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乾隆朝新疆驛傳制度
第二節 從輿圖繪製看新疆地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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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車勒臺站。告知該地兆惠速辦此事外,為此謹奏。
乾隆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奉硃批。
朕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十二日。
清軍在庫克車勒、庫舍圖此二臺站間無預警遭到厄魯特人搶掠,盜賊人數雖僅六百人,但 已能擊殺臺站間的運輸隊伍。盜賊所掠取的馬匹一千,價值十分高昂,造成清軍嚴重的損 失。巴里坤至噶順臺站行走兵馬甚多,庫克車勒、庫舍圖防禦較弱,可能賊人早有所謀。
巴里坤辦事大臣雅爾哈善火速辦理了此事,一旦臺站斷絕,便派兵馬接續以通訊息。並串 聯附近厄魯特部眾,不僅共同抵禦盜賊的掠奪,還要查認搶馬盜匪來歷,即以情報、組織 為戰略方針,維護一地之治安。
當時西路發生多起厄魯特盜賊搶掠事件,清朝將領只能與以剿滅。雅爾哈善就在十二 月剿殺四千餘人,盪平地方。438清朝為此重新部署西路軍營的兵力配置,並提防臺站服役 的厄魯特人趁亂滋事,最後讓厄魯特人回到所屬游牧地,不再令其當差。439此決策保全臺 站運輸、馳報之信息不會外洩,讓當地厄魯特人有心存僥倖之機會。以清軍之兵力要接續 斷絕臺站並非難事,但掃盪盜匪才是根本。因此清朝與反叛厄魯特首領沒有和談的空間,
出兵進剿並沿途查看臺站,直到乾隆二十二年七月,才盡皆拿獲此一時期反叛的頭人,根 治臺站屢遭搶掠的問題。
第二節 從輿圖繪製看新疆地理空間
在清朝到達西陲平定準噶爾以前,中國政權已有三百餘年未統治哈密以西地方,故 清朝對於西陲當地的輿地情況亦不甚了解。對準噶爾用兵前後,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與物 力,由前線將領四處查看鋪路,加之朝廷具備的測繪人才和技術,對西陲一地展開晷度 測量、繪製輿圖的工作。此一歷程是建構清代西陲地理空間的第一步,乾隆朝記錄新疆 輿地的工程,其衍生的文本與影響,甚至一直延續到現代。對於研究清代新疆驛站而 言,藉由《欽定新疆識略》之地圖來對嘉慶朝新疆的驛站進行理解是必要的過程。然而
《欽定新疆識略》之地圖如何而來,與站與站之間距的真實差異為何,要找到這些問題 的解答,不僅要認識《欽定新疆識略》的編纂歷程,更須研究自乾隆朝以來編繪西陲輿
438 《平定準噶爾方略正編》,卷三十五,乾隆二十一年十二月壬寅條。
439 《平定準噶爾方略正編》,卷三十五,乾隆二十二年正月庚子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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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的沿革,才能了解清朝歷代官員是如何認識新疆的山川村落乃至城鎮驛站。
本節首先透過滿文檔案了解巴里坤一帶地名及輿圖形成的過程,探討將領是如何帶 領兵丁在第一線繪製最初的地圖,給予朝廷第一手輿地情報。等待準噶爾、回部地方恢 復和平後,朝廷派遣欽天監等相關專業測繪人員實際測量後,其所留下來的事蹟及地 圖,或官員採訪輿地的報告,將可透過這些史志和輿圖明白乾隆朝新疆各處地圖繪製的 情形。最後再從自戡定西陲以來所留存的地圖,略為相互參照,說明乾隆朝之後輿圖、
史志的繪製情況。
一、清代巴里坤輿圖上地名的確認
清朝派往西路前線的官兵,除了作戰、養牧、馳報、建築工事外,還要負責探查一地 之情況。地圖形貌是最早繪製而成的地理訊息,接下來才由將領帶著兵馬,利用在地圖上 黏貼簽條的方式把各處地名補齊。巴里坤是清軍在康熙雍正朝曾數度駐紮的西域地方,但 是直到乾隆朝平定準噶爾之時,地圖與地名才逐漸編繪確認完成,顯見清朝原來對此區域 十分陌生。故乾隆二十一年時任定西將軍的達爾黨阿等,詳查當時巴里坤以西的所見所聞,
在有限的時間內完備地圖上之地名。以下為探查地名的詳細過程:
ninggun biyai orin sunja de alime gaiha coohai nashūn i baita be icihiyara baci unggihe bithede, hesei bar kul i cala bisire ba na i nirugan be tuwaci, ba na i gebu asuru yongkiyan ak ū.
erebe hadaha, daldangga sede emte afaha unggifi, ceni duleme yabuha ba be, ere unggihe nirugan de acabume tuwafi, nirugan de gebu akūngge be, ba i gebui afahari arafi, nirugan i teisu latubukini. gebu bisire ba i dorgi aika tašarahangge bici, inu tuwancihiyame afahari latubufi ce gungge mutebuhe erinde, gaifi gajifi tuwabume wesimbukini. niyeceme nirubure de belhebuki sehebe gingguleme dahafi, suwaliyame unggihe seme isinjihabi. benjihe nirugan emu afaha be gingguleme alime gaiha ci tulgiyen.
baicaci, aha meni cooha gaifi duleme yabuha ba i gebu be udu ejeme gaiha bicibe, kemuni yargiyan akū talihūn ba bisire be boljoci ojorakū. aha be ere sidende ubai ba na de urehe, ba i gebu be sara, yabume dulembuhe niyalma de kimcime narhūšame fonjifi, nirugan de gitukeleme acame duileme tuwafi, nirugan de gebu akūngge oci, aha be, ba i gebu afahari arafi nirugan i teisu latubure ci tulgiyen. gebu bisire ba i dorgi tašaraha ba bici, aha be inu kimcime yargiyalafi tuwancihiyame afahari latubuki. umesi getukelehe erinde, hese be dahame gingguleme wesimbuki. erei jalin gingguleme donjibume wesimbuhe.
abkai wehiyehe i orin emuci aniya nadan biyai orin jakūn de fulgiyan fi i pil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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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e saha sehe.440
中文譯文:
六月二十五日據領受軍機處咨稱,奉旨:看得皇輿巴里坤一帶地圖,地名大多尚未齊 全,將此哈達哈、達爾黨阿等各一紙送去,伊等行經地方,查對此圖,把圖中無名處,繕 寫地名簽條,令貼於圖中相對處,該地名稱若有誤,貼上修正簽條,於伊等功成時,進呈 御覽。欽遵,所備補繪地圖一併咨送前來。
敬收送來一圖外,查得奴才等雖領軍記下所行經之地名,仍有實在無法確定之處。奴 才等於此期間熟悉該地,即知地名,經行走人等打聽,於圖核對閱看,圖若有尚未名處,
奴才等在圖相對處,貼上地名簽條外,若該處地名有誤,奴才等即核實,令其貼修正簽條。
至察明之時,遵旨,謹奏。為此謹奏聽聞。
乾隆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奉硃批。
朕知道了。欽此。
乾隆皇看過巴里坤輿圖後,無法滿足於巴里坤地方以西地名尚不齊全的情況,於是軍機處 便發文達爾黨阿補全及修正地名。但當時達爾黨阿、定邊左副將軍哈達哈皆正對哈薩克作 戰之中,並捉拿阿睦爾撒納,無暇查核地形地名一事。故應是由巴里坤辦事大臣雅爾哈善 等後方大員,率領兵丁四處查探,並由達爾黨阿統一匯報朝廷。乾隆二十一年六月西路兵 馬倥傯,可以想見大員們對於核實地名難以親力親為,即便有曾行軍之處,也未必能確定 一地之命稱。故大多時候,只得派遣兵丁探查最基本的資訊,使清軍能在最短時間內有效 掌握地方全域的地理資訊。
皇帝在此時積極囑咐此事,用意便是想盡速在離西陲萬餘里的朝廷瞭解巴里坤等地的 全部地理訊息,如此才能明確釐清何處發生何事,落實疆域統治。透過此檔案瞭解巴里坤 地圖地名之查核情況僅是一例,同時尚有左都御史何國宗等奉旨,測繪記錄其他許多西陲 地方的地名,完備天山以北之輿地。因此許多清代新疆的地名正是在此百般困難之際,匆 匆定下,在幾經地方駐紮官員修正後,成為後人編修《西域同文志》、《西域圖志》時的依 據,以此來認識新疆的地理空間。當然清朝繪製輿圖的過程絕不草率,為此特派專員,測 量西域各地北極高度東西偏度,並繪圖呈覽。只是一個時代地圖之繪成,必然受限於當時 的人力、物力、技術、史料等因素制約,無法在當下確知全部的地理資訊。平準時期探查 完成的地圖與地名,對於中樞指揮以及前線官兵來說,皆可作為行軍作戰、馳報各處、往 來運送之參照,在當下實已充分發揮輿圖在認識地理空間上的價值。
440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清代新疆滿文檔案匯編(十九)》,定邊右副將軍達爾黨阿等奏報遵 旨核實巴里坤以西等處地形地名,乾隆二十一年七月初二日,頁265-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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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乾隆朝新疆各處地圖地形的繪製
透過滿文檔案,可以看到一地之地名如何在兵丁幾經行走下,逐次貼寫上地圖。但是 整體而言,對於清軍在平定準噶爾及回部的過程中,繪製全域各地輿圖的過程仍有待梳理。
當時負責繪圖的專員及兵丁,所行探查測量的適宜路線絕非地方小徑,更要考慮兵丁來回 軍營補給、自身防禦等問題。故他們或挨著營伍,或以臺路臺站為據點,或經厄魯特、回 人引領巡迴各地,需要匯整包括地形、地名、部族、軍情等信息,才能製成一紙堪用的地 圖,實為一件大工程。究竟清朝派遣哪些專員前去西陲、如何完成繪圖工作等情事,欲知 其中細節,就必須深入了解官員們測量繪製的探訪旅程。
過去康熙、雍正年間曾對準噶爾用兵,為掌握一地之訊息,知其地名並繪製成圖是進 兵巡查時必要的工作。康熙五十年至五十一年間(1711-1712)《皇輿全覽圖》根據當時哈 密概況,完成《哈密全圖》,另外尚包含天山南北部分地區的地圖,是由法國耶稣會士杜 德美(Jartoux)、法國耶穌會士潘如(Boujour)和奥地利耶稣會士費隱(Fridelli)率領中 外人員進行測繪。441在雍正時,面臨清準間兩次議和定界問題,於是雍正三年(1725)又 繪製《雍正十排皇輿全圖》,442已有嘉峪關以西等地西域地圖,全用滿文轉音注記。朝廷要 員藉由前線大員對於地方情形的報告,將各處地理空間彙整繪製成圖,以此進行部署。
由於雍正兩次定界的範圍,均未越過阿爾台山、巴里坤與哈密等地,清朝對於西陲的 認識受到限制。雍正所見地圖之華額爾齊斯、哈卜塔克、拜塔克、鹽池、圖古里克等處,
均在巴里坤附近。443且當時喀爾喀、巴里坤等地幅員遼闊,不一定能全知地名。乾隆九年
(1744)定邊副將軍額駙策凌,就曾就巡查準噶爾放卡情形回報,軍機處便咨文:「查此 兩處地名不符,詳對繪圖亦甚不明。經本處奏請,應行文額駙策凌。令將巴爾楚克口與察 罕布爾噶蘇地方,或在阿爾台山前,或在山後,再此地方與内地卡倫相對離距遠近,詳查
(1744)定邊副將軍額駙策凌,就曾就巡查準噶爾放卡情形回報,軍機處便咨文:「查此 兩處地名不符,詳對繪圖亦甚不明。經本處奏請,應行文額駙策凌。令將巴爾楚克口與察 罕布爾噶蘇地方,或在阿爾台山前,或在山後,再此地方與内地卡倫相對離距遠近,詳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