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直指》淨土學的特色

第一節 念佛寶王三昧

上一章節,已針對何松與于海波對《直指》裡的天臺思想作出分析和檢討,

往下將會把焦點集中於《直指》裡的淨土思想。就目前學界的研究成果看,《直指》

文字的出現,常為學者的輔助資料,或是僅作為補充說明的隻字片語;故引用時,

難免只能點到為止,無法全面地疏解妙叶之核心思想。以兩本臺灣碩士論文為例,

洪錦淳與陳漢洲都在研究論文裡提及《直指》內容的重要性230,可是往往礙於研

229 「又陳隋天臺智者國師,洎傳法列祖法智、慈雲等,國﹝宋﹞初永明智覺禪師、長蘆慈覺禪師,

此大聖師,行超人天,德臨三有,揭昏衢之慧日,破苦處之導師,皆以此三昧為自利利他,傑世化 人之道。化儀既畢,皆生上品者也。」《直指‧略示列祖行門第二十一》(T47n1974),頁 378b。

230 洪錦淳:《《法界聖凡水陸勝會修齋儀軌》研究》(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02 年),頁 97-98、103-104。陳漢洲:《般舟三昧念佛法門及其傳播》(輔仁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2003 年),頁 256、356-357。另外亦有多篇學位論文曾經提及《直指》,但均無重要之參 考價值,於此僅列出作為資料整理的佐證。中國學位論文有五篇,按畢業時間為:1.韋兵:《論兩

究主題的限制,不能全面論及。要把妙叶之菁華和盤托出,必須有獨立篇幅來進 行專題研究。諸如張先堂這篇論文,其主要目的在闡釋觀佛相好行儀的衍變,但 仔細閱讀,即能發現其所引用《直指》文字的一些紕漏。張氏在〈觀相念佛:盛 唐至北宋一度流行的淨土教行儀──敦煌寫本《佛說相好經》新探〉中表示:

元末明初淨土教僧人妙叶仿照唐代淨土教僧人飛錫《念佛三昧寶王論》而 編《寶王三昧念佛直指》,論述淨土念佛法門。但與飛錫偏重稱名念佛不同,

妙叶在注重稱名念佛的同時,還重視觀佛相好。書中論述淨土修行「正行」

云:「端坐面西,觀佛相好,誦經念佛,出入經行,晝夜六時,剋期練行。

如或障深未感,至死為期。」仍將觀佛相好作為淨土修行的重要內容,這 當是受唐代淨土教觀佛相好行儀影響的結果,可見觀佛相好行儀影響之深 遠。231

上文節引了《直指》有關迴向淨土,剋期練行的文字,作為唐代淨土教觀佛相好 行儀影響的結果。但嚴格來說,僅舉一例作為立論的根據,這樣的結論是過於武 斷的。至於妙叶仿照飛錫《念佛三昧寶王論》之說,張氏完全沒有提出任何論點,

此乃最值得商榷的地方。若說仿照之處在於飛錫偏重稱名念佛,而妙叶同時注重 稱名念佛和觀佛相好,則這樣的說法更加不能成立,因為稱名念佛並不是飛錫的 發明,更何況妙叶在修行方式上並沒有強制一定得怎麼做(詳見下一節)。那麼,

請問妙叶修持念佛三昧的主張是甚麼?如何用功方能契入念佛寶王三昧?《直指》

在淨土教理史上扮演了甚麼角色?它對淨土法門又有甚麼貢獻?以上種種問題都 尚待吾人逐一剖析,才能明確地將妙叶定位於歷代祖師的行列裡。

八萬四千法門是佛教用以概括佛陀一代教法的總稱。所謂:「歸元無二路,方 便有多門」,法門雖多,但修學的終極目標是一樣的。參禪行者以「明心見性」為 急務,淨土行者以「念佛三昧」為旨歸,兩者最終仍以圓滿佛果為最究竟之道。

種世界觀對中國畫論的影響》(中央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02 年)。2.俞曉紅:《佛教與唐五代白話 小說》(上海師範大學博士論文,2004 年)。3.朱貽強:《公安三袁居士佛教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博 士論文,2005 年)。4.羅琤:《金陵刻經處研究(1866-1966)》(復旦大學博士論文,2006 年)。5.

康振棟:《竺法護翻譯佛經詞彙研究──以《正法華經》詞彙為中心》(浙江大學博士論文,2011 年)。臺灣學位論文有八篇,按畢業時間為:1.李雅雯:《雲棲袾宏護生思想「普化」與「實踐」的 呈現脈絡》(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2.曾惠苑:《東晉廬山教團之居士群研 究》(臺南大學國語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3.黃桂雲:《淨土藏經類典籍收錄考察與判 讀──以臺灣當代中文出版品為主》(輔仁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4.張妙珍:《中 國佛教養生思想初探》(佛光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5.許素娟:《從唯識觀點探討 佛教寺院空間之配置:以法鼓山、佛光山、中臺禪寺、靈鷲山為例》(臺北科技大學建築與都市設 計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6.林昕:《漢譯佛典文殊故事研究》(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2005 年)。7.陳嫺徽:《佛教教義的生死關照之研究》(高雄師範大學回流中文碩士班碩士論 文,2007 年)。8.王照明:《淨土宗念佛法門對居士求生極樂淨土的理論依據》(佛光大學宗教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231 張先堂:〈觀相念佛:盛唐至北宋一度流行的淨土教行儀──敦煌寫本《佛說相好經》新探〉(《敦 煌研究》第 5 期,2005 年),頁 32-42。

弘揚淨土念佛寶王三昧是妙叶著述《直指》的最大動機,在整部著作開始下筆之 際,他便於序文裡語重心長地強調:

念佛三昧稱為寶王者,蓋於一切三昧之中,最上三昧者也。首獨唱於廬山,

後遍流於天下。歷代所修,往生非一,著文於世,證驗良多,自昔至今,

富於編簡。若禪若教,無不尊崇;是聖是凡,悉皆景仰。232

妙叶以「寶王」二字冠於「念佛三昧」,這是因為在所有的三昧之中,它是最上乘 的。念佛三昧首先獨唱於廬山東林,爾後遍流於天下眾生。歷代所有修持念佛三 昧而往生極樂世界者不可勝計,為文編著於世的感應事蹟又可檢驗查證者實在很 多,自昔至今,此類書籍豐富無比。不管是禪宗或教宗,無不尊敬推崇;不論是 聖人或凡夫,悉皆景慕敬仰。妙叶對念佛三昧的法門極為肯定:佛陀一代至談,

有無量無邊的三昧、無量無邊的解脫、無量無邊的行願,總持能相應於無量法門;

唯獨念佛求生淨土之法,圓攝無外,悉皆具足。妙叶用了大海和如意珠作為譬喻,

他說:「如彼大海,吞納眾流,性無增減;如如意珠,置高幢上,能滿一切眾生願 求,體無虧損。此三昧寶王能攝能具,亦復如是。」233可見念佛三昧之所以能圓 攝無外,主要在其「性」無增減、「體」無虧損,性體本自具足,能攝能具,故有 此說。

然而,念佛三昧應如何具體實踐呢?妙叶在修持念佛三昧上有何見地?前面 稍微談到念佛三昧即一行三昧的論點,何松以為,妙叶從正行/助行兩方面來討 論一行三昧,專修念佛是正行,兼修其他一切法門是助行。234何氏如此詮釋妙叶 的思想是否貼切呢?且先看看妙叶怎麼定義念佛三昧,他說:

夫念佛三昧者,名一行三昧也。蓋彼行人既了深旨,能持一心,惟念彼土,

惟憶彼佛,知身土無二,了憶念亦一,乃得名為一行也。雖名一行,亦當 以彼一切世出世間無量法門、諸功德行以為助道,則往生行疾。是故一切 諸行悉為淨土而修,無別歧路,名一行耳。譬如眾流入海,同得海名;萬 善同歸,得名一行。235

念佛三昧又名一行三昧,在整部《直指》裡,妙叶只把念佛三昧和一行三昧畫上 等號,這表示一行三昧是整部《直指》的重心,也是引導吾人修持念佛三昧的指 南。妙叶在給「禪」字作解釋時曾說:「『禪』字乃是梵語,此翻靜慮,或翻正定,

232 《直指》(T47n1974),頁 355c。

233 《直指‧羅顯眾義第十八》(T47n1974),頁 374c。

234 何松:「此是從專修念佛而證知佛心的角度上說。……專念為正修,修其他一切法門為助行。正、

助二行,皆以往生淨土為目的,故名一行。」《淨土十要思想研究》(中國佛教學術論典第 23 冊,

高雄:佛光山文教基金會,2001 年 4 月),頁 428。

235 《直指‧羅顯眾義第十八》(T47n1974),頁 374b。

或翻一行三昧。」236禪是梵文Dhyāna的音譯,又名禪那,中文譯為靜慮、正定,

或者一行三昧。換句話說,一行三昧是把心專注於一行而修習正定的法門237,但 這種禪定可有不同的類型。《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對一行三昧的解釋是這樣的:「修 行者將心定於一種行相之境界中,此種禪定法門謂之一行三昧。有種種不同類型。

如觀法界平等一相的三昧;禪宗之行住坐臥皆在直心境界中之三昧;以及淨土宗 的依稱名念佛而起的念佛三昧等。」238一行三昧在許多經典裡出現,也常被歷代 祖師所引用,然最根本的依據應該是《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以下簡 稱《文殊般若經》)。該經指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必須先具足 兩種前方便。第一、「當先聞般若波羅蜜,如說修學,然後能入一行三昧。如法界 緣,不退、不壞、不思議、無礙、無相。」第二、「應處空閑,捨諸亂意,不取相 貌,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隨佛方所,端身正向,能於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 中能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239其次,《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裡頭提到:「一 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又說:「若於一切處,行住 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240從這兩部經典來看,

兩者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前者的修法強調「繫心一佛,專稱名字」,於念念中,

相續不斷;後者的修法強調「直心」,直心就是不動道場,道場不動即能真正成就 淨土。又「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語出《維摩詰所說經》。光嚴童子曾問維摩 詰:「居士從何所來?」維摩詰回答:「吾從道場來。」又說:「諸有所作,舉足下 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241可知「道場」並無定處,行者純一直心 即是道場。

再者,智顗依據《文殊般若經》和《文殊師利問經》提出一行三昧的修法;

一行三昧又稱常坐三昧,乃智顗所立的四種三昧之一。其修法可詳見於《摩訶止 觀》,智顗分別從身、口、意三方面加以論證:「身論開遮,口論說默,意論止觀。」242

一行三昧又稱常坐三昧,乃智顗所立的四種三昧之一。其修法可詳見於《摩訶止 觀》,智顗分別從身、口、意三方面加以論證:「身論開遮,口論說默,意論止觀。」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