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代新疆驛傳的肇建
第一節 清代西陲驛傳的開端(1697-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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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代新疆驛傳的肇建
自康熙二十九年(1690)起,清軍與準噶爾部噶爾丹於喀爾喀蒙古等地發生的戰爭,
為清軍累積豐富行軍經驗,首度設置綿長的行軍路線與軍營驛站。在補給較為困難的關外,
清朝皇帝及將領意識到,若要解決大軍糧草供給,而以不掠奪喀爾喀蒙古之牲口為前提,
將噶爾丹等逐回準噶爾故地。清軍將領們欲從關內接續前線大軍米糧,建立一個穩固運輸 的驛傳系統將勢在必行。尤其當康熙三十六年(1697)康熙皇帝親征,清軍將領為辦妥運 糧安站事宜,決定在皇帝駐蹕路線上的寧夏、白塔至額黑阿喇兒一路併設臺站,臺站所需 驛馬,內地取偏僻地方驛馬;邊外之臺,照甘肅例取營馬安設。本由陝甘總督吳赫親視建 立,後皇上改著大學士伊桑阿等人安設驛遞要務,138此開臺站聯通中國西北地方之先例。
此後清軍對西北用兵,各營間仍可藉由軍營驛站進行驛遞,但將領大員若要在邊內邊外同 時辦理運糧、驛傳等事宜,則安設臺站是最為穩妥的驛站形式。此便成為日後清朝在勘定 西陲時,在甘肅、哈密、巴里坤等地,或設軍站,或設臺站,建立清代西陲驛傳制度之模 式。
第一節 清代西陲驛傳的開端(1697-1750)
一、巴里坤成為前線基地
清代西陲驛傳之肇始,始於康熙三十六年(1697)哈密內屬,139其後數年間清朝曾派 遣數百名的綠旗兵駐守哈密。即使進行小規模駐軍,仍未建立固定的驛站,哈密與嘉峪關 間在清朝前期一直維持著馳驛往來。140康熙五十四年(1715),繼承準噶爾政權的策妄阿喇
138 《聖祖仁皇帝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四十一,康熙三十六年閏三月辛卯條。
139 「三十六年,額貝都勒拉遣子郭帕伯克,擒噶勒丹子色布騰巴勒珠爾來獻,其地始内屬」。《欽 定皇輿西域圖志》,卷九,疆域二,哈密。
140 「上曰:往使策旺喇卜灘之侍郎常綬等,起行未久。伊什噶噶等,照京城前來例,給之驛馬。
令前押送筆帖式石圖,將伊等追送常綬,同常綬携至嘉峪闗。於地方官取助馬糧等物著,伊等親 身小心照管,携至哈密,將彼留下,伊等前去」。《聖祖仁皇帝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四十二,
康熙三十六年閏三月丙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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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亦有巴爾庫勒之稱。滿文為bar kul;蒙文為bar kül,其名源自回語,巴爾,有之意;庫勒,池子。城北有池,故名。147康熙三十六年,隨著噶爾丹在喀爾喀蒙古的敗亡,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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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臺,分別令兩地步兵牽駝運送。150臺站不僅負擔將大量資源運送至巴里坤,亦須提供陸 續前往巴里坤的兵丁伙食,兵丁所需糧米及各站配額由將軍及參贊所管。151
當時軍事形勢,清朝駐兵北路阿爾台、西路巴里坤兩地,成為保護喀爾喀、青海、西 藏、直省之屏障。康熙五十六年三月清朝決議率先制敵,命富寧安自巴里坤選兵八千五百 分兩路襲擊時為準噶爾邊界的烏魯木齊,若博格達山南的吐魯番受到孤立可取則取。152六 月發兵,六天後到達烏蘭烏蘇(今木壘哈薩克自治縣東南隅)擒獲策妄阿喇布坦哨兵斷其 後路,七月至烏魯木齊後,153因地勢易攻難守隨即撤軍,烏蘭烏蘇亦未長期駐兵。五十九 年八月攻入吐魯番。154此次軍事行動,意在肅清策妄阿喇布坦於烏魯木齊周邊一帶的勢力,
未有駐劄與延長補給線之打算。
待前線告捷,巴里坤地方獲得穩定發展的契機,烏蘭烏蘇以東部遍置城、臺、堡、墩 等據點,以守禦龐大駐軍與資源,由靖逆將軍富寧安上奏築城事宜:
烏蘭烏蘇,四面皆山,地隘不可以多駐兵。庫克車勒,形勢寛衍,且去烏蘭烏蘇近,
應擇庫克車勒地有水草處,築城浚池,駐兵二千,遣大臣二人管理。鄂隆吉、噶順、
哈洮等處,並築堡,各駐兵一千,所在各遣大臣一人管理。約洛圖烏蘭烏(蘇)、庫 爾黙圖二地,去噶順、哈洮不逺,亦築堡,各駐兵五百。庫爾黙圖,築堡,駐兵三 百,並令侍衞及副將等官管理。諸處悉不産材木,應築土堡,每堡相間處築烽墩,
酌量置兵,令其瞭逺,遞送消息。庫克車勒等處,與巴里坤相間約三百里,應酌量 派兵于鄂什希、廋集等處,設營以為應。大軍駐劄巴里坤如故,自烏爾圖哈畢爾噶 一路至庫克車勒、鄂隆吉凡設六站。臣躬率大臣侍衞,往庫克車勒等處,相度何處 可築城、堡、烽墩;及展汛界、設臺站、牧放牲畜等務。一面修築城、堡、烽墩;
一面令兵駐劄。奏入。得旨。下議政大臣知之。155
烏蘭烏蘇,是扎哈沁游牧東界,東為庫舍圖,又東六十里,為庫克車勒,當地有泉,名為 諾爾色必特,又東六十里,至噶順溝口。156庫克車勒,滿文kuke čel;蒙文küke čel,源自蒙 古語,庫克,青色;車勒,不毛之地,沙色青、不生水草之地,故名。157此時前線所建之 城、堡、墩,成為一條抵禦準噶爾的南北縱線。後方所設營、臺站則略呈東西橫線分布,
150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三,康熙五十五年正月辛酉條。
151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三,康熙五十五年三月辛丑條。
152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四,康熙五十六年三月戊寅條。
153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四,康熙五十六年七月辛未條。
154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七,康熙五十九年八月甲子條。
155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六,康熙五十八年二月壬戌條。
156 《欽定皇輿西域圖志》,卷九,烏蘭烏蘇。
157 《欽定西域同文志》,卷一,天山北路地名,頁3-2、4-1。在今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噶順溝以 西六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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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傳遞訊息於烏蘭烏蘇到廋集158(今巴里坤自治縣尖子山南)之間。一年後,為提高各軍 事據點間的行政效率,富寧安打算於後方再設置驛站事宜:
現在巴里坤及固原甘肅等處兵,約萬有七千。請選八千人,由額林哈畢爾噶路進;
六千人,由吐魯番、阿爾台路進。各持三月糧,其設置驛站,令巡撫綽竒預為料理。
又巴里坤草厰較勝他處,一切設臺運米及調兵所用駝馬,若早驅至巴里坤牧放,三 月則駝馬肥壯,有益軍務。159
巴里坤雖因駐軍成為戰略要地而興起,接連建立驛路、臺站、草廠等。但大規模駐軍畢竟 需要仰賴自內地輸送來的大量資源才能運作,駐紮在此並非長久之計。此後以巴里坤作為 對準噶爾用兵之核心據點,依雙邊情勢不同而有變化。當雍正三年(1725)清朝與準噶爾 議和時,即行撤還。雍正七年因再次對準用兵,命岳鍾琪駐紮巴里坤。九年建城一座,160 十三年又因雙方議和,清朝再次撤軍。直至乾隆二十年(1755)駐軍欲平定準噶爾,巴里 坤才納入正式行政區劃。
二、雍正時期增修塞外驛傳據點與議和定界
面臨準噶爾向外擴張的壓力,清朝自康熙末年以來,若與準噶爾發生戰事,便令軍隊 前往阿爾台與巴里坤駐紮,分別為兩路前線戰略要地。殺虎口等地向北至阿爾台為「北路」; 嘉峪關向西至巴里坤為「西路」,西路需同時守禦青海。161鑒於喀爾喀蒙古與嘉峪關外幅員 遼闊,為了維繫朝廷與前線軍隊間馳運往來,便從邊境既有的編制中向外延伸,故曰:「行 軍、置驛,及諸凡輓運,皆由邊境」。162將軍及都統向外出兵時,許多延伸邊境制度的工程 由他們策劃,其中包括建立臨時的驛傳單位。而以運輸米糧、有如軍隊生命線的臺站,為 驛傳單位之首要者。
158 廋集,又稱廋濟。滿文seoči;蒙文seköči。蒙古語,胯骨也。山形如之,故名。《欽定西域同 文志》,卷一,天山北路地名,頁3-1。「廋濟,在宜禾縣治(今巴里坤鎮),西九十里。北有小 山,東曰尖山子;西曰獨山子」。《欽定皇輿西域圖志》,卷九,廋濟。清中葉因戰略要地而興 起,今已無對應鄉鎮。
159 《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八,康熙五十九年十月丁巳條。
160 雍正九年岳鍾琪所築之城,即為後來的漢城,名為鎮西城;滿城於乾隆三十七年所建,名為會 寧城,規模比漢城小。後因地理位置及地力下降,加上同治三年(1864)發生回亂受戰火波及,
巴里坤快速沒落。滿城營兵遷至新疆古城,會寧城因此荒廢。參見魯靖康,〈清代巴里坤行政建 置演變及城市興衰研究〉,《都市文化研究》2016年01期(上海,2016.08),頁245-248。
161 青海噶斯口或稱噶斯(今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花土溝鎮地方),據此可防止準噶爾勢力 進入青海或西藏,是清代對準噶爾的防守重鎮。《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一,康熙五十四年四 月乙未。
162 行軍與置驛,事務性質雖不同,若遇戰事時,兩者皆須同時籌劃,自古皆然,可見其不可分之 關係。《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卷三,康熙五十五年十月癸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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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科舍圖,又稱庫舍圖、闊舍圖。滿文kusetu;蒙文küsiy-e tü。蒙古語,庫舍碑也。後漢永和二 年,敦煌太守裴岑誅匈奴呼衍王,立碑於此,故名碑今存。《欽定西域同文志》,卷一,天山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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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缺乏天險難以固守。出兵時沿途所設立負責運送大量資源的臺站,處於與西路相同的威 脅,面對準噶爾的掠奪游擊戰毫無招架之力。此一時期所建立的塞外臺站,成為準噶爾勢 力日後多次掠奪的目標。雍正十二年(1734)兩敗俱傷的結果,清準雙方皆欲和談。但戰 況不如預期,仍使皇帝大感失望,總結了對於這次用兵的看法:
乃噶爾丹策零輕舉妄動,果不出朕之所料,於雍正八年冬月發兵侵犯西路。此正我 師,乘時擊賊之機會。而岳鍾琪來京陛見,請將大將軍印務交與紀成斌署理。前此 岳鍾琪身在軍營全無布置,將駝馬牲畜十數萬置於賊人來路之旁,供其掠取。紀成 斌庸懦不堪,于賊人來犯之時,畏縮驚惶,一籌莫展,致賊人得志而去。次年,賊 以全力向我北路,……。雍正十年正月,賊人僅以七千之衆來犯西路,深入哈密、
乃噶爾丹策零輕舉妄動,果不出朕之所料,於雍正八年冬月發兵侵犯西路。此正我 師,乘時擊賊之機會。而岳鍾琪來京陛見,請將大將軍印務交與紀成斌署理。前此 岳鍾琪身在軍營全無布置,將駝馬牲畜十數萬置於賊人來路之旁,供其掠取。紀成 斌庸懦不堪,于賊人來犯之時,畏縮驚惶,一籌莫展,致賊人得志而去。次年,賊 以全力向我北路,……。雍正十年正月,賊人僅以七千之衆來犯西路,深入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