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回饋處理與回憶的因素

有許多情境或個別差異的因素，都可能會影響回饋訊息的處理與回憶。其中，

結果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當結果出現時，個體會啟動對結果的認知評價，其 中 包 含 新 奇 性 檢 核 （ Novelty Check ） 與 內 在 愉 悅 或 不 愉 悅 檢 核 （ Intrinsic Pleasantness or Unpleasantness Check）。前者會針對結果的新奇或非預期性進行檢 核，一旦結果被視為是非預期（亦即與預期不一致），將會引發驚訝（surprise）

的情緒反應；後者則會針對結果進行內在愉悅程度的評定，並引發正向或負向的 情緒（Scherer, 1984, 1986）。不論是結果與預期之間的一致性（於本研究稱之為 預期一致性），或者是結果本身的內在愉悅程度或好壞程度的評價（本研究簡稱結 果價性），此兩因素都會進一步影響回饋訊息的處理與記憶，影響方式試分別說明 如下。

一、預期一致性因素

預期（expectancy）是指，個體對於特定行為會導致特定結果的估計或知覺可 能性（Bandura, 1977, p.193; Scholl, 1981）。人們會根據過去經驗或先備知識、環 境脈絡的外在訊息、他人告知訊息、或是對他人或團體的刻板印象等訊息，來對 即將發生的行為或結果形成預期（Kunda, 1999）。例如，讀者在閱讀文本時，時 常會根據所閱讀過的文章內容，來對於後續可能發展的結果進行預測與推理（魯 忠義、彭建國、李強，2003）。

然而，一旦出現的結果與自己的預期不一致時，將會影響後續的認知處理。

許多文獻皆指出，非預期訊息會接收到較多的認知處理（Bartholow et al., 2001;

Hamilton & Sherman, 1996），例如，違反預期的行為會引發較多需耗費心力的因 果解釋，相較於預期一致的行為（Hastie, 1984; Sanna & Turley, 1996; Weiner, 1985;

Wong & Weiner, 1981）。

此外，在 Pezzo（2003）所提出的合理化模式（sense-making model）中，更 明確指出（如圖 2-2-1），當結果與預期不一致時，將會引發個體的起始驚訝（initial

surprise），而此起始驚訝會自動地啟動個體的合理化歷程，試圖對結果發生的原 因進行合理化與提出解釋；一旦對結果的合理化成功，將會使得後見之明偏誤

（Hindsight Bias，指個體認為自己能夠預測過去事件的信念，會比他們實際能夠 預測的還多）的可能性增加，進而會降低對於結果的驚訝程度（稱之為結果驚訝，

resultant surprise）。另一方面，若在一開始時，結果與預期是一致的，則自然不會 引發個體的起始驚訝，也因為結果已經相當合理，因此也不會啟動後續的合理化 歷程。

圖 2-2-1 後見之明偏誤的合理化模式（引自 Pezzo, 2003, p.424）

註：HB 為後見之明偏誤（Hindsight Bias）的縮寫。

結果

結果與預期一致？

無起始驚訝

未啟動合理化模式

無 HB 無結果驚訝 起始驚訝

合理化模式啟動

處理成功？

HB 增加 結果驚訝降低

HB 降低 結果驚訝增加

是 否

否

是

雖然 Pezzo 的合理化模式，是為了解釋後見之明偏誤產生的可能內在機制，

不過，由其理論模式可知，當結果與預期不一致時，會引發個體的驚訝情緒，並 啟動後續的合理化歷程，想要尋找結果發生的可能原因，因而影響了個體對於後 續訊息的處理與搜尋；另一方面，若當結果與預期一致時，則此合理化歷程將不 會產生。換句話說，預期一致性是引發個體是否啟動合理化歷程的重要因素，並 會進一步影響對於後續訊息的認知處理。

然而，進一步檢視 Pezzo（2003）的合理化模式可發現，該模式主要是從純 認知取向的觀點，來解釋人們在經歷結果與預期一致或不一致時，後見之明偏誤 產生的歷程。然若結果本身，為涉及自我相關的結果（self-relevant outcome）時，

是否仍可由純認知取向的合理化模式來加以解釋？是否有其他需要考慮的動機因 素（如防衛性動機）？

是故，Pezzo 與 Pezzo（2007）為了擴展其模式的可解釋性，因此延伸了既有 的理論模式，提出了動機式合理化模式（motivated sense-making model），加入了 動機因素的考量，來解釋當人們在面臨負向自我相關結果時，防衛性動機、印象 整飾動機，如何影響後續的合理化歷程之啟動，進而影響後見之明偏誤的消長。

根據動機式合理化模式的觀點（如圖 2-2-2），其認為當負向自我相關結果發 生時，如果此結果是個體預期中的結果，則將不會啟動合理化歷程，因此亦不會 有後見之明偏誤（HB）的產生。然而，如果此結果是出乎預期的，則個體會透過 動機式合理化歷程，自動尋求結果發生的可能外在原因，以防衛自己需得為負向 結果負責的藉口。一旦此外在原因很容易取得時，則合理化歷程會成功，因此會 有較多的 HB 產生；反之，一旦個體很難找到可以解釋結果發生的外在原因時，

將會改以尋求結果發生的可能內在原因。此時，如果可能的內在原因是可以加以 避免或逃避時，則個體為了保護自己，將會啟動防衛處理，避免內在原因，或將 內在原因視為是隨機因素造成的，如此將會使個體不需對結果負責，因此 HB 將 會降低。然而，如果內在原因很明顯，或無法避免時，則防衛性動機將無法忽略

這些可能的內在原因，再加上如果個體不需要在他人面前維持良好的印象（印象 整飾），則個體將會藉由接受結果的責任，來合理化此負向結果，因而有 HB 的產 生；若個體無法忽略結果的內在原因，又得在他人面前展現好的印象，則此時人 們會透過說謊的方式，來強調自己不清楚結果發生的原因，則自然不會有 HB 的 產生。

圖 2-2-2 後見之明偏誤的動機式合理化模式（引自 Pezzo & Pezzo, 2007, p.156）

註：HB 為後見之明偏誤（Hindsight Bias）的縮寫。

動機式合理化 尋找外在原因

容易產生？ HB 負向自我相關結果

預期結果？ 不需合理化 無 HB（正確）

無 HB（防衛處理）

無法否認的 內在原因？

HB（接受責任）

有關 印象整飾？

無 HB（說謊）

偏誤確實 發生，但...

是

否

是

否

否

是

是

否

相較於純認知取向的合理化模式（Pezzo, 2003），動機式合理化模式不僅加入 了負向自我相關結果的情境，也同時考量了動機因素（防衛性動機）的影響力，

將可有效增加模式對於後見之明偏誤發生的解釋力。然而，可惜的是，Pezzo 等 人並未提供動機式合理化模式的實徵證據，因此難以檢驗此模式的可解釋性。

綜上所述，不論是合理化模式（Pezzo, 2003）或動機式合理化模式（Pezzo &

Pezzo, 2007），皆明確指出預期一致性是個體啟動合理化歷程的一個重要因素。當 結果與預期不一致時，會引發個體的驚訝情緒，進而啟動合理化歷程，試圖針對 結果來進行合理化，以找出結果會發生的可能原因。

那麼，人們究竟會尋找什麼樣的原因，來有效地合理化結果的發生？應該會 受到結果本身來決定，一旦最後結果是好的，自然個體將會從正向回饋中，來得 知自己為何會得到此好結果的原因；反之，當最後為壞結果時，個體則應該會從 負向回饋中，來了解自己表現不佳的可能原因。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誠如 Pezzo 與 Pezzo（2007）所提出之動機式合理化模 式，當結果涉及負向自我相關的情境時，將可能會受到其他動機因素的影響（如 自我保護的防衛性動機），進而影響了對於訊息的後續處理。

本研究的目的之一，即試圖想探討，在個體對於回饋處理的過程中，是否會 受到預期一致性因素的影響，使人們從不同價性的回饋中，來尋找結果發生的原 因？與 Pezzo（2003）、Pezzo 與 Pezzo（2007）模式的不同之處在於：（1）合理化 模式所關心的現象是，合理化歷程如何對後見之明偏誤產生影響；然而，本研究 所關心的是，預期一致性所引發的尋找原因之歷程，是否會對後續回饋訊息的處 理產生影響，進而影響回憶。（2）此外，動機式合理化模式僅探討在負向自我相 關結果情境下，如何影響後續合理化歷程的發生，卻未提及正向結果情境下的可 能影響方式；於本研究，將會同時探討，在正向與負向自我相關結果（本研究稱 之為結果價性因素）的情境下，預期一致性因素如何對後續回饋訊息的處理產生 影響。其下，將進一步針對結果價性因素來進行說明。

二、結果價性因素

在涉及自我相關結果的情境下，除了預期一致性因素之外，結果本身是好結 果或壞結果（簡稱結果價性），也是影響人們是否願意去處理回饋的重要因素。

自我肯定理論（Steele, 1988）指出，自我系統的目標是要保護自我完整性，

亦即希望被認為是聰明、理性、健康的，一旦有訊息威脅到自我完整性，將會啟 動自我防衛，以保護自己。故此，一旦出現自我相關的壞結果或事件時，將會活 化個體的負向自我概念，並對自我產生威脅，進而增加了自我保護或提升自尊的 動機（Beauregard & Dunning, 1998; Steele, 1988）。此論點，已在許多研究中獲得 證實（Campbell & Sedikides, 1999; Steele, 1988; Tesser, 1988），當個體自我受到威 脅時，人們將會參與自尊修復（self-esteem restoring）的活動。另一方面，如果出 現的是與自我相關的好結果或事件時，則會活化正向自我概念，進而支撐自我，

肯定自我意象，降低保護或提升自尊的需求，並減少對於威脅訊息的防衛反應

（Steele, 1988）。此自我肯定的論點，在認知失調（Steele & Liu, 1983）、刻板印 象（Fein & Spencer, 1997）、反覆思考的想法（Koole, Smeets, van Knippenberg, &

Dijksterhuis, 1999）、對威脅健康訊息的偏誤處理（Harris & Napper, 2005）等領域，

得到證實。

在實徵證據上，Schwinghammer、Stapel 與 Blanton（2006）進行了一項研究

（實驗二），透過給予參與者某份測驗的虛假正向結果分數，來活化個體的正向自 我概念，有效地避免了社會比較威脅訊息的防衛處理。在研究程序上，首先，先 讓參與者進行社會技巧測驗，請參與者針對 12 個句子的描述，進行符合程度的評

（實驗二），透過給予參與者某份測驗的虛假正向結果分數，來活化個體的正向自 我概念，有效地避免了社會比較威脅訊息的防衛處理。在研究程序上，首先，先 讓參與者進行社會技巧測驗，請參與者針對 12 個句子的描述，進行符合程度的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