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後哈伯瑪斯的批判理論 (I):重返黑格爾哲學

第二章 批判理論的承認轉向

第四節 後哈伯瑪斯的批判理論 (I):重返黑格爾哲學

在第三節中,我們接受 Honneth 晚近的自我詮釋而將承認理論理解為言說理 論的徹底化或修正之產物。此一見解固然並非不正確,但《權力的批判》中同時 存在著另一條理論變化的脈絡,也就是青年哈伯瑪斯對青年黑格爾哲學的詮釋。

在《知識與旨趣》和〈勞動與互動〉中,哈伯瑪斯雖然區辨了言說與勞動,但二 者並非毫不相關,階級鬥爭是扭曲的社會溝通所造成的結果,透過階級鬥爭對既 有溝通秩序的否定促成道德生活的辯證,使社會的溝通秩序得以演化。這一理論 傾向最終被反技術統治論傾向取代,在1970 年代以後尤其是《溝通行動理論》

中完全消失(Honneth, 1991: 271-279)。然而,Honneth 從 1980 年代開始則採取 了哈伯瑪斯所拋棄的這一理論模式。

在《權力的批判》之中,Honneth 選擇此一理論取徑的關鍵有二,首先是不 必像後期的哈伯瑪斯區分生活世界與系統,而得重新尋回馬克思社會理論中的社 會「整體性」(Love, 1995: 49-50),此外則是將社會衝突理解為道德抗爭並作為 社會進步的動力。

在觀察到此一理論差異後,我們可以發現,批判理論內在的康德-黑格爾張 力中,哈伯瑪斯轉向了康德主義,在《溝通行動理論》與《事實性與效力》中持 續這一路線,而Honneth 則採取了黑格爾主義,儘管在《權力的批判》中這只意 味著社會的整體性與抗爭的重要性,但在稍後的《爭取承認的抗爭》中,藉由哲 學人類學重新將生活世界中的道德秩序分類,Honneth 將自我實現重新帶回批判 理論。

在哈伯瑪斯的溝通行動理論中合理化或解放的動力來自於作為反思程序的 語言溝通,生活世界雖然是個體實踐的場域,但對哈伯瑪斯而言僅是提供背景知 識的來源,言說倫理可以與個別生活世界脫鉤而適用在不同文化社群。也就是說,

言說倫理提供了普遍的反思程序,使得不同的生活世界都得以藉此合理化,這其 實是一種融主體版本的康德式自我決定之概念。在此一理論中,自我實現並不具 有關鍵的地位。相對於這種程序主義,承認理論則提供了較為實質的自我實現與 社會發展動力理論。

同樣意識到哈伯瑪斯程序主義對批判理論解放概念的限縮,Menke 重新在 Adorno 論述之中尋找悲劇知識,主要之目的也是在批判康德主義對以身體為媒 介之自我實現的忽略。所以,雖然他詮釋的是過往的理論,但道德實踐的脆弱性 與片段性毋寧是對哈伯瑪斯言說倫理的批判。

相對於將悲劇知識視為第一代批判理論留下的問題,而用以判斷後續批判理 論的成功與否(顏厥安,2009:127-136)。本文嘗試將 Menke 的詮釋理解為指 出批判理論的「危機」,這一危機正是哈伯瑪斯的康德主義轉向,忽視了批判理 論原本所追求之合作的自我實現。無論是Honneth 的承認理論或 Menke 的悲劇 理論之所以都企圖由黑格爾哲學來獲得理論資源,也正是要對抗康德主義轉向所

造成的自我實現邊緣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