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認知理論與影響中美互動的機制
第二節 影響中美互動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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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區域及世界的成長；而美國則認為若抑制中國的發展，尤其是在軍事及安全 的部分，則不僅可維護自身利益，同時亦為區域帶來穩定。
綜和前述中美認知的過程與因素，中國受本身文化因素與對國際秩序認知的 影響，認為向外擴展海權符合自身利益，且和平發展的原則並不會危害區域安全 或挑戰美國既有地位。而美國認為中國是崛起中的挑戰者，且其長期主導東亞地 區秩序與利益，故而需對中國海權加以限制。但現實上中美間是競爭與合作並存 之關係，並非完全零和或絕對良性的發展，在此基礎上，兩國各自加入對對方行 為的認知，產生了非理性相符的現象，使得中國在海權發展中，特別是對於海洋 國土的主張受到阻礙。
第二節 影響中美互動的機制
藉由認知非理性相符的角度切入，觀察上述中美互動的過程中，影響其過程 及結果的機制確實存在，而其中主導機制運作的關鍵為中美兩國對中國身分的認 知，及對中國發展的認知，兩國對於此二者認知是否相符決定整體互動的結果。
以下將就影響中美互動機制做進一步說明。
首先是兩國對於中國身分的認知，當兩國對於中國在國際社會中所扮演的角 色有共識時，則兩國可在不同領域進行合作。即中國認為其作為一負責任大國，
隨著綜合國力上升，中國有能力、有意願向亞太和全球提供更多公共產品，特別 是為促進區域合作深入發展提出新倡議新設想。
如在能源加工和消費、環境保護和替代能源開發方面，雙方認識到彼此在該 領域的重要性及合作所能帶來的益處。2005 年，時任副國務卿的佐利克在美中 關係全國委員會發表對華政策演說時指出，中國應與美國和其他國家共同發展能 源多樣化。其認為中美間所建立的亞太清潔發展和氣候夥伴關係，以及美國能源 部與中國發改委進行的雙邊對話，為這方面的合作提供了切實可行的機制。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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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決策層已日益認識到，中美在能源領域有著大量可望實現互利雙贏的合作機 會。此案例顯示當中美雙方對彼此在國際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有能力的大國，
有相同認知時，則此認知將會導向雙方作為大國所應有的行為─在國際社會中作 出貢獻，使兩國意識到相互合作可創造更多利益，產生良性的互動結果。
而當美國對於中國行為認知符合其本身所認可的和平發展時，兩國間的互動 可走向正面的發展，如 2014 年中國參加環太平洋軍演。該項軍演最初參加國家 包括美國、英國、加拿大、澳洲，以及紐西蘭等五國，至今已有 24 屆並擴大到 23 國，其間，中國海軍曾在 1998 年派出觀察員參與環太平洋軍演。這次美中海 軍達成共識，中國海軍首次參演就有七個項目，表示美國有意增加互動以改善兩 軍關係，不過，所有傳統安全項目主要由美國及其盟國進行，中國海軍完全沒有 參加。美軍太平洋艦隊司令哈里斯(Harry B. Harris Jr.)表示，中國海軍參加環太 平洋軍演科目，體現了中美兩國及其他環太平洋國家海軍可能遇到的共同挑戰；
中國海軍參加環太平洋演習，能夠增加雙方的軍事透明度，加深相互瞭解，以及 演練如何應對太平洋上出現的危機，例如近期馬航 MH370 搜救行動，以及菲律 賓海燕颱風災後救援活動。在同一個記者會場合，中國海軍參演編隊指揮員趙曉 剛大校指出，中國海軍參加這次軍演的主要目的有三，首先是推動中美新型軍事 關係；其次是深化與各國海軍專業交流與務實合作；第三是展示共軍為維護區域 安全穩定的積極態度。2014 年 8 月 1 日環太平洋聯合軍演結束時，中國國防部 發言人耿雁生表示，中國將設立「東海聯合作戰指揮中心」，以因應西太平洋海 域的形勢變化。美國國務院東亞事務助理國務卿拉塞爾（Daniel Russel）強調，
美中軍事交流過程中，美方的目標是建構「持續且有實質內容」的合作；同時，
美方將繼續密切關注中國大陸軍事發展，鼓勵中國在軍費開支和現代化建設方面 展現更大透明度，將有助於各國更好瞭解中國的戰略意圖。此外，美中兩國需要 從高層和工作組對話、地方政府、行業組織、商界和民間對話等方面進行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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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泛溝通，以增進互信，例如美方邀請中國海軍參加 2014 年環太平洋軍演，將 有助於減少雙邊關係的不確定性。124
中美兩國在此議題上呈現出的互動形式為，美國接受中國在美國及其盟友所 主導的體制中運行，而中國在中美互動的過程中，中國所展現的是其願意與他國 合作交流的態度，美國也認為兩國在軍事安全此敏感議題上可以進一步溝通。另 一方面，中國則可藉此增加在區域內的影響力，同時向他國傳達中國願意合作的 的形象，追求自身在海洋發展上的利益。顯示出兩國間認識到彼此的利益是相符 的，而實際互動中對方所展現的行為也符合認知，從而促進良性的互動。
而兩國間非理性相符衝突發生則是在無法認知到利益相衝突的情況下出現。
如中美在南海問題上的外交困境，雖是多種複合因素使然，但是，促成這種對立 的最為本質的因素則是兩國的利益衝突。閻學通教授從利益的內容和關係兩個維 度出發，將中美間的戰略利益分成四種：共同利益、互補利益、對抗性利益和衝 突性利益。他認為，共同利益和互補利益能夠促成積極合作，而對抗性和衝突性 利益則可以促成消極合作。積極合作的目的在於擴大相互有利的利益，而消極合 作則主要是通過預防潛在的衝突或對抗的發生，或者限制這些衝突和對抗所產生 的破壞效應，以減少對彼此造成的損失，125因行為者的利益衝突越大，行為者選 擇背叛的可能性越大。126中美爭奪南海控制權則屬於對抗性利益。中國視主權為 生命，在這一點上絕不會妥協。由於南海地區重要的戰略位置和豐富的資源，美 國也絕不會放棄在南海地區的利益。2010 年 6 月 15 日，美國前國防部長蓋茲 (Robert Gates)在出席新加坡安全論壇會議時表示，南中國海的主權爭端可能威脅 美國航行自由和經濟發展。其表示美國雖對目前情勢感到憂慮，不會介入讓合一 方的爭端中，但也不容美國或其他國家的公司在這一地區的利益受到威脅。2010
124 曾復生，〈中共首度參與 2014 年環太平洋軍演研析〉，《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國策會》， 2014 年 8 月 12 日，< http://www.npf.org.tw/post/2/13969>。查閱時間 2015/0/02。
125 閻學通，〈對中美關係不穩定的分析〉，《世界經濟與政治》，2010 年第 12 期，第 13、16 頁。
126 Robert Axelrod and Robert O. Keohane,“Achieving Cooperation under Anarchy：Strategies and Institutions,” World Politics, Vol.38, No.1, 1985, p. 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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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7 月 23 口，在東協區域論壇外長會議上，柯林頓除了宣稱美國「重返東南亞」，
還就南海問題向中國發難，談論南海與美國國家利益的關係、維護南海航行自由 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在南海問題上反對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柯林頓的論調 遭到了中國前外交部長楊潔篪的強力反駁。南海博弈的結果將是中美兩國在權衡 國家利益下的理性選擇。
而中美之間一直缺乏戰略互信，尤其是冷戰結束之後，隨著國際形勢發生巨 大變化，兩國缺乏戰略互信的問題日益突顯。就美國而言，其對中國的戰略疑慮 日益增加，總的來說，就是美國對中國的戰略意圖持懷疑態度，不僅對中國如何 運用不斷增強的力量和影響力抱有懷疑，而且對中國是否會挑戰和威脅美國的地 位也懷有疑慮。就中國而言，對美國同樣有戰略疑慮，懷疑美國是否要阻礙中國 的和平發展，要構建對華包圍圈。南海的重要性也使中美兩國對對方國家在南海 地區的任何活動都疑慮重重。在南海問題上，又缺乏有效的運作方式來防止中美 之間的「背叛」行為，這使雙方的合作出現了很大的困境。目前，中美之間的相 關條約都沒有涉及兩國在南海地區的行為方式。針對南海問題的《南海各方行為 宣言》僅限於中國和東協國家之間，對美國沒有約束力，另外《宣言》既沒有收 集、傳遞、評估各方是否遵守協定資訊的功能，也沒有防範有關國家違反宣言內 容的設計。作為區域外的美國長期介入南海問題，並與中國角力，既不利於南海 問題的解決，也不利於南海安全與自由航行，並使問題更加複雜化。127
為了重返東南亞，美國必須依靠在東南亞地區的盟友，通過拉攏東南亞國家 實現自己的利益。2009 年 7 月，美國正式加入了《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將 自身與東協成員國聯繫在一起。對於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的訴求，2011 年 6 月 23 口美國國務卿柯林頓與到訪的菲律賓外長舉行雙邊會談時表示，美國反對武 力解決領土爭議，強調美國與菲律賓的同盟關係，美國將按照《美菲共同防禦條
127 婁亞萍，〈中美在南海問題上的外交博弈及其路徑選擇〉，《太平洋學報》，第 20 卷第 4 期，2012 年 4 月，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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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全力支持菲律賓的國防工作。美國不僅在菲律賓建有軍事基地，每年都向其 提供軍事援助；菲律賓不僅從美國獲得先進的武器裝備，還在美國的資助下進行 武器系統升級以及軍事人員培訓。2010 年 3 月，美國還向菲律賓海軍贈送了 6
約》全力支持菲律賓的國防工作。美國不僅在菲律賓建有軍事基地，每年都向其 提供軍事援助；菲律賓不僅從美國獲得先進的武器裝備，還在美國的資助下進行 武器系統升級以及軍事人員培訓。2010 年 3 月，美國還向菲律賓海軍贈送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