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惠批本之流傳與影響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129-146)

第三章 《漢書》研究的延續及其轉向

第四節 惠批本之流傳與影響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1

家補充漢代的廷寄制度確有必要。沈欽韓即從這個方面進行注釋:「《容齋隨筆》: 金城至長安一千四百五十里,往返倍之,中間更下公卿議臣。而自上書得奏報,

首尾纔十日爾。案,《初學記》二十:《漢舊儀》云,驛三騎行,日夜千里為程。」

200沈氏引《容齋隨筆》、《漢舊儀》等書,說明自金城至長安的路程、以及廷寄往 返奏報所用的時間,對於《漢書》所記載的,自「六月戊申」至「七月甲寅」的 時間段提供了參考。惠棟此處引鄭《注》,與漢制無與,僅提供經典文獻作為依 據。觀上述之例可知,惠棟的解釋頗注意經典,尤以三《禮》為其參考之核心。

此種解釋傾向並不能夠真正解決《漢書》所表現的問題,但同時亦提供了一種連 結經典與《漢書》的解釋模式。

《漢書》多涉及經學議題,惠棟批校《漢書》關注經學,一方面為讀者提供

《漢書》所載史事涉及的經學背景;另一方面,將《漢書》與經典作結合,亦使

《漢書》的詮釋釋放出多元性的理解空間,俾讀者在更廣闊的學術視域下觀照《漢 書》。從此,《漢書》為經學研究提供材料及參考,學者對經典的深入研究同時亦 加深對《漢書》的考辨。惠棟批校連結經典,學有贍詳,展現出獨特的解釋風貌。

惠棟的《前漢書》批校表現出的復古博通之解釋特點,乃實踐其所提出的「《漢 書》用古注」的研究宗旨,以輯存古義,冀重新解釋《漢書》。在確定了《漢書》

舊注在解釋上的優越性以後,惠棟會通先秦、兩漢群書以為佐證,支援、補充、

擴展舊注之說。在惠棟以前,研究主要是釐訂字句、校勘板本,並進行初步的史 學考證,關注《漢書》內部的問題。而自惠棟始,則漸參考群經傳注,進行多方 考證,趨向會通群書之解釋路線,以「用古注」為解釋原則,表現出古雅博通的 解釋風格。惠氏此種研究方法原為治經而發,存古義而治經學,學風所嚮,漸及 史部,為其後乾嘉諸儒治史提供了明確之方向。此即劉師培(1884—1919)界定

「漢學」定義時所謂「用漢儒之訓故以說經,及用漢儒注書之條例以治群書」201 的方法,此種治學方法終成為一代學術之主流脈絡。

第四節 惠批本之流傳與影響

惠棟於家藏《漢書》題識中揭櫫「《左傳》扶賈、服,《漢書》用古注」之研 究原則,俾使後人有所依循。惠棟有《春秋左傳補注》六卷,以實踐其「存古義」

200 [清]沈欽韓:《漢書疏證》,卷三十一,頁三十。

201 劉師培:〈近代漢學變遷論〉,《劉師培辛亥前文選》,(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 年),頁17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2

的撰述方向,影響清代《左傳》學甚鉅。然而惠氏未有關於《漢書》的專著,後 世僅可從其批校本中窺得《漢書》研究之一端。清代《漢書》學的「轉向」,惠 棟實最具關鍵。乾嘉諸儒受「漢學」思潮之影響,改變其對顏師古《注》的評價,

漸漸認為顏師古乃「攘竊」《漢書》舊注之人,並紛紛投身輯佚舊注的行列之中。

本節考察惠批本在清代學者間流傳與傳抄的軌跡,並且藉此觀察清人對惠棟「《漢 書》用古注」觀念的接受與發展。

一、惠氏批校之流傳

根據惠棟《前漢書》批校本所顯示的訊息,以及可查考的現存在各大圖書館 中惠批本遞抄本的狀況,吾人可將惠氏《前漢書》批校之流傳分為兩大線索,其 一是惠批本自身的單線流傳,其二是其各遞抄本之狀況。下文分而述之。

(一)惠批本之傳承軌跡

惠批本書首的藏書印提示吾人其流傳的簡單歷程。「紅豆齋」、「臣棟」、「松 厓」、「惠棟之印」、「定宇」、「九曜齋」、「惠棟」等印章,表示為惠士奇、惠棟所 藏;除上述七個惠氏自刻之印外,尚有「滋蘭堂藏書印」、「敬輿珍賞」、「秋崖居 士」、「康祚印」、「藝風審定」等五印。

「滋蘭堂藏書印」、「敬輿珍賞」、「秋崖居士」乃朱邦衡之印。朱邦衡師事余 蕭客(字仲林,號古農,1732—1778),為惠棟再傳門人,自稱惠棟「私淑小門 生」,傳抄、蒐集惠氏之著述、批校甚勤。先是,朱邦衡之叔朱奐(字文游,道 光間人),為滋蘭堂主人,又與惠棟為莫逆交。惠批本徑直流入滋蘭堂而為朱氏 所收集。202

「康祚印」有事可考,其為印印川(字康祚)之印,其收藏之本事勞格(字 季言,1820—1864)曾為言之。上海圖書館館藏勞格謄抄過錄惠批本,為《漢書 纂錄》一卷,題惠士奇、惠棟著。其卷末題識云:

辛丑十二月吳興書估王某以惠定宇徵君所校《漢書》求售,係吳門印印川

(康祚)度本。惠校於北監本子上,印則改用南本校語。雖不多,援引詳 審,可與莘楣少詹事《攷異》相伯仲。緣索價太昂而罷,頗為惋惜。後估 人以質于吾友朱修伯許,余問修伯假閱。因仿《後漢書補注》例摘錄此書,

202 據葉昌熾(1849—1917)《藏書記事詩》之記載:「《士禮居藏書題跋記》:『《經典釋文》,同郡 朱秋崖為余言,小阮文游有影宋鈔本。』昌熾案:文游即奐字也。秋崖為余蕭客高弟,其傳錄《國 語》惠校本,自署『小門生朱邦衡』。蓋以仲林為松崖弟子也。蕘翁〈《太平御覽》跋〉云:『朱 丈文游與惠徵君為莫逆交。』又顧千里諸書跋尾亦多稱文游為丈,則其輩行雖較秋崖為幼,而其 齒必較長矣。」(卷五,頁三十一—三十二,臺北:世界書局,2009 年影印光緒文學山房本)此 條頗言及朱邦衡、朱奐、余蕭客、惠棟等之關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3

中有批點不獲度錄。始於辛丑十二月廿二日。緣事作綴者,幾及一旬,至 今年正月十一日始竟。其中不免有誤字,當屬修伯覆審之。印氏度此書在 乙未九月,相去僅八年耳,間附校語亦附錄之。原本半農先生校語用硃筆,

今標「半農云」、或「學士云」以別之。壬寅正月十三日熏修室主勞格季 言識。203

據勞格所言,印印川收藏惠批本後,即謄抄其批校語於一冊,是為「印印川本」, 印本以南監本改惠棟北監本校語。印氏抄是本於道光十五年乙未(1835),道光 二十一年辛丑(1841)十二月,勞氏在書肆中見售印本,審其內容,以為可與錢 大昕《漢書攷異》不相伯仲,內容詳審。然因索價太貴作罷。後其友朱學勤(字 修伯,1823—1875)得之,因訪之,借得傳抄。於道光二十一年辛丑十二月廿一 日始業,竟於次年壬寅(1842)正月十三日。勞格仿《後漢書補注》體例而謄抄 惠氏批校,蓋此時惠氏之《後漢書補注》業已大著於世。勞氏謄錄本為王欣夫所 言及,然王氏未見之:「今勞本不可見。」204

其後,勞格又將此本借與錢泰吉過錄,錢氏乃嘉道時期校勘諸史之有名者,

錢氏《甘泉鄉人稿》附《年譜》道光二十五年(1845)云:

夏日,與仁和勞季言格遇於吳山書肆,季言嘗見惠半農學士、松厓徵君所 校《漢書》,曾仿《後漢書補註》摘錄成卷。逾月,令其從子桄叔攜借府 君,錄副本藏之。205

《年譜》為錢泰吉之子錢應溥所作,「府君」即指錢泰吉。勞格借錢泰吉錄副本 以藏,則錢氏亦曾過錄惠氏批校,其校勘及研究時,必有參考。錢氏《甘泉鄉人 稿》卷十四「記兩漢書校本」條云:

予校《兩漢書》,初從李金瀾廣文遇孫,假其大父敬堂先生手錄義門何氏 評校本。自己丑十一月至辛卯十月畢,壬辰正月從兄子承志假乾隆四年武 英殿刊本,謹校一過;蕭氏《音義》、宋氏三劉氏之《刊誤》,館閣諸公考 證,悉錄簡端。至閏九月而畢,欲續校後書未能也。巳春日於武林汪小米 遠孫處得義門弟小山氏所校兩書,乃先校後書,自春涉秋而畢。繼校前書,

自是年九月甲午,六月而畢。夏秋之校,從味根從孫聚仁所,又得諸草廬 先生所錄《義門校續志》三十卷,李先生錄本未備者,得補錄焉。暇日參 以吳氏《兩漢刊誤補遺》、惠氏《後漢書補注》、嘉定錢氏之《考異》、高

203 [清]惠士奇、惠棟著,[清]勞格錄:《漢書纂錄》(上海:上海圖書館,索書號:線善20612), 數位檔,頁38—39。

204 王欣夫:《蛾術軒篋存善本書目》,甲辰稿卷二,頁 1175。

205 [清]錢泰吉:《甘泉鄉人稿》,年譜卷一,頁三十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4

郵王氏之《雜志》,則於甫里所謂精實正定,可傳或庶幾焉。兩何氏皆以 汲古閣本為主,余故亦用汲古本校。既粗竟,因條件何氏所據之本,見前 輩校書,不以再三為限,且冀為兩漢之學者廣求善本,考其異同焉。206 錢氏校閱兩《漢書》在道光十一至十二年間(1831—1832),參考了三劉《刊誤》、 吳仁傑《補遺》、蕭該《漢書音義》、錢大昕《廿二史攷異》、惠棟《後漢書補注》、 王念孫《讀書雜志》等考辨成果,對於校訂兩《漢書》有持續的關注。時隔十年,

又鈔惠棟《前漢書》批校,則更有所補遺也。

關於勞氏此鈔本,漆永祥〈東吳三惠著述考〉云:「是書鈔本甚多,如今藏 浙江省圖書館之《漢書校勘》一卷,題惠士奇、惠棟合撰,鈔校本,蓋亦為好事 者傳鈔成卷也。」207是則此書單行鈔本有眾多遞抄本也。

「藝風審定」為繆荃孫(字筱珊,號藝風,1844—1919)之鑑賞印,然查繆 氏《藝風藏書記》、《續記》、《再續記》所列書目,均不及此書,蓋此或為繆氏經 手審定,非為其藏書也。

惠氏批校本之直接流傳過程殆如上所述,先是傳其好友朱奐手中,又朱邦衡 蒐集(以上乾嘉事);復輾轉至印印川手中,印氏有鈔本一,售於書肆,為朱學 勤所得,並假勞格抄錄一過。而勞氏又借予錢泰吉過錄(以上道光事);其後本 書在印氏手中,繆荃孫經手鑑定。最後輾轉入藏國立中央圖書館。而其單冊一卷 之鈔本傳寫甚多,於上海圖書館、浙江省圖書館皆有收藏。

(二)光緒年間諸遞抄本

從《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著錄《漢書》惠棟批校者只有兩部:一為明崇禎 十五年毛氏汲古閣本,惠棟批校並跋,又有龐鍾璐跋;一為清同治八年金陵書局 刻本,章鈺校並錄惠棟、沈欽韓校注。208而現今在圖書館中可查考到的惠棟《前 漢書》批校的過錄本,大抵皆為惠批本在光緒年間(1875—1908)的遞抄本,多 藏上海復旦大學圖書館。王欣夫的《蛾術軒篋存善本書錄》為吾人提供了這些過 錄本的具體情況,筆者結合赴復旦大學圖書館古籍特藏部的訪書情況,試圖勾勒

從《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著錄《漢書》惠棟批校者只有兩部:一為明崇禎 十五年毛氏汲古閣本,惠棟批校並跋,又有龐鍾璐跋;一為清同治八年金陵書局 刻本,章鈺校並錄惠棟、沈欽韓校注。208而現今在圖書館中可查考到的惠棟《前 漢書》批校的過錄本,大抵皆為惠批本在光緒年間(1875—1908)的遞抄本,多 藏上海復旦大學圖書館。王欣夫的《蛾術軒篋存善本書錄》為吾人提供了這些過 錄本的具體情況,筆者結合赴復旦大學圖書館古籍特藏部的訪書情況,試圖勾勒

在文檔中 立 政 治 大 學 (頁 129-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