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理論的歷史發展

關於同情，在蘇格蘭啟蒙時期，大衛‧休謨和亞當‧斯密的理論中佔有重 要地位在於兩方面，首先，它被視為對我們獲取他人想法的內容之重要關聯，

以及預測和解釋他們將會如何去想、去感受和去做。第二，它被視為是對他者 倫理地回應之重要關聯，使得我們不僅是獲取對他者受苦的感受，而且是以適 切的倫理方式做出回應。並且，兩者皆是將情感視為重要的道德基礎，特別在 於同情他人的情緒的能力更是成為道德底蘊的關鍵。而同情有兩種不同的角 色，第一，我們對別人的困境以同情去關心，並以道德上的方式實行我們的行 動是重要的，在構成和維持社區也是核心關鍵，並且是相互有利。其次，同情 至關重要，正如所看到的那樣，我們有能力贊成（或不贊成）行動、動機，和 角色是道德的，因為我們這樣的能力可去判斷行為、動機和角色是否道德。¹⁹⁷ 如休謨和亞當‧斯密所看到的，我們的能力使道德判斷在加強和支持中起著至 關重要的作用，使得同情成為社區群體的紐帶是可能的。¹⁹⁸他們允許所有同情

197 Schliesser, Eric (ed.). Sympathy：a history, p. 210.

198 Ibid.

76

感的情況—無論這情感的分享是正面還是負面，在同情的情況下，他們都認 為，不僅是當同情一個正在遭受痛苦的人或者以其他方式遭受嚴重損害的時 候。對於他們來說，同情的想法讓我們產生積極的感覺，是不亞於消極的感 覺。¹⁹⁹對於解釋道德判斷的本質的作用至關重要。接下來將對於休謨關於同情 的論述做一初探。

(一) 大衛‧休謨對「同情」的論述

大衛‧休謨在《人性論》(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1739/40)倡議同情的 概念做為多種心理學的現象的解釋，包含從一個人至另一個人的情感傳遞，道 德回應和慾望的形成，以及美學的回應。²⁰⁰此外，休謨將那些在我們本性之中 不屬於理性，但卻具有感性的部分統稱為「情感」(passions)或稱為激情，包含 著我們人性中所擁有的各式各樣的情感，這些皆是「原初的存在」，休謨以此 來強調這是隨著我們的本性所被賦予給我們的。²⁰¹而休謨試圖找尋道德的根據 的原則，在這些原則當中，最基本的即是所謂的「同情」原則。對此，我們需 要釐清何謂休謨所謂的「同情」概念。在日常的意義上，同情指的是我們對於 一個陷入困境的人所表示出的憐憫與關懷，好比說，對於失去父母的孩童表示 同情。然而，在此，休謨是在一種衍生意義上來闡述同情的概念，也就是說，

同情指的是當我們因為親眼看到他人的幸福或痛苦所受到的影響的能力。亦即

—

199 Ibid, p. 212.

200 Coplan, Amy.、Goldie, Peter. (ed.). Empathy : philosophical and psychological perspectives, p. X.

201 參徐向東，《自我、他人與道德—道德哲學導論 上冊》( 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2007 )，

頁 198。

由於這種影響，我們把我們對他人的情感所產生的觀念轉化為我們自己的 一種印象。²⁰²

換句話說，我們是根據我們的感受來推論他人的感受，尤其是當我們設身處地 地想像我們就處於他人的所處的處境之中，此時，我們對他人的情感就會更加 強烈。對此，所謂同情，休謨主要是指：

我們把我們對他人的所產生的觀念轉變為我們自己的印象的一種能力。

例如，我看到別人痛苦，這個知覺就在我這裡產生了一個痛苦的觀念，

通過把這個觀念與我自己對痛苦的體驗聯繫起來，我就產生了一種對別 人痛苦的體驗，這個體驗最終使我對別人產生了一種同情。²⁰³

關於休謨對於同情的定義，他認為是人類本性的能力，對於「接收藉由溝 通」，對他者的「傾向和情操」，然而是不同的或者說是相反的對我們而言。

這是休謨所描繪的關於同情作為溝通情緒的能力；休謨的討論關於情緒的轉移 概念根源對理解同情作為情感轉移的情感。²⁰⁴再者，對於休謨而言，同情是人 性的基本原則，這也就是說正常人皆具有同情的能力以及同情心。同情是屬於 間接情感，更進一步說，我們會注意到，我們並不會對所有人皆表示相同的同 情，這是由於同情是受到相似性(resemblance)、鄰近性(contiguity)和因果性 (cause and effect)的影響。

202 同上註。

203 同上註，頁 199。

204 Oxley, Julinna C. The Moral Dimensions of Empathy : Limits and Applications in Ethical Theory and Practice, (Basingstoke : Palgrave Macmillan, 2011), pp. 16-17.

78

1. 相似性(resemblance)：如果某些人跟我有相同的背景，共同的興趣以及生 活觀念，如此一來，他們的情感就較容易打動我；如果有另一群人與我是 鮮少有相同之處，背景與觀念差的十萬八千里，那麼就很難受其觸動，這 是相似性差異的緣故。

2. 鄰近性(contiguity)：舉例說明，當我的好朋友罹患癌症，我的心情會感到 無比的沉重；比對我在新聞上看到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物得到癌症，那麼我 的心情是沒有比起我的朋友得到癌症來得沉重。這是由於接近關係遠近的 原因。

3. 因果性(cause and effect)：好比說，今天我的家教學生在我的教導之下，學 測考了高分，如願上了滿意的大學；相比媽媽朋友的小孩，同樣也考了相 同的分數，也考上相同的大學，我所喜悅的程度就沒有對於我家教學生考 上來的高，這是由於因果關係的緣由。

接下來讓我們繼續看休謨對於同情的論述：

當某種感情通過同情心而被注入到心中時，它一開始只是通過它的結 果，以及通過在臉色和交談中那些傳達這種感情的觀念的外在跡象而為 我們所認知。這個觀念不久就會變成一個印象，並且取得了如此一種程 度的力量和活潑性，以致變成了那種情感自身，並且產生了與任何原始 的感情同等的情緒。²⁰⁵

205 Hume, David. 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Reprinted from the Original Edition in three volumes and edited, with an analytical index, by L.A. Selby-Bigge, M.A.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896), p.

167.中譯採用石碧球譯，《人性論》，頁 649。

休謨通過呼籲他的一般思想理論的兩個獨特方面來解釋這一轉變。 第一個是

（不切實際的）觀點，經驗的觀念和它是一個觀念的經驗之間的差異只是一個 相對的活潑性，其觀念是，實際上只是一個不那麼生動的經驗版本。第二個方 面是，在某些情況下，由於某些聯想，觀念可以達至一個觀點，即它們成為他 們是觀念的經驗（或至少是一種經驗）。²⁰⁶ 與這兩個觀點，休謨提出同情另一 人，我們是想像我們自己在他人的處境之中，或者看到我們自己如同以某種方 式聯繫著另一人，並認為，我們對我們自己的永恆印象的活潑性（被同情他人 的事物所帶來的）的活潑性轉移到情感的觀念，從而將其轉化為情感。在此的 同情之間有一個重要的區別—它將一個觀念變成一種印象，以及只是一個觀念 造成的印象。當有人生氣的想法導致他將難以應對，然後又頭痛或焦慮的觀念 時，沒有同情在其中作用。但有人的憤怒的觀念正在造成痛苦。沒有一部分結 果涉及把自己放在另一個人的處境中。²⁰⁷此外，休謨使用以下這個一般的論述 來表示同情地解釋我們的模式中一些有趣的變幻莫測的同情：

我們自己同任何對象之間的關係越強，想像就越容易做出這種轉移，並 且總是將我們在形成自我人格的觀念時的那種概念的活潑性傳達到相關 的觀念之中。²⁰⁸

舉例來說，他指出，與其他人（在我們同情時正在發揮的作用）的壓力下競爭 也有壓力將我們與他人（相反的方向）進行比較。的確：

206 Schliesser, Eric (ed.). Sympathy：a history, p. 213.

207 Schliesser, Eric (ed.). Sympathy：a history, p. 213.

208 Hume, David. 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p. 167.中譯採用石碧球譯 ，《人性論》，頁 651。

80

我們通過比較來判斷對象，要比通過那些對象的固有價值而進行判斷更 多ㄧ些；當一個事物與同類中較高級的事物相對時，這個事物就會被認 為是低劣的。但是，沒有一種比較比涉及到我們自己的比較更為明顯，

因而，這種比較在所有的場合下都會發生，並且混雜有我們大部分的情 感。這種比較在作用上與同情是直接相反的。²⁰⁹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在注意到有人快樂的時候，我們的第一個和自然的同情反應 可能是感到高興。²¹⁰也就是說：

對他人快樂的直接觀察自然會給予我們快樂，因此，當語我們自己的快 樂相比較時，就會產生一種痛苦。就其自身來考慮，他的痛苦是使人痛 苦的；但這種痛苦卻增大了我們自己的幸福觀念，並且給我們快樂。²¹¹

休謨認為同情是否為比較，取決於我們的觀念對另一個人的快樂或痛苦的生 動。 這個想法越生動，休謨認為的可能性越大，我們會同情，並不是與另一個 人比較。²¹²休謨認為與所同情對象的關聯性越強，同情也就越深厚，關係越疏 遠則同情就越少，如前面所提到。

而當同情（而不是比較）發揮作用時，它的作用是將一種印象（即，快樂 或痛苦）的觀念轉化為相應的印象。對於休謨所論辯的來說，可能會有一些情 感，它的觀念不能變成自身的情感。比如說，感覺粗糙如砂紙的觀念絕不可能

209 Hume, David. 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p. 303.中譯採用石碧球譯 ，《人性論》，頁 1211-1213。

210 Schliesser, Eric (ed.). Sympathy：a history, p. 214.

211 Hume, David. 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p. 303.中譯採用石碧球譯 ，《人性論》，頁 1213。

212 Schliesser, Eric (ed.). Sympathy：a history, p. 214.

轉變成觀念自身，同樣地，對他人忌妒也不會轉為忌妒的觀念。然而，同情的 程度確實有效地將某人的悲傷或恐懼的觀念轉化為悲傷或恐懼，以及某人的快 樂或興奮的轉為快樂或興奮的觀念。²¹³

以下，將開始介紹有關亞當‧斯密對於同情的論述：

(二) 亞當‧斯密的同情倫理學

著有強調個人利益考量而廣為人知的《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1776)作者亞當‧斯密其實還有另一本重要著作，名為《道德情操論》

(The Theory of the Moral Sentiments, 1759)，闡述道德基礎的判斷是以同情原則來 進行的。而同情是人先天所擁有的本性，也就是說，人與生俱來就有同情的能

(The Theory of the Moral Sentiments, 1759)，闡述道德基礎的判斷是以同情原則來 進行的。而同情是人先天所擁有的本性，也就是說，人與生俱來就有同情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