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性別意識與教學實踐
本節有兩個部分,第一部分以性別意識為主題,介紹性別意識的起源、發 展及影響;第二部分為教師的性別意識與教學實踐。
壹、性別意識
一、性別意識的起源與發展
性別意識(gender consciousness)的理論基礎源自於馬克思(Karl Marx)
的階級意識(class consciousness)。馬克思批評資本主義是一種權力關係,在資 本主義商業運作下,無論是勞動力、身體、性都可以視為用金錢交換的商品,
有錢的資本家賺取財富,付出勞力的無產階級工人只能賺取微薄薪資,在權力 關係極度不對等之下,自由主義者的個體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因為工人只 是在等死和被剝削之間作出選擇(劉亞蘭,2008)。看似有資本家與勞工兩種截 然劃分的階級,但馬克思認為階級的形成除了是否擁有生產工具的客觀條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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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需要主觀條件即行動者的意識,否則階級成員不會真正凝聚成階級,必須將 偽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轉化為階級意識,即無產階級的自覺,如此產生 一種被壓迫的階級意識才有動員與革命,或溫和一點的來說,才有改變現狀的 可能(游美惠,2001)。
1960 年代美國婦女參與民權運動新左派運動並吸納馬克思主義思想,自發 性組成「意識提升團體」(consciousness raising),彼此交換經驗想法和生命故 事,除了有情感上的支持作用外,也開始檢視自身經驗與性別壓迫的關聯,透 過分享與討論喚醒了女性意識,也讓女性從過去只作為客觀存在的類屬,變成 一種政治認同,能為彼此共同利益努力奮鬥,進而產生革命性的力量,故階級 意識概念轉化成為女性意識(women’s consciousness)(楊巧玲,2002;游美惠,
2005)。那麼認同是什麼?Gurin 和 Townsend(1986)認為,認同(identity)是 指一個人意識到自己為團體的成員,對於團體的成員具有情感連結,故群體意 識是源於集體的不滿。而意識是什麼?Gerson 和 Peiss(1985)認為,意識是會 隨人們互動而轉變的現象,並非停滯的狀態,是一種與他人互動的進行式,個 體會對自身的經驗進行省思,也會因為與他人的互動而改變。
不過初期對性別意識的研究認為,性別意識必須是個人遭遇了性別不平等 的情境才會發展出來。但 Gurin 和 Townsend 認為不必然是個人遭遇過性別不平 等的際遇才能發展性別意識,而是當女人能瞭解到自身遭遇的不公平對待是因 為所屬的性別,而非個人表現時,所產生命運共同體的感受,並進一步發展成 群體認同。Hraba 和 Yarbrough 也提出只要有關心不平等議題的人際網路、正式 組織或是藉由大眾傳播相關議題,都能幫助人們形成性別意識,未必需要自身 遭遇(引自林昱貞,2001;畢恆達,2004)。所以性別意識不必然來自於個人受 到不平等的經驗,而是能認知到不平等的對待是來自於所屬的性別,進而產生 對群體的認同感。
而性別意識源於女權運動的背景,初期的性別意識研究聚焦於兩件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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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某些特定社會或歷史脈絡下如何引發女性覺醒並產生行動,二是將女性意 識當作女性獨有經驗的產物。但 Gerson 和 Peiss(1985)認為,第一種研究背 後隱含一項假設,認為有參與社會運動者就具有女性主義意識,未參與則沒有,
等於將女性主義意識視為全有或全無的狀態。而第二種研究認為女性意識的產 生來自女性必須照顧孩子或是社會角色與男性不同的預設立場,這樣的預設將 會過於偏頗,而喪失挖掘性別意識的各種可能性。畢恆達(2003)認為研究男 性雖然是性別結構的優勢者,但個別的男性仍然可能察覺到受歧視或壓迫的經 驗,或許是社會對於男性的期望要求與其不符合,也可能是受到身邊女性她者 的挑戰質疑,所以性別意識的研究應該不分性別,但男性的性別意識研究明顯 不足,因為如果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形塑而成的,那男人也不是天生的。
性別意識概念出現的背景,來自女性意識抬頭,性別意識非特定性別所獨 有,非全有或全無的狀態,也非要受到特定壓迫或參與過社會運動才能啟發,
而是來自各種途徑及可能性。
二、性別意識的內涵與影響
性別意識的狀態要如何呈現,Gerson 和 Peiss(1985)為了不窄化性別意識 的內涵,進一步將將性別意識的分成三種連續體排列的形式,依照強度由弱至 強可分為:性別覺察(gender awareness)、女性意識/男性意識(female/male consciousness )、 女 性 主 義 意 識 / 反 女 性 主 義 意 識 ( feminist/anti- feminist consciousness)三種狀態。性別覺察為發展後續兩種意識所必須,該階段對於 社會結構中呈現的性別不平等現象,不具有批判性,人們被動接受現今社會對 性別的定義,認為這些狀態是自然而然、無法避免的,因而認為他人不滿於社 會中的性別角色期待是個人的問題;女性意識/男性意識比性別覺察更具批判 性,已經認知到身為男性或女性必須擔負的權利及義務、以及擁有的特權與責 任,都是某個文化時空下的產物,是由社會建構而非自然存在的;女性主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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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反女性主義意識,從個人經驗出發,反對存在客觀判斷標準,認為女性個 人的經驗是真實不容駁斥的,女人可以透過女性主義觀點,從親身經驗中發覺 有許多過去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社會現象,其實是不合理而且歧視女性的,此階 段最具批判性。
不過 Rinehart(1992)將 Gerson 和 Peiss 的分類再加深加廣,性別意識應 該是包含各種不同流派的女性主義,例如自由主義、社會主義或激進女性主義,
甚至是「不認為自己是女性主義者」的意識,也就是同時也涵蓋了捍衛傳統性 別角色的女人,或反女性主義的女人,可能是進步、批判的,也可能是保守、
受挫的。不過 Rinehart 也認為,即使性別意識呈現了不同的形式,應該著重於 正向、積極追求性別平等的一面,而非反挫的一面。
而 Stanley 和 Wise(1993)則認為上述傳統的三階段意識發展模型,是虛 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意識喚醒(consciousness-raising)到女性主義意 識(feminis consciousness)。這種發展是有時間先後、由低至高的模式,似乎認 為性別意識的發展有到達終點的時刻,而且過於筆直純粹,無法真實描述意發 展的複雜過程。故主張性別意識並非線性過程,而是循環性或螺旋進程,是一 種永無止盡的流動,沒有固定的起點或終點,亦可能相互連結或拉扯衝突的過 程。
關於研究性別意識的方法,Griffin 認為傳統性別意識的量化研究,用「特 質量表」來區分女性主義者、非女性主義者、反女性主義者等是不正確的。因 為女性主義有許多種,並非單一的定義概念,應該是不同的女性經驗與種族、
階級、年齡等相互連結且不斷協商的過程,無法被標準化、或量化指標來完整 解釋,不能忽略時間帶來的轉變及個體經歷的重要生命事件,以免只產生片面、
破碎的瞭解(引自林昱貞,2001;畢恆達,2004)。性別意識無法脫離社會情境,
是一個緩慢連續的動態過程,不太可能藉由單一事件而全面觸動,故研究者必 須從參與者生命軌跡中的重要事件與情境來理解,難以採用量化的量表,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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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個體經驗、與他人的互動及性別實踐,以探求性別意識的全貌。
當性別意識覺醒後,Rinehart(1992)認為,性別意識可以彰益個人潛能,
具備性別意識得以幫助我們理解性別角色與政治處境的關聯,個別女性也可以 將自身的需求合法化、正當化,所以性別意識可以刺激女性養成一種政治態度,
是可能催生出「女性議題」的政治主張。MacKinnon 認為,性別意識除了可以 分享的私人的經驗外,更可以做為發展理論性的瞭解與分析的基礎,以便能進 一步的採取行動(引自游美惠,2005)。畢恆達(2003)認為,當理解到女人並 非天生而是社會所建構、檢視女人作為集體所處的社會結構、相信應該採取集 體行動來改變女性集體處境,就算是有了性別意識。Stokowski 認為性別意識會 經歷三個階段,從個人的經驗中發現性別(discovering gender),將許多個人的 經驗連結成一個有系統、制度化的性別不平等,是瞭解性別(understanding gender),覺醒後能帶來挑戰性別的力量(challenging gender),如冒險、勇敢、
質疑、製造噪音、變得不受歡迎、訴說自己的故事、拒絕充當象徵性的代表(引 自楊巧玲,2002)。也就是當性別意識覺醒後進一步,會產生具有行動的影響力。
那麼對教師而言,若性別意識覺醒,學校場域將會是能夠實踐影響力的合適場 域。
貳、教師的性別意識與教學實踐
一、教師的性別意識與教學實踐
那麼對教師而言,若性別意識覺醒,學校場域將會是能夠實踐影響力的合 適場域。也就是在教育現場行動,由教師實踐的性別平等教育。實踐(praxis),
不同於單純的實施(practice),實踐是介於思想和行動間的語詞,在亞里斯多 德的用法中,指「做明智決定之意」頗有行動智慧的展現之意,也可以解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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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對生活周遭所經驗主觀和客觀事件的融合過程(莊明貞,2003)。莊明貞
(2003)教師必須將社會議題透過概念、事件與主題等形式,以統整或重新組 織的方式融入課程,使學生具備生活應用能力,甚至發展出具有社會行動力的 具體實踐。實踐過後促進意識轉化。
蘇芊玲(2002)認為只有教師們都具備性別平等觀念與性別平等教育知能 後,才能有效地推動性別平等教育。因為性別議題不只是一套知識或理論,可 以直接放進教師的腦袋中,照本宣科在教學現場講述的,而是一種價值觀,一 種和生命經驗息息相關的意識形態。
若教師不具有批判的性別意識,則會不容易看見父權社會的宰制與支配,
若教師不具有批判的性別意識,則會不容易看見父權社會的宰制與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