詳細到府州別)分佈狀 況所做的調查，概可一定程度反映出 清晚期臺灣漢人祖籍在各個日本時代街庄之 分佈狀況，包含北臺灣桃竹苗地區客家人 為主之街庄的「府州別」祖籍分佈亦同。
過 」 的 歷史 記 憶， 但 這記憶 可 能 有相 當 程度 的 想像空 間 ， 故本 文 不取 之 。
132陳 運 棟 與 黃 鼎 松 兩 氏 認 為 ， 頭 份 義 民 信 仰 與 苗 栗 義 民 信 仰 ， 在 清 代 曾 被 當 成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的 第 十 五 、 十 六 大 庄 ， 後 來 才 獨 立 出 來 自 己 建 義 民 廟 。 但 這 種 說 法 似 乎 未 見 諸 目 前 枋 寮 義民 廟 方 所 公 佈 的 任 何 史 料 、 與 日 本 時 代 官 方 對 臺 灣 寺 廟 調 查 的 任 何 史 料 。 至 少 筆 者 目 前 在 苗栗 義 民 廟 方 面 相 關 人 員 方 面 進 行 訪 談 時 ， 也 未 曾 聽 聞 此 說 。 甚 至 見 頭 份 義 民 廟 自 己 創 廟 不 久後 之 史 料 ， 也 未 見 清 代 頭 分 街 人 士 有 這 種 說 法 ， 此 可 見 光 緒 18年 頭 分 義 民 廟 建 醮 公 局 總 理 、監 生 陳 國 用所 題，〈 頭分 庄義 民 廟 慶成 福 醮記 〉，轉引 自 陳 運棟 (主 編 )，《頭 份鎮 志 》，頁 258-259。
故 此 說 似 僅 於 陳 、 黃 兩 人 之 個 人 看 法 ， 尚 未 知 其 據 史 料 之 源 。 陳 、 黃 二 氏 之 說 ， 可 見 頭 份鎮 志 編 纂 委員 會 (編纂 )，陳運 棟 (總 編 )，《(新修)頭 份鎮志 》，頁 490；黃鼎 松，《重 修 苗 栗縣 志〃卷 八 〃 宗 教志 》， 頁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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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客子」， 其久之 也多自會認為 「粵 人」、「 粵東人」，這也是上小節可見很多 粵庄義民廟神主牌，都會強調「粵人」、「粵東」的主因。因為這是面對清代臺灣 閩人壓力下，各腔調 客家人用來團結自己的最大公約數與認同符號。但因粵東三 府州內客家話，其實 彼此腔調差異甚大，有些幾至不太能互相溝通之地步135。且 粵東三州之地，面積廣大更甚臺灣，各州縣間風習、口音腔調間更難免有些差異。
故藉此以觀察區域間客家人的內部差異，與各個義民祭祀圈之關係。
由上表可看出，屬於枋寮義民祭祀圈的十四個街庄，大致上的共同特點是：
惠州府籍或潮州府籍者比篇略偏高，嘉應州籍者相對偏低。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區 客家街庄，嘉應州籍者比例大多偏高136。
首先論南桃園東側三街庄「嘉應比」，幾乎超過 50%，其中中壢高達 88.46%，
平鎮次之，龍潭雖最低並只有為 54.12%，但若扣除「三洽水」一帶已納入枋寮義 民祭祀圈者，實際上未納入枋寮義民祭祀圈的大部分龍潭庄境內之「嘉應比」可 能會更高些137。故總體而言，南桃園東側三街庄，是以嘉應州籍客家人、操「四 縣腔」客語為主之地區。次論清代中港堡三客家街庄，也同樣是「嘉應比」相當 高之地，三庄「嘉應比」都超過 70%以上，南庄更高達 88.17%。故清代中港堡三 庄也是「嘉應比」相當高、亦以「四縣腔」為主要通行客語之區。
再觀枋寮義民祭祀圈的十四個街庄地區：普遍而言，本區十四街庄之「嘉應 比」並不高，而是「惠州比」或「 潮惠總和比」偏高之區。其中「嘉應比」低於 20%以下者，有新屋、觀音、六家、寶山四街庄， 其中新屋、觀音、寶山 的「惠 州比」更高達 80-90%之強，顯示三地主要通行客語腔以「海陸腔」為主； 又六 家庄的「潮州比」，是本區十四街庄中最高者，達 43.18%，故至今竹北六家有名 的林家家族內，其通行客語腔調仍是以饒平腔為主。
本區這種「低於 20%以下」之「低嘉應比」狀況，是在「南桃園東側」與清 代「中港堡」乃至「苗栗堡」各街庄中所未能見者；又本區十四街庄「嘉應比」
介於 20-50%間之相對低比例者，也佔大多數，共有湖口、芎林、新埔、北埔、
竹東、橫山、峨眉等七街庄，佔全部十四街庄中之一半。然而其他地區有相同介 於 20-50%的「嘉應比」情形者，僅見於清代苗栗堡地區的四湖庄一地。
135黃 卓 權，〈 清代 北 臺內 山開 墾 與 客家 優 佔區 的 族群關 係 〉，頁 24-42；頁 36-37。又 一般 而 言，北 臺 灣 的 嘉應 州 裔客 家 人所操 客 語 腔，在 臺灣 多 俗稱為「 四 縣腔 」；惠 州 裔者 則 多 來 自清 代 廣東 省 惠 州 府的 海 豐、陸豐 兩縣，這 種 所 操之 客 語腔，在 臺 灣 俗稱「海 陸 腔」；至 於 北 臺灣 的 潮州 裔 客 家 人 ， 在 北 臺 灣 所 操 之 客 語 腔 ， 多 為 清 代 廣 東 省 饒 帄 縣 上 饒 地 區 之 客 語 腔 ， 這 種 腔 調在 臺 灣 俗 稱為 「 饒帄 腔 」。
136以 下 嘉 應 州 籍 者 比 例 ， 簡 稱 「 嘉 應 比 」； 同 樣 惠 州 府 籍 裔 比 例 簡 稱 為 「 惠 州 比 」； 潮 州 府 籍 裔 比 例 簡 稱為 「 潮州 比 」。而 惠 州 府籍 裔 加上 潮 州府籍 裔 所 佔比 例 ，則 簡 稱為「 潮 惠 總和 比 」。
137三 洽 水 地 臨 新 埔 庄 ， 故 1926年 時 很 可 能 同 於 新 埔 庄 般 以 惠 州 裔 、 即 操 海 陸 腔 客 語 者 居 多 ， 也 可 能 因 此， 在 清代 就 被納入 枋 寮 義民 祭 祀圈 的 大茅埔 聯 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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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本區十四街庄之「嘉應比」能超過 50%以上者，唯有楊梅、紅毛、關西三 街庄，算是本區之例外情形。首先論楊梅庄：因大正 9 年(1920)後，原屬南桃園東 側的清代高山頂庄，此際被改為「高山頂大字」劃入楊梅庄管轄，而「高山頂大 字」原是以嘉應州裔客家人為主之區，故會在本表中相對提高了楊梅庄的「嘉應 比」。其實若扣除「高山頂大字」，真正被納入枋寮義民祭祀圈的楊梅庄其他地區，
其 「嘉 應 比」該會相對低一些。 再論紅毛庄(今新豐鄉)： 本 庄 「 嘉 應 比 」 雖 高 ， 但 其 位 於 桃 園 台 地 西 南 區 ， 北 鄰 新 屋 、 東 北 接 近 楊 梅 、 東 臨 湖 口 ， 又 東 南 向 西 當 接 近 枋 寮 、 南 向 又 鄰 六 家 等 「 潮 惠 總 和 比 」 優 勢 區 所 包 圍 ， 自 會 感 染 了 區 域 間 的 義 民 祭 祀 風 氣 。 且 紅 毛 庄 本 身 上 只 是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十 四 大 聯 庄 中 「 溪 南 聯 庄 」 之 一 部 分 ， 本 聯 庄 範 圍 另 有 「 潮 惠 總 和 比 」 偏 高 之 湖 口 庄 西 北 與 西 南 境 、 楊梅庄西北境、新屋 庄南境等大片地區138，故 在本聯庄範圍中，很可能還是「潮 惠 總 和 比 」 相 對 偏 高 之 聯 庄 ， 實 不 能 單 以 紅 毛 庄 一 地 ， 觀 察 當 地 客 家 內 部 風 俗 差 異 問 題 。 再 論 關 西 庄 ： 關 西 鎮 是 今 新 竹 縣 境 中 唯 一 以 「 四 縣 腔 客 語 」 為 主 之 鄉 鎮 ，觀 諸 1926 年 關西庄之 「高嘉應比」，便可知其歷史相因關係。 但關西庄 位 於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核 心 區 的 「 竹 塹 東 側 粵 庄 區 」 東 境 ， 故 本 庄 雖 以 嘉 應 州 裔 客 家 人 為 主 ， 但 仍 容 易 受 區 域 風 氣 影 響 ， 也 使 關 西 庄 擁 有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中 的 關 西 與石 光兩大聯 庄139。故今日枋寮義民祭祀圈中，除今關西鎮外，大多數是以
「海陸腔」客語為主要通行腔之地。
138黃 卓 權 ，〈義 民 廟沿 革 及聯 庄 祭 典區 概 述 〉， 頁 17-18，「 表 1-1： 十五 大 庄輪值 區 及 範圍 」 表。
139但 今 日 關 西 鎮 最 東 端 中 ， 也 仍 有 金 山 、 錦 山 兩 里 未 被 納 入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中 ， 其 遲 至 日 本 時 代 隨 客 家人 向 原住 民 地區的 馬 武 督社 東 向拓 殖，逐漸 建 立 客家 庄 後，當地 客家 人(據廟方傳說是己 未年或大正8年，1919)才 從 枋 寮義 民 廟 分 香 自 設 義民 廟 ，也 就 未 納 入 枋 寮 義民 祭 祀圈 中 ， 此 義 民 廟 即 今 關 西 鎮 金 錦 山 義 民 廟 。 見 「 國 立 新 竹 生 活 美 學 館 」 網 站 ： 網 址 ： http://www.nhclac.gov.tw/modules/wap/culture_3.php?id=96 ， 擷 取 時 間 ， 2009/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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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2-7：日本時代桃竹苗客家29街庄中『嘉應比』圖」
**說明：
1. 本 圖 依 「 中 央 研 究 院 GIS 臺 灣 歷 史 文 化 地 圖 」 網 站 ， 網 址 ： http://thcts.ascc.net/kernel_ch.htm擷取，再由筆者所轉製。
2. 紅色線中為本文所論的日本時代桃竹苗客家29街庄；藍色線為新竹枋寮義民祭 祀圈。
由此可見，枋寮義民廟祭祀圈基本上是以「潮惠總和比」較高優勢、亦即「嘉 應 比 」 相 對 弱 勢 的 街 庄 所 組 成 ， 其 南 北 二 鄰 的
「 南 桃 園 東 側 」 三 街 庄 、 與 「 中 港 堡 」 之 三 街 庄 ， 雖 會 同 被 閩 人 眼 中 歸 類 為 粵 庄 或 客 庄 ， 亦 同 樣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義 民 信 仰 風 氣 ， 乃 至 其 祭 祀 義 民 爺 時 也 跟 枋 寮 義 民 祭 祀 圈 般有「扌亥 (挑)
擔 奉 飯 」 風 氣 ， 但 可 能 因 所 操 客 語 腔 調 差 異 ， 而 未 能 被 納 入 枋 寮 義 民 祭祀圈內。
而 再 往 南 向 的 清 代 苗 栗 堡 境 內
(以苗栗街為區域 核心城鎮) 之各 客 家 街 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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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嘉應比」不但幾乎都偏高，且本區內義民信仰又非常薄弱。 即令是苗栗堡唯 一一個「高惠州比」過半的四湖庄，今日當地也未見任何義民信仰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