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性別與軍隊
未來的戰爭是高科技戰爭,軍隊能有效遂行任務的重要關鍵在於具有豐富 學養及具備專業知識的人力資源,因此,經由專業教育與訓練,女性也可以成為 優秀的職業軍人。近幾年女性在軍隊中的比例有逐年增加的趨勢。以美軍為例,
美軍現有女軍人16 萬,占現役軍人人數 14%。她們在軍中從事後勤支援工作,
例如卡車司機、直升機駕駛員、憲兵、炮兵,但不直接參加地面戰鬥。不斷精進 的國軍體系特別強調專業與分工的組織,因此,國防部迫切需要高素質與專業化 的幹部投入國軍部隊服務,加上現代女性本身具有足夠的供給條件,在供需兩者 均能配合的情況下,為女性的就業提供了一條新的道路,女性進入軍隊成為職業 軍人。
儘管國防部對女性軍(士)官的派職、晉任與生涯規劃方面並無二致,但 在實務中女性必須比同階的男性同事努力工作,才能使其工作成就獲得注意與肯 定。在比較傳統化的男性軍事職業專長(Military Occupation / Specialties, 簡稱 MODS)部隊中,女性基本仍處於比較傳統的職位上,例如,人事行政、後勤補 給與文化宣教等職務。為了讓工作能力受到肯定以及使個人升遷有望,女性必須 比男性更努力。儘管國防部宣稱,對女性軍職人員的工作表現給予肯定,但是在 實務上,有關女性人力的規劃仍然停滯不前,特別是在國防部自1995 年起至今
所推動的「精實案」與「精進案」,對廣大預備役軍人的人力規劃並未有明確的 規劃,對女性軍職人員的派職和升遷及續服現役(申請留營)仍有所限制和條件,
所謂的「玻璃天花板」現象仍是存在於軍事組織中。
同樣地,在軍事組織層級中,大部分可以明顯見到或經常被提到對女性軍 職人員缺乏接受度。例如,女性無法參與作戰演訓、戰情值勤、夜間巡查等。事 實上,大多數軍事單位的女性軍職人員和男性軍人一樣參與作戰演訓、戰情值日 與夜間巡查等工作。在實務經驗中,曾經有男性軍人對女性不參與作戰演訓或值 日工作,認為是「同酬不同工」的差別待遇,甚至因此投書媒體,這些男性同僚 心中認為男女不公平,忽略了並非所有人都必須參與演習,也並未考量戰情值日 室的生活設施僅針對男性設計,是否提供適合女性使用的生活設施(黃懿芳,
2005)。
女性軍人的機會與限制,在某種程度上是由於父權體制從私領域到公領域 的轉化。處於傳統社會的私領域父權制,男性得以父親或丈夫的身份給予女性進 入軍隊的機會,當然支持這些機會的背後是男性的直接利益-戰爭的勝利。在父 權制公共化的現代社會,軍人已是一種職業,雖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少有女 性以「職業軍人」的身份在軍中服務,多半仍被排除在「軍人」這個職業之外,
但到1970 年代以後,由於女性主義者極力爭取兩性平等、反性別歧視運動,以 及軍中男性人力短缺的影響,許多國家開放女性進入軍隊服役的機會,但或多或 少反映了女性做為產業後備軍的現象。然而,我們若因此認為女性純屬「後備」
角色,顯然是不恰當的,因為,就世界女性軍人的發展潮流來看,女性在軍隊中 的 數 量 正 在 不 斷 擴 大 中 , 而 且 未 來 還 有 增 加 的 趨 勢 (Addis, Russo and Sebesta,1998; Harrell and Miller, 1999)。由此性別社會建構的觀點,女性軍人在 軍事組織的地位變遷其實是父權體制轉化與再建構的結果,透過對女性在軍隊中 的位置安排,使她們落入一個不易掙脫的惡性循環。(虞莉莉,2003,轉引自周 海娟,2009)。
早期軍隊招募女性加入這個「男性的行動場域」,大致不脫運用傳統女性 角色的框架,亦即擔任照顧者或輔助者角色為主。現代女性進入軍隊是制度化建 軍的一環,而非以往個人英雄主義式、理想化的從軍行動。因此,女性在軍隊中 的角色已從過去偶發性的、菁英式的、輔助性的,邁向制度化的、大眾式的、多 元性的角色發展(周海娟,2009)。然而,近年來的女性軍人研究卻發現,在軍 隊中,性別刻板印象往往使女性軍人被迫面對隨之而來、不利凝聚兩性和諧的「惡 性循環」,包括女性軍人需要不同於男性的軟硬體設備,但因「被保護者」角色 而享有的特殊待遇,反而招致男性的不滿。兩性間的差異不僅未受重視,反而在 突顯女性角色在刻板化操弄中模糊了性別友善的制度化設計(崔艾湄,2004;傅
培雈,2005;劉砡君,2005;林昀蓉,2006)。
其次,當吾人討論性別友善的福利制度時,有兩個重要的面向必須加以考
4全國法規資料庫,軍事教育條例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F0080007 第3 條:分軍官教育及士官教育,其軍職培養階段區分如下︰一、基礎教育。二、進修教育。
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F0080007 第13 條:本條例第七條第一款所定考績合格,其標準如下:
此外,在女性升遷機制上,軍事組織通常未全盤考量女性軍人的處境及其 軍事生涯發展的管道,許多未經思索的價值觀與態度轉化成制度與規定,或是人 為阻礙,對女性造成一種玻璃天花板的限制,使得既定的女性軍人政策或作法有 時按照規定卻不一定行得通,或是不按規定卻得以變通。女性在這樣的環境當 中,學會不去規劃自己的生涯或是不知如何規劃,而以默默耕耘來取代積極爭取
(虞立莉,2003)。身處於階級及權利的環境中,女性軍人已經習慣使用父權的 競爭思維去衡量同性,並內化父權社會中的價值規範來評斷同性間的是非,無形 中破壞了姐妹情誼建立的基礎,以及女性軍人在人際網絡中建立互信的可能。其 次,男性對女性的照顧有時不能單純的解釋為「父權式的保護」,事實上仍存在 著許多情感上的支持。在學習與女性軍人相處緩慢過程中,雖然也有許多男性長 官希望能夠一視同仁般與女性同儕相處,卻仍多以避嫌為由選擇缺席,或乾脆將 女性隔離在外,因此男性軍人礙於某些情境,選擇性的提供支持,這些仍是軍隊 父權保守心態下的束缚所造成的,因此人際網路中不論女性/女性,或是女性/男 性之間的互動,父權體制下的環境似乎都具有相當的影響力(崔艾湄,2009)。
雖然在二十世紀末掀起了全球性的女權運動,然而廿一世紀的我國女性軍 人在傳統父權制主導下被教育著「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 已經將軍隊不公平之事內化為「本來就應該如此」,默默的完成女性該做的事,
在工作、家庭及事業的交叉路口疲於奔命。過去成功標竿型的人物少且資歷淺,
軍事組織卻通常未全盤考量女性軍人的處境及其軍事生涯發展的管道,又女性軍 人已經習慣使用父權的競爭思維去衡量同性,以父權社會中的價值規範否決女性 軍人在軍中任官的表現,兩性之間互動盲點在軍隊中特別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