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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的文學理論

在文檔中 明初吳派文學理論及其詩文 (頁 172-176)

第六章 張羽的文學理論與詩文

第二節 張羽的文學理論

1 見《張來儀文集》〈筆妙軒記〉

張羽的文學理論並不多,主要見於〈畫屏贊〉、〈輝默〉、〈筆妙軒記〉等文。

首先討論張羽對文章功能的看法。有客問張羽曰:「孫卿著書於稷下,嚴周放論於 漆園。不韋,大賈也,而集呂覽;韓非刑名,尚有說難、孤憤。由是言之,文章 者,脩身之藻繢;著述者,傳世之利器。陋巷之士,可不務立言乎哉?」(〈輝默〉) 把文章著述看成是立身成名的工具。張羽回答曰:

昔者昊窮生民,聖人繼世,並陰陽而施化,參天地而創制,畫《易》以明 變,立《書》以導事,制《禮》以接民,陳《詩》以達意,作《樂》以發 和,脩《春秋》以道義。世歷三古,人更數聖,而六藝之文於是大備,細 者入毫芒,大者苞元氣,前者出太始,後者及無際,發天地之奧藏,立萬 世之經紀。(〈輝默〉)

把文章推源至六經,並認為其無所不包,可說是一種尊經的思想。而且他把 六經的功能界定在政治教化上,是儒家傳統的實用觀,所以他反對那些無病呻吟 及譁眾取寵的文字。他又說:

侈麗者溥漂,閎衍者敷膄,絃急者促數,嘽緩者紆徐,志微者綺靡,猛起 者麤觕,逐耆者循常,鈎奇者鑿虛,專己者皦皦,黨同者姁姁。千數百年 之間,是非相尋,升降相趨,窮巧極變,以譁眾聽而取世資者不可勝數。(同 上)

這種情況完全是由於諸子並起、辭賦興盛所造成的。可見張羽反對華麗的文 辭,而重視文章的本質。例如六經這種天下之至文,是不須要加諸任何文采雕飾,

否則只是徒然掩蓋了它的價值。

他還提到文章的末流,文云:

且夫都梁鬱金,揚芳吐烈,布濩皋澤,而農夫不植者,害於稼也。偏諸貝 錦,極服妙采,悅於目,便於體,而卿大夫不服者,不合於制也。多言繁 稱,離辭連類,俶儻奇詭,發人心意而君子不貴者,煽於道也。且吾聞之,

至言不文,至道不煩,譸張支離,道乃不全。人以車利,亦以車敗,道以 言傳,亦以言弊。故曰『得魚者忘筌,得道者忘言』。內實者隱隱,內虛者 叫叫,傳火貴薪,不用其耀。知言之要,守德之奧,眾方浼浼,彼我異調。……

游夏之徒,文辭爛然,學士譏之;顏淵居於陋巷,終日如愚,後世稱仁。

以此而觀,君子務立言乎哉?(同上)

他再次強調「至言不文,至道不煩」的道理,將那些文詞華麗、論調誇張的 文字視為異端。他的主張仍是回到孔子的「有德者必有言」,重質不重文。

由於張羽善長書、畫,他對書、畫的創作也有獨到的見解。〈畫屏贊〉云:

上世之畫以之載道,中世之畫以之紀事,末世之畫以之騁技。榮河之圖、

羲文之易、虞廷之會,非所謂載首者歟?輿地王會之圖於周、麒麟列女之 圖於漢,非所謂紀事者歟?晉之顧、陸、唐之二李、三王、宋之李、范、

董、郭,非所謂騁技者歟?載道之畫,非聖人不能;紀事之畫,非智者不 能;若夫騁技,工者有餘矣。記曰:『德成而上,藝成而下。』是以君子有 不屑為也。

為。如果擴充到整個藝術來看,張羽還是主張其實用載道的功能,形式技巧則非 重點,不過張羽並沒有完全否定藝術在陶冶性情方面的功能,他說:

若乃幽人逸士,遊心事外,命駕乎莾蒼之野,弭櫂乎清冷之淵,默攬萬變,

有動於中。於是假毫素之妍以寫其夷曠之趣,不計工拙,而姑以自娛焉者,

則君子所不廢也。(同上)

可見只要是抒發性情的作品,不管工拙,都值得肯定。可能張羽本身是畫家 的關係,他的文藝觀在保守中又有突破。

至於創作論方面,他曾針對書法提出看法:

有妙難。蓋可以教得者,藝之粗者也;可以力及之者,亦習之淺者也。惟 教之所不可得,力之所不能及者,則有妙存焉,然而難言也。……出乎教 而得乎教之外,由於力而造乎力之有所不足,庶幾乎道矣。(〈筆妙軒記〉)

任何一種創作形式的作品,最終都是講求精妙,但是此一境界卻無法由學而 得。學習只是基本的要件,還必須靠自己領悟、變化,才能達到所謂的「藝之精」。 張羽寫自己觀看大師文豹寫書法的過程曰:「俯几簡毫,游指於秋毫之端,寓目於 至氄之域,比類揣稱,捭闔縱橫。運櫛而風生,激水而響應,桀者居前,毳者居 後,強者為刃,耎者為輔。截然而止,鷙然而銳,淅淅然而各就其度。若大將用 兵,勇怯必見,而進退有法也;若良工治絲,精粗不亂,而五色成文也。然後整 齊約束,納以斑管,固以漆液,澤以海藻,濡墨而試之,蓋平直中鈎繩,而方圓 中規矩,終日握而不敗也。」(同上)可見在規矩法度之外,還必須胸有成竹、趣 在法外,才能創造出動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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