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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萌生「傳播導向恐怖主義」或「大衆媒體型恐怖主義」的說法,將恐怖主義擴張 與泛濫的罪責歸咎於大衆媒體上。

西方國家在反恐怖主義行動上也遇到同樣的兩難——為阻止大衆媒體淪為恐怖 分子的喉舌,各國積極加強反恐合作與反恐力度,這必然會損害公民一定程度上的 自由權利;若一味維護「言論自由」、「新聞自由」與「民衆知情權」等人權原則,

卻又和反恐行動背道而馳,影響打擊恐怖主義的效果,使西方國家繼續被恐怖主義 陰霾籠罩。

西方媒體停止為恐怖分子宣傳,是決心「切斷恐怖主義的氧氣」之舉,但此舉 難免落入媒體「自我審查」(self-censorship)之嫌。媒體有責任反映事實的全貌,

若阻止媒體報導恐怖事件,將嚴重影響市民知情權。在新聞自由與社會安全的天平 上取得平衡,媒體如何拿捏恐怖事件的報導量,將會是新聞工作者的一大考驗。

第三節 恐怖組織與社群媒體

邁入廿一世紀,資訊科技的全球化趨勢、宗教原教旨主義的興起,改變了傳統 恐怖主義的形式與程度。「9·11」恐怖事件成了國際恐怖主義邁入新階段的標誌,

現代恐怖主義的影響力、作業模式、擴張趨勢,以及網絡化組織機構,所帶來的殺 傷力與破壞程度,已遠超過去的恐怖主義。高科技的運用與資訊化的發展,傳播技 術劃時代的變革,為恐怖活動提供絕佳的活動空間,網絡遂成恐怖主義蔓延滋生的 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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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屬下的國際電信聯盟(ITU)發佈報告稱, 2016 年全球上網人口達 47%

(35 億人),約全球總人口的近半數5。網絡已成為全球人類重要的資訊來源,恐 怖組織也伺機藉由網絡傳播的特性,將其使用的媒體平臺從傳統媒體轉移到新興媒 體;相較傳統大衆媒體機構的專業審查制度,恐怖分子可透過網絡更自由地從事恐 怖活動或進行政治訴求的宣傳。

在伊斯蘭國崛起之前,1988 年成立、90 年代嶄露頭角的蓋達組織堪稱最重視傳 播手段的恐怖組織,將宣傳視為與武力同等重要,常通過報紙、廣播和電視公開自 身的政治主張,使大衆媒體淪為恐怖主義的傳播工具,協助推進其戰略目標,並為 戰術行動提供便利。同時,了解到時代的迅速變化、與時並進的重要性,蓋達組織 的宣傳工具從電視擴展至網絡。(Lynch 2006:50)

網絡傳播是三大傳統的傳播媒體——報紙、廣播、電視以外的「第四媒體」,

南宏師、張浩(2008:18-20)將其特性歸類如下:

一、 實效性更強:與傳統媒體生產發行手段相比,網絡訊息的製作與傳播速 度更快捷。因傳播手段的先進性,傳播的週期大幅縮短,而傳遞訊息量卻大增。

二、 針對性更強:為強調自身的風格,突出網站的專業特色,吸收固定的訪 問群,網絡媒介對某特定受衆發佈對其有價值的訊息,並逐步擴充傳播的內容。

三、 傳授面更寬:網絡的「神經」遍佈全球,跨越了時空的阻隔,能及時獲 得欲知的訊息,並隨時發佈自己的訊息。

四、 傳授互動性更強:網絡傳播打破了過去由訊息傳播者單向傳送訊息的格 局,使受衆接收訊息的方式,以及其在傳播過程中的地位發生深刻的變化。通過網 絡傳播,訊息的傳播者與受衆之間,以及受衆之間形成良性互動。

五、 多媒體方式:網絡訊息採用多媒體方式,圖文並茂,聲情俱現,大幅增 強了對受衆的影響力與感染力。

5 Facts and Figures ICT 2016, 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ITU), June 2016, http://www.itu.int/en/ITU-D/Statistics/Documents/facts/ICTFactsFigures2016.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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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靈活多變的傳播模式:從傳播的時間來看,網絡傳播可以是同步傳播,

亦可異步傳播,這種傳播上的靈活性表明,受衆的自主性可以得到更好的發揮。

基於上述的特點,網絡成為恐怖分子青睞的傳播渠道。相較於傳統大衆媒體,

網絡散佈訊息的即時性與遍佈性更強,配合刺激感官的影片、圖像與文字,使恐怖 分子在散佈恐怖主義思潮的過程中,讓受衆留下震撼與深刻的印象,擴大了傳播的 效果與影響。

網絡無疑已淪為恐怖分子實現目標的最佳工具,它容易操作、可匿名傳播、供 大衆媒體搜索與報導消息、資訊快速流通、網絡開發與維護花費低廉、遍佈全世界 的龐大潛在觀衆群、具互動性,可合併文本、圖像、音頻和視頻,下載電影、歌曲、

書籍、海報等的多媒體環境,甚少或完全沒有監管、審查或政府監控的制度;上述 特質致使網絡成為恐怖活動的理想舞臺。(Weimann 2006:29-30)

網絡傳播打破時間和空間的界限,其開放性與交互性,實現了傳播主體的多元 化,有利於充分反映來自社會各方面的意見、要求與呼聲,加快輿論形成的速度和 廣度,但網絡作為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管制的「公共領域」和「意見市場」,大幅降 低了普羅大衆表達和傳播個人意見的「門檻」,因而為各種錯誤的思潮、觀念出籠 創造了有利的條件。(趙志立 2009:131;邵培仁等 2009:196-197)

在這資訊化的社會,網絡的運行特徵為恐怖組織提供極大的便捷,使恐怖組織 利用大衆媒體宣傳外,也加強對網絡的關注與操作。Gabriel Weimann(2004:5-10)

將恐怖組織於網絡的實際應用功能整理如下:

(一) 心理戰(Psychological Warfare)

(二) 宣傳(Publicity and Propaganda)

(三) 資料探勘(Data Mining)

(四) 籌募資金(Fundrai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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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人員招募與動員(Recruitment and Mobilization)

(六) 人際網絡(Networking)

(七) 分享資訊(Sharing Information)

(八) 策劃與協調(Planning and Coordination)

Weimann(2006:25-30)認為,網絡已成為恐怖分子善加利用的渠道,其兼 具傳播與行政功能——將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與追隨者「聚集」一起,通過社群網 站散佈對自己有利的消息、宣傳自身效力的組織、對敵方或民衆進行心理威懾,經 由聊天室下達指令,藉此維持組織運作,或發動、策劃恐怖攻擊。尤其藉著匿名性 的特質,現代恐怖分子可在任何時間與地點,散佈危言聳聽的消息、營造遍及社會 的恐怖氛圍,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極端的信念、價值觀和意識型態,在充滿反對聲 浪的社會環境中存活下來。

網絡具備逃避治安機關追緝的隱密性與匿名性,恐怖組織在各國政府逐漸提高 對恐怖攻擊警戒的情況下,逐漸由實體運作方式,漸漸轉成以電子訊息、網絡交流 平台等無形的傳遞媒介,藉以傳播恐怖主義、募集與訓練組織份子,以及指揮協調 攻擊行動。(王朝煌 2006:107)

網絡是傳播恐怖主義與極端思維過程中重要的媒介工具;如果說「恐怖主義是 一個劇場」,那麼網絡就是「恐怖主義劇場的舞臺」。許多「聖戰士」通過網絡傳 遞意識形態,宣傳自身效力的恐怖組織,藉此招募和訓練新成員,同時互相交流恐 怖攻擊的資訊、作戰的模式與組織運作的參考。

恐怖主義思潮正是在如此的情境下形成的,網絡在傳播恐怖行為上,具放大與 催化作用,使其行徑引起多數人的關注,形成社會輿論的焦點。人們在訊息擴散過 程中進行頻繁的意見傳播,產生渲染效果,強化了社會恐怖氛圍,使民衆恐慌情緒 擴張至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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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網絡資訊時代,網絡文化已滲入整個文明社會,成了現代人類生活的一部 分。網絡提供人們一個自由平等的交流平臺,人人在這公共平臺上享有平權,這也 為恐怖主義提供滋生蔓延的土壤。恐怖分子深諳網絡的社會賦權功能,開始涉足 Twitter、Facebook、YouTube、Instagram 等社群媒體,直接控制訊息的發佈、分享 和傳播,引導社會輿論。

社群媒體(social media)是以網絡為平臺的鏈結網狀服務,在使用者關係的基 礎上,讓一群擁有共同興趣的零散群衆,凝聚在這虛擬社區自由溝通交流,或連結 至其他社群延展人際關係。此平臺的出現和應用使恐怖組織內外部之間的溝通交流、

籌募資金水準及社會動員能力得以強化,其擴散式的傳播效果,更讓聚集後的連鎖 效應對網絡輿論的形成和散播帶來深刻的社會影響。

從宣傳行銷的角度來看,社群媒體與一般平面或電視廣告不同之處在於,後者 僅是反復地向目標受衆發送同樣的訊息,以「洗腦」方式操縱受衆的思想與意願;

前者則是打破傳統媒體「一對多」的傳播模式,以「多對多」的傳播模式、點對點 的訊息發送方式進行宣傳,在網絡平臺上與目標受衆互動,直接接受並回應受衆的 意 見 回 饋 。 訊息 傳 播 本質 的 改 變, 讓 使 用者 能 自 行 生 成內 容 ( user-generated content,UGC),使扮演訊息接收者(information consumers)的閱聽衆身兼訊息 傳播者(communicators)的身份。(Amble 2012:340)

Weimann(2014:1-3)的研究報告《新恐怖主義與新媒體》(New Terrorism and New Media)指出,恐怖組織熱衷於使用社群媒體,90%的恐怖活動在此平臺 進行,YouTube、Twitter、Facebook、Instagram 等社群媒體無所不用,其在覆蓋面、

互動性、使用頻率、實用性、即時性與持久性等方面的特質,使社群媒體成為恐怖 組織的大本營。社群媒體形同恐怖分子藏匿身份的防火牆,讓潛在恐怖分子在線上 發問、諮詢,甚至協助發動網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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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主義進入新媒體時代,社群媒體成為恐怖組織主要的宣傳渠道,原因在於

(Ryan 2015; Weimann 2014:3):

1. 社群媒體是擴大受眾範圍最有效、最普遍的途徑,這使得恐怖組織得以成為 主流的一部分;

2. 社群媒體的主要使用者為年輕群衆,恐怖組織瞄準這些年輕目標,試圖通過 社群媒體去接觸與招募他們,成為組織的一分子;

3. 社群媒體的互動性與即時性,使恐怖組織輕易接觸目標受眾;

4. 社群媒體的使用簡易、可靠和自由;

5. 社群媒體為恐怖組織進行「孤狼恐怖主義」(lone-wolf terrorism)提供更多 機會。

孤狼恐怖主義是指「一人獨自行事、或在一人或兩人極少數的人力支援下,對

孤狼恐怖主義是指「一人獨自行事、或在一人或兩人極少數的人力支援下,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