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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笨還是聰明

愚蠢的人會做出許多荒謬的事,或是不合理的事,因為人們總是覺得愚蠢的人 不用大腦思考,沒有仔細觀察許多顯而易見的錯誤,所以,人們會笑愚蠢的人,他 們就像是機器人一般思考,機械化、僵硬、不知變通,只會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或 是單向思考,有愚笨的地方總是製造出許多詼諧或是幽默。 

 

一、愚笨的聰明人 

        說故事的過程中,我盡量不用表情和動作吸引學生,只依據故事的文字情緒將 其朗讀出來,想讓學生把焦點集中在文字文本上,希望引發他們笑和思考的是故事 情節,而不是我的肢體動作、聲音或是表情。       

        《明鑼移山》的故事是明鑼與妻子住在一座山下,那座山不時都會有石塊掉落,

砸壞他們的屋頂,或是遮掉太陽,妻子建議明鑼去找村裡的聰明人請示。第一次聰 明人建議他砍掉一棵大樹,利用樹幹,以槓桿原理的方式把山移開,當故事進行到 這裡,大家都發出嗤嗤的笑聲,還有人大喊「不可能啦!」每一次聰明人給意見時,

學生都會笑,並說:「那是個爛答案。」故事最後,明鑼和妻子好像把山移開,其實 是山不走人走。 

        明鑼一次又一次帶著聰明人的建議回家,都沒有真的把山移走,一開始是建議 用工具把山移走,就如人們想要除掉阻礙時,會用科學的工具和方式來解決,但是,

科學不是每次都行的通;既然科學行不通,以儀式跳舞的方式,來祈求除掉阻礙,

也不行;只好去求神問卜,看看非科學的方式能不能解決;還是不行,只好自己遠 離阻礙,跳著移山舞,邊跳邊往後面退,直到山變小為止。類似的情節重複四次,

使學生覺得聰明人一次比一次笨,有一個學生說:「聰明人應該叫笨蛋人。」其他人 也笑著附和。 

        羅北兒利用邏輯矛盾的概念設計故事,號稱聰明人的人,怎麼每次提出的意見 都無效,讓明鑼徒勞無功,聰明人很笨、明鑼夫婦也很笨,學生內心的優越感升起,

有的人反駁聰明人,有的人直接提出建議,像是「拿吊車,來吊石頭。」「唱歌根本

沒用。」「為什麼他們不跟村裡住?」,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比聰明人更聰明,而且每 個人都想要當聰明人,幫明鑼解決問題。 

「為什麼明鑼和他的妻子喜歡屋子建在山底下?」小筳說。 

「他們可以建在比較矮的山旁邊。」嫻嫻提出自己的建議。

「有什麼差別?」我問。

「就不會擋住太陽。」嫻嫻解釋著。

「我去爬山,走較低的小山也會有太陽,只要走小巷就會被擋住太陽。」小儒 手放在桌上,用兩隻手指頭當做腳,做出爬山的動作。

「我知道怎麼樣那棟房子的屋頂不會破洞。」小筳又再搶著回應。

「怎麼做?」我問。

「把屋子毀了,再用石頭蓋,就慢慢蓋,就不會毀掉。」小筳站起來邊說邊做 動作。

「那他們如果沒蓋好呢?」小郁提出質疑。

「用磁磚才不會把房子用壞。」小儒也提出建議。

「那他們可以住在山頂上啊!」小黑用另一個方式解決。

「可是山尖尖的要怎麼住在上面?」小郁看著小黑說。

        討論的過程中,一個解決辦法出來後,有的人會用自己的生活經驗附和,贊同 那個解決辦法;也有的人會發現條件不足,再提出假設性問題,讓提出解決問題的 人加上其他的條件,滿足解決問題的所有條件。當然也有人不同意別人的想法,直 接說出另一個解決方式。一來一往的過程中,學生已經在運用哲學推理思考,當一 個命題出現,附帶的條件無法使其為真,則要加入其他條件,使命題前後一致,並 為真,否則就改變命題,再重新討論,即使沒有正確的答案,對明鑼家的歸處也沒 有共識,學生卻已經開始合作思考。認真聆聽、專注思考的人才能發現命題的條件 不足,沒有共同的解決方式,卻針對同一個問題提出自己的想法,並檢核他人的想 法。 

        學生假想各種可能性與應變措施,最後,他們把焦點放在故事的結局,明鑼和

妻子跳移山舞,再也不用住在山下,所有的人都認為明鑼沒有把問題解決,他們覺 得明鑼原本的想法是要把山移走,可是,山卻原地不動,明鑼與妻子卻把家當背在 身上,跳著移山舞,也是「後退舞」離開。   

「因為他們一直往後退走。」小筳解釋移山舞的原理。

「因為他們一直往後面走,太陽就會比較小。」小黑提供物體遠近的概念。

「太陽比較小。」小珊覆誦小黑的話。

「他們一直後退走,當然那個山會比較小。」小筳也依著小黑的概念解釋。

「那個移山舞是騙人的啊!」小郁大聲的說。

「為什麼是騙人的?」我問。

「因為只是往後走啊!」小郁回應。

「對啊!」小筳點點頭。

……

「最後他們不是成功了嗎?」我再問。

「是因為他們一直往後走路,他們以為山移動了,其實不是。」小黑說。

……

「明鑼跳舞,怎麼沒有注意到後面的東西不一樣了?他們家後面本來沒有樹。」

嫻嫻也提出自己的觀察。

學生認為跳移山舞很荒謬,也很好笑,因為跳舞根本不可能把山移走,很多不 合邏輯的情形,明鑼和妻子都沒發現,因為一直後退,所以,所處的空間變的不同,

山變小了、周圍的景物有變化,若是後退的距離夠遠,連太陽都會變小,甚至消失 在眼前,這些明顯的改變明鑼卻沒有注意到,他們都被聰明人愚弄,使得學生不得 不跳出來,幫他們想些辦法。

二、拿平底鍋打怪獸 

        人在遇到危險時,會從身邊拿出很多工具來保護自己或是他人,《青蛙與蟾蜍》

的〈christmas eve〉中,蟾蜍假想青蛙遇到很多危險,所以,蟾蜍準備繩子要就青蛙

爬出洞裡、油燈幫青蛙照路、平底鍋打怪物,當故事進行到蟾蜍想拿鍋子把怪物的 牙齒打光光時,大家都笑得不亦樂乎,怎麼有人這麼笨,拿平底鍋當武器啊! 

        「你們剛剛為什麼會笑那個鍋子?」我好奇學生的笑聲背後的想法。 

        「拿一隻那麼爛的武器。」小筳說。 

        「拿菜刀還比較好?」我問。 

        「不如拿一隻點火的木頭。」小筳補充說。 

        「不會啊!因為全部都冰天雪地,丟出去火就熄了。」小郁回應小筳的話。 

        「拿木頭打他就好了。」小珊把手舉起來說。 

        「直接拿刀子砍砍砍就好了。」小 p 裝出眼露凶光的樣子。 

        「k 芭樂一顆。」小筳笑著又說。 

        「芭樂一顆,有用嗎?」我疑惑的問。 

        「那是手榴彈的意思。」小筳解釋。 

        「k 椰子。」小郁笑著提供另一個應對方式。 

        學生們都認為蟾蜍拿的武器─平底鍋─根本無法對付森林裡的大怪物。大家都 提出自己的建議,當一個建議出現時,其他的人就會依著環境和故事的情境,提供 另外的想法或是建議,用以推翻前一個人的想法,而且武器是一個比一個更先進,

從火把、木棒、刀子到手榴彈。大家覺得蟾蜍的行為很搞笑,竟然會拿一個沒什麼 作用的平底鍋當防衛武器。經過一陣討論,芳芳還是很疑惑,每個人都能想到一些 比較有攻擊性的武器,蟾蜍怎麼會有這麼荒謬和愚蠢的想法,她問「:為什麼蟾蜍 這麼可愛,要拿平底鍋打怪獸?」 

        「打不了大怪獸吧!」小黑馬上大聲的說。 

        「這樣打怪獸只會痛一下。」芳芳猜想。 

        「為什麼青蛙不拿刀子要拿平底鍋?」小 p 堅持刀子比較能對付怪物。 

        「為什麼蟾蜍要拿平底鍋,不拿手榴彈?」小黑吸收之前小筳的建議。 

        「不拿小菜刀?」小郁也持續追問。 

        「他就沒有手榴彈啊?」小筳回應小黑的話。 

        大家依然對蟾蜍的應對方式很好奇,一直在猜想蟾蜍的想法,想不透蟾蜍是怎 麼思考的,小筳提供另一個觀點,要拿武器也要自己隨手可得的,蟾蜍似乎沒有手 榴彈,而他才剛剛做完菜,也許手邊最容易取得的,又最具有攻擊性的武器就是平 底鍋吧!接下來的對話又回到蟾蜍的思考運作,如果蟾蜍決定要拿平底鍋當武器,

可能有他的理由,學生們試著設身處地,以蟾蜍的角度去思考。 

        「拿平底鍋打怪物的臉,他的臉還是扁的。」小黑說。 

        「怪物看到他拿平底鍋,可能以為他要煮菜給他吃。」小筳以十分認真的口氣 說。 

        「可是他沒有拿炒菜的東西啊!」靈靈回應小筳。 

        「結果打到青蛙啦,青蛙就說夭壽鬼喔!」小郁猜測接下來的情節。 

        「因為要炒菜給他吃,結果他沒有拿炒菜的東西,然後打到青蛙,青蛙就說夭 壽鬼喔!」小黑幫小郁的情節猜測加長,並補充詳細過程。 

        「什麼?」我聽的一頭霧水。 

        「……」小筳想說些甚麼,但是卻欲言又止。 

        有的學生本來一直無法理解蟾蜍的想法,一直試著提供自己的想法,後來,小 筳提供一個設身處地的概念,大家開始想像,若自己是蟾蜍,為什麼會拿平底鍋對 付怪物。整個討論就像是把平時學生的對話模式再現,當學生聽到一個和自己理解 有衝突的概念或是想法時,心中產生不認同的念頭,會試著提供自己認為更好的方 式,經過一番討論後,總會有人發現,自己提供的想法不一定適用於當事人,於是,

轉向設身處地,試著猜想當事者,也就是蟾蜍拿平底鍋的用意。他們發現,別人用 他們解決方式也是有一番思考,也許是想要把怪物臉打扁,或是做菜給他吃,分散 他的注意力。 

        有人意識到,當自己和他人的想法不同時,應該先試著理解他人作法背後的想 法,而不是急著提供自己的解決方式,因為這樣的發現,使得以後的討論增加善意 的回應,不只是批判和建議,更多了理解他人想法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