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與科學

對應研究背景提及的科學領域中性別區隔現象，本小節以性別與科學為主 題，探究造成科學性別化的原因和相關理論。

壹、本質論與建構論

科學領域中的性別區隔現象，最直接的反映著女性難以參與科學，為什麼 女性難以進入科學領域？本質論和建構論是最常見的說法，以下分述之。

一、本質論

本質論（essentialism）主張性別差異要歸因於生理因素，又稱生物決定論，

強調女性無法參與科學係與本身的條件與能力有關。文獻提及（蔡麗玲，2008；

王雅玄，2012），在 19 世紀末，頭蓋骨研究學者和神經解剖學者，主張女性在 智力上比男性低劣主要的原因是測量兩性的腦子發現，女性的腦子往往比較小，

所以不適合從事科學；也有科學家聲稱月經使女性無法從事和男性同等智力的 工作；男性醫生也曾警告女性，追求耗費智力的科學或數學會使得女人的子宮 萎縮。二十世紀 60.70 年代以來，「性差異」的研究典範興起，如針對腦功能進 行的研究，認為左腦負責硬式資料，專職語言、理解、分析，右腦負責軟式生 活，專職知覺、情緒、關係，也就是左腦理性、右腦感性，故左腦科學、右腦 藝術。有科學家認為，許多人有這樣左右腦的二分法的誤解，可能是因為曾有 研究發現，大腦的不同區域確實掌管有不同功能，再加上人類習於將事情簡化，

才會以二分法的方式去判斷事物的習性。另一種關於性差異的研究為，腦功能 側化研究，認為就視覺空間處理能力，男性專門用右腦處理，女性則是左右腦 並用，顯示男性的右腦較為專門化，也就是說當數理能力等於空間視覺能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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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推論出男性比女性適合科學。

不過上述說法被反對者批評，男女大不同的研究十分流行，導致有著嚴重 的謬誤，即使不論顯而易見的推論問題，上述關於腦功能側化理論的眾多研究 中，也已發表證明在認知處理的腦部側化上「有」存在性差異的，和證明它「沒 有」的研究一樣多，但是「有」的研究發現卻被放大。換句話說，科學研究其 實過度強調男女差異性，卻忽略了相同性，或是忽略了其他變數，故本質論早 已受到許多質疑（蔡麗玲，2008）。

二、建構論

社會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onism）主張，考慮社會文化因素的解釋與影 響，是傳統文化和社會期待不利女性從事科學，與性別社會化有密切關聯。當 學習環境從家庭、學校到社會就業，充斥者「男理工、女人文」的社會期望而 不利於女性從事科學，女性容易朝向性別社會化所期望的生涯發展。例如在學 齡前階段，Freeman 提到性別認同在 3 至 5 歲時就開始進行社會建構，父母會 挑選所謂適合男生的玩具，像是汽車，女生則被挑選娃娃；在求學階段，女生 會被灌輸不適合選讀理科的想法，女生若選讀理科了，容易被扣上很男性化或 是長得很不怎樣的標籤，並非友善的求學環境。根據 Zeldin、Britner 和 Pajares 針對男女在追求 STEM （科學、科技、工程與數學（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Mathematics）職業的研究中發現，社會勸說和價值觀會影像女性 選擇科學職業，除非女性能從重要他人身上得到對科學能力的認同，否則女性 不容易產生自我效能感，也不容易選擇此領域（引自王雅玄，2012）。

以上兩種看法是最常見的說法，不論是歸因生理因素，從個人能力出發的 生物本質論，或是歸因社會因素，從整體環境出發的社會建構論，兩者固然皆 有道理，但 Anderson 表示針對性別偏見的探究可以發現，即使再小或微弱的性 別差異，都會被人們概括成二分對立的刻板印象，導致很少以正向的方式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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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女性有利的重要差異（引自劉淑雯、楊舒婷、林昕穎，2017）。也就是說生理 性別的確是有所差異，但社會環境卻可能會過度強調差異，甚至擴大並扭曲了 差異，陷入惡性循環後，當科學環境對待女生的進入科學並不友善時，當科學 界缺乏女生的身影，卻導果為因認為「難怪女生就是不適合科學」，那「男理工、

女人文」的現象只會不斷的再製延續下去。

貳、科學特質與陽剛特質的相互建構

為什麼男性與科學幾乎是畫上等號的？Keller 觀察到，17 世紀時，西方科 學發展時所強調的理性、客觀、獨立、抽象思考的特質，正是用來定義「男性 應有的」陽剛特質（masculinity）的元素；感性、感情用事、彼此關聯等概念，

則與女性的陰柔特質（femininity）相同，卻是科學方法所要極力排除的，故科 學特質與陽剛特質有著互相建構的樣貌。根據 Keller 的考證，被稱為近代科學 之父的 Francis Bacon，將科學知識與權力聯繫起來，決定了科學對自然的控制 和支配的目的，並以性隱喻（sexual metaphor）為表達，換言之，Bacon 將自然 比擬為如同女性一般待研究的客體，而科學則是欲將征服神秘大自然的主體，

這層關係正是陽剛氣質的一種表現，Keller 將此場景批評為一個「強暴」般粗 暴的場景（引自蔡麗玲，2003）。傅大為（2009）提到在巴黎有幾個著名的裸女 雕像，低著頭害羞的樣子，身上有一大塊布的包裹著，代表著「自然」，是 17 世紀鼓勵當時科學家致力於研究的象徵，因為科學的目的是為了將裸女身上的 布揭開，表示科學是男人去控制甚至征服自然的工具。

當科學強調的特質正與男性應有的陽剛特質不謀而合時，就促成深化了男 女性格的二元刻板印象，男性是客觀、獨立、宰制、理性的，這樣的特質是受 到科學歡迎的；而女性則是主觀、被動、和諧、感性的，這樣的特質是不被科 學所接受。女性主義學者質疑了科學最基礎的根基，「理性」（Rationality）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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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objectivity），科學的思維宣稱男性較適合，漸漸把女性排除於外，將女性

「他者」化（蔡麗玲，2003）。換句話說，科學特質從一開始的發展，就是性別 不平等的。一連串的迷思，接踵而來：科學是陽剛的、科學較適合男性、男性 天生適合科學，所以科學不好的男生就不像男生，科學好的女生則不像女生，

發展出以科學能力來定義性別，甚至造成了性別認同的壓力（蔡麗玲等人，2012）。

女性的特質被排除於科學之外，科學展開雙臂歡迎男性，科學當然與性別有關。

參、知識論

既然女性的特質被排除於科學之外，那女性的聲音自然也不容易被科學聽 見，故有女性主義者以知識論的角度解釋此現象，檢視科學領域所建構出來的 觀點和生產出來的知識。

循著 Kuhn 對於科學中科學社群（Scientific Community）的典範（paradigm）

做出檢討，Kuhn 認為科學活動的進行，從最初的問題提出，到研究過程的設計、

操作，最後研究發現的解釋，都受制於既定科學社群已接受的典範影響，科學 雖自稱客觀，仍是有主觀的一面，因為某種知識之所以被視為科學知識，其實 是反映了當時所處科學社群既有的概念或偏見，也就是既定的典範框架。不過 每一套典範總會有面臨危機的時候，出現異例時，科學家可能選擇漠視，碰到 無法處理的現象產生，這時科學家就要從頭開始，重新拼湊出一個新典範，以 解決先前無能為力的問題，這個階段就是科學革命。Kuhn 的見解，扭轉了 18 世紀以來主宰的科學觀的邏輯實證論，因在傳統的邏輯實證論科學觀中，科學 總是被視為是客觀的、理性的、價值中立的，造就了「新科學哲學」（引自簡成 熙，2003）。女性主義者知識論者循著這條路線質疑反對傳統科學的中立性設定，

認為傳統科學主張的客觀中立，其實就是一種以男性居於宰制位置的立場與標 準，以男性為認知主體卻忽略女性經驗的中立客觀，因此主張必須以女性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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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進行更多的理解，以下分述之：

一、女性主義經驗論（feminist empiricism）

Longino 認為，傳統的知識論重視「證成的脈絡」（context of justification），

也就是從事科學或知識探索時，觀察、實驗推論等客觀的程序，卻忽略了「發 現的脈絡」（context of discovery），也就是相關的社會情境、科學家的想像等等，

導致科學自以為客觀中立，但其實藏著男性中心的偏見，當偏見進入了研究設 計、資料蒐集與解釋過程，自然進而影響或扭曲了研究結果。女性主義經驗論 認為，科學忽略了女性「經驗」所產出的知識，及其所涉及的背景信念，若能 讓女性的經驗投入，自然能產出更多有利女性的背景信念（引自簡成熙，2003）。

二、女性主義立場論（feminist standpoint）

但 Harding（1986）認為，並不是將女性經驗帶入，就會變客觀中立，因 為任何知識都會受到社會情境（social stiuated）的影響，也就是任何知識必有 特定的「立場」，不單是因為男性偏見，而是因為科學信念無法脫離社會處境脈 絡。只是知識既然坐落於社會情境中，處於優勢地位者必然掌握了發言權，知 識很自然的會代表優勢者的利益，進而形成階級的壓迫，當科學長時間由男性 掌握，科學知識的產生和發展、研究的經費和資源的分配，自然會反映男性的 認知，也確保了男性的優勢地位。

如果科學只有男性的客觀，Harding（1986）認為這樣的客觀只是一種「弱 客觀」（weak objectivity），因為只重視男性卻忽略了不同認知主體的需求、興 趣、利益，由一群 17 世紀中產階級白人男性所發展的客觀性，只是窄化了科學。

如果由女性根據自己的經驗和立場來審視科學的知識和條件，更能使科學避免 武斷，從女性的立場可以看到男性在「官方立場」以外的許多邊緣知識和多元 觀點，這才是「強客觀」（strong objectivity），所以堅持著女性的發聲（簡成熙，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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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性主義後現付論（feminist postmodernism）

Flax 主張的後現代女性主義論，則是反對各種主體，Alcoff 認為如同後結 構主義，Foucault 主張要解構所有一切被建構出來的非中心主體。主張不應只

Flax 主張的後現代女性主義論，則是反對各種主體，Alcoff 認為如同後結 構主義，Foucault 主張要解構所有一切被建構出來的非中心主體。主張不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