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學理基礎與文獻探討
第三節 從櫻花樹看霧社事件
一、日本的象徵—櫻花樹
美麗的櫻花與日本人的食衣住行有著密切相關，本節筆者試圖探問櫻花樹的 象徵及隱含意義? 並且探討為何日本是等同於櫻花國的轉化？探討相關性後，使 用象徵主義應用在本創作上。並將藝術家的櫻花樹創作做分析探討。
（一）櫻花樹的象徵意義
日本史關於櫻花意象、思想的變遷，已經有相當的研究成果。例如：
山田孝雄的《櫻史》，描寫自古代以來櫻花的歷史及和櫻花有關的文學 作品。76關於櫻花一詞的來源，向來有許多說法。其中一種說法是從『古 事記』中的木花開耶姬（konohanasakuyahime）的 sakuya 轉變而成的；
櫻花（sakura）的 sa 是古語中「穀靈」也就是「早苗」的意思；kura 則 是指「供奉神靈的場所」。因此，古代日本人相信應櫻花中有收成之神 靈的存在，並將櫻花的開花當成是農業上重要的一項指標。櫻花象徵生 命力，使人們感到振奮，櫻花開花是農曆中的一部份，賞櫻則是占卜當 年稻作是否豐收的農耕儀式。民間甚至流傳著「櫻花開放不盛的年頭總 是比較冷」、「彼岸櫻若是向上開放，那年就會豐收」等傳聞，所以日本
76 山田孝雄，《櫻史》，東京：棋書房，1941；小川和佑，《桜と日本人》，東京：新潮社， 1993。
38 家弗雷德里克百隆（Robert Frederick Blum, 1857-1903），於一八七六年
77 植物與文明課程，〈日本人與櫻花〉，
http://seed.agron.ntu.edu.tw/civilisation/student/2005-2/sakura.htm，2014 年 2 月 1 日檢索。
78 江戶時期日本最著名歌舞伎《假名手本忠臣蔵》(Kanadehon Chushingura， The Treasur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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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費城世界博會上，為日本文化深深感動，因而立下「總有一天一定 要踏上那個國家」的心願。十四年後，藉由受邀參加於東京上野舉辦 的第三屆國內勸業博覽會，他終於踏上所熱愛的日本。此後三年，羅 伯特．弗雷德里克百隆便用畫筆不斷地描繪下這曾經令他魂牽夢縈的 江戶（東京）景色，內容不僅包含美麗風景，同時也記錄著當時的生 活百態。這些畫在相隔一百二十年後，竟讓初次見到的日本人們為之 大大驚艷，那時的江戶真是美麗的櫻花國。82如《東京鮮花市場》（圖 2-33）、《能劇》（圖 2-34）。
82 spoon＆Tamago，〈舊東京的生活 Robert Frederick Blum 的油畫創作〉
http://www.spoon-tamago.com/2014/01/13/old-tokyo-comes-to-life-robert-frederick-blum/，2013 年 5 月 20 日檢索。
（圖 2-33）羅伯特·弗雷德里克百隆，《東京鮮 花 市 場 》（ The Flower Market, Tokyo），1891-1892，油畫畫布，
64.77×80.96cm，私人收藏。
（圖 2-34）羅伯特·弗雷德里克 百隆，《能劇》（The No Dance），1892，油畫 布 ， 24.29×73.3cm ， 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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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等同於櫻花國的建構，透過浮世繪的視覺表現更向前推進一 步；回身探尋八世紀以前，日本貴族欣賞從中國傳來的漢唐文明梅花，
美的價值亦承襲自中國。九世紀中葉起歷史脈動有了轉換，當中國大唐 國勢如江河日下，盜賊叛亂四起，往中國的航海旅行危險性相對地升高 之際，日本宮廷遂決定停止派遣唐使此時開始之門戶孤立情況，正提供 大和美術一個開花結果的絕妙時機。83原來濃得化不開的唐風，已顯見 稀薄，透過「大和繪」的表現，散發出種淡淡抒情，此般全然不同於中 國的美學情調。一言以蔽之，日本美術首度擺脫挾外來以自重的心理，
落實於本地風俗人情。84梅花淩駕櫻花的趨勢，到了平安時代（794-1185）
開始逆轉，櫻花成了主角，《古今和歌集》中櫻花的詠讚已遠遠超過梅 花五倍。85詠唱櫻花的歌很多，例如：「世間若無櫻花豔，春心何處得 長閑？」「千思萬想是櫻花」，歌而詠之，極盡讚美之能事。另外，以日 本的巔峰作品 1053 年鳳凰堂平等院的壁畫為代表（圖 2-35），大和繪主 要受當時日本文學主流詩集的影響，描寫四季知名勝為例，當中國畫選 擇描寫雪梅尚存之時，大和繪卻是櫻花盛開。86櫻花即於如此過程中被 選取，成為自身認同的隱喻與象徵。
83 徐小虎著，《日本美術史》（許燕貞譯）（台北：南天書局，1996），頁 54。
84 李欽賢，《日本美術史話》（台北：雄獅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3），頁 45-46。
85 田中秀明，《名木紀行》（東京：青春出版社， 2003 ），頁 270。
86 同註 83，頁 58。
（圖 2-35）《鳳凰堂平等院的壁畫》，1053，155 × 475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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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七世紀末葉起，江戶市民階級的繁榮，使日本藝術文化及 社會生活發生巨大的變化，貴族的精緻典雅藝術品味，隨著庶民生活的 需求，以及宮廷畫師工匠的東來江戶，裝飾藝術有了重大的轉變。87以 最有名的浮世繪畫家安藤廣重（1797-1858）的《名所江戶百景》為例，
一百一十八處「名所」圖繪中，有二十一處的「名所」是因其櫻花之美 成名；相對的梅花只有四處。88根據筆者統計櫻花圖飾的應用，在李欽 賢著《浮世繪大場景—江戶市井生活十帖》一書中，其中內容包括舞臺 人生、月令祭典、朝聖攬景、士農工商 、常民飲食 、江戶美人、服飾 紋樣、梳妝打扮等內容，共有一百四十六幅圖譜，其中出現櫻花圖飾的 有九十五幅。89因此，本來由民間演唱的詩歌、落實到日常的生活用品 等，可見櫻花在日本人的日常生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我們由當時的源氏所繪《吉野山賞櫻》（圖 2-36），說明江戶時代人 們愛好大自然，享受四季的不同享受，在早春時方氏赴吉野山春遊賞櫻 景象，女士們忙於準備酒宴。90另外江戶時代寬永期作品《櫻下彈弦圖 屏風》（Young Women under a Cherry in Full Bloom）（圖 2-37）。仕女穿
87 黃光男，《日本浮世繪藝術特展》（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1993），頁 11。
88 同註 79，頁 109-113。
89 同註 84，頁 8-125。
90 王以亮，《日本浮世繪珍藏作品集》（彰化：國立雲林科技大學藝術中心，2007），頁 20。
（圖 2-36）源氏繪，《吉野山賞櫻》
局部，1860，錦繪三連作，36.4×
75.1cm。
（圖 2-37）《櫻下彈弦圖屏風》（Young Women under a Cherry in Full Bloom），江戶時期寬永期，紙本金地 著色，73.4×98.5cm，出光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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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原住民文化的日籍畫家鹽月桃甫（Shiotsuki Touho, 1886-1954），在〈秋 空高爽〉一文表示，一九二八年夏天，他前往阿里山寫生時，當他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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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鹽月桃甫去寫生的季節是夏天，但是卻是感受到秋天的蕭條，
其實是一種心境的寫照。因此，鹽月桃甫創作了《殘樹森林》（圖 2-39）、
《紅檜之森》（圖 2-40）兩件作品，樹林裡的紅檜幾乎是光禿禿的裸 露出樹枝，而《殘樹森林》的樹木更是東倒西歪地傾倒在畫面中。本來 該是生意盎然的夏天，樹林裡反而像是秋天般的了無生趣。鹽月桃甫以 真摯的筆法帶著悲天憫人的胸懷來描寫這一幕。
鹽月桃甫表達日人統治台灣後，動用原住民砍伐山林資源，大肆開 發土地對台灣土地的蹂躪，是日後是霧社事件的起因之一；日本占領台 灣，既然以原住民的土地在經濟上的利益為主，那麼土地比原住民更重 要，為了搶奪原住民的土地，不需要把原住民當人看待。因為原住民類 似於禽獸的「劣等人種」。97在一位親身經歷了霧社事件當事人在《阿 威赫拔哈的霧社事件證言》中有這麼一段話：「日本巡查只當我們是牛 馬，工作時特別嚴格。在險峻的山上小徑，要我們扛著砍下的大圓木，
一不小心就會跌落谷底喪命。可是巡查不讓我們休息，而逼我們不停地 工作。看不順眼就鞭打」98。日本佔據台灣「理蕃政策」乃是以「禽獸」、
97 布興．大立（高萬金）《寧死不居的原住氏—霧社事件的故事神學》（嘉義：信福出版社，1955）， 頁 12。
98 許介麟，《阿威赫拔哈的霧社事件證言》（台北：臺原出版社，2000），頁 100。
（圖 2-39）塩月桃甫，《殘樹森林》，
1928，第二次台灣美術展覽會。圖片來 源：臺灣美術展覽會作品資料庫，
照片編號：T2W16
（圖 2-40）鹽月桃甫，《紅檜之森》，
1928，第二次台灣美術展覽會。圖片 來源：臺灣美術展覽會作品資料庫，
照片編號：T2W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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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理論架構之基礎，視原住民為「蕃人即畜生」之種族歧視。99 任意掠奪它們的土地，但是從原住民的觀點來看，原住民世世代代賴以 生存的土地山林，是原住民生命的根，也是宗教的發源地。勇敢地成為 土地山林的守護者，無疑是維護自己生命利益的不二法門。
（二）出草行為象徵文化認同有異
日人理番後，強烈禁止部落獵頭儀式、不准紋面並統一管理槍枝。
也就意味著他們無法紋面及出草，但是出草及紋面是賽德克族男性武功 與榮譽的表徵，男子未曾獵過敵首級者，不得紋面；沒有紋面者，不得 結婚，因為紋面是成年的標記。出草獵首級有耀武、復仇、審判、洗清 冤情、爭取婚姻對象等複雜的意義。女子則以學會紡織技術為成年紋面 的標準；沒有紋面的人，永遠被視為小孩，永遠被譏笑，將來死後也不 能通過彩虹橋去見祖靈。100 鹽月桃甫深入探討原著民的信仰文化《虹霓》
（圖 2-41），畫中穿著盛裝的原住民少女，在彩虹當空的穹蒼之下吹奏 口簧琴，或側身聆聽，周圍黃花遍野，彩蝶紛飛，全圖充滿夢境一般由 氣氛， 將原住民的世界推至理想的境域。101 到達彩虹橋是賽德克族這 一生的夢想，也就是原住民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將大和民族文化視為 至高無上的標準，強壓尚屬部落社會的賽德克族人，這種打倒賽德克母 文化、建立皇國文化的心態和策略，引發了日後的霧社事件。
99 Yabu Syat、許世惜、施正鋒 ，《霧社事件—台灣人的集體記憶 》（台北：前衛出版社 ，2001）， 頁 7。
100 鄧相揚，《霧社事件》（台北：玉山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2003），頁 27。
101 王淑萍，《南國、虹霓鹽月桃甫》（台北：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2009 ），76 頁。
（圖 2-41）鹽月桃甫，《虹霓》，1936 第十回台灣美術展覽會，
臺灣美術展覽會作品資料庫，照片編號：T10W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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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激烈的抗爭過程中，傳聞有馬赫坡社婦人及波阿龍社婦人約百 餘人，為了讓自己的丈夫無後顧之憂，而集體上吊自殺。事件之後，
日本人便開始展開報復行動，一手策動「第二次霧社事件」，殘殺了 被俘擄的抗日族人兩百多人（圖 2-43），使得賽德克人幾乎滅族，從 此無力再反抗。104
鹽月目睹原住民文化受到摧殘後，所發出的無言的抗議。《泰雅之
鹽月目睹原住民文化受到摧殘後，所發出的無言的抗議。《泰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