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有其複雜的文法和結構,一定要對其熟悉才能將語言玩弄於手中,此章的 開頭提到,兒童是否能學邏輯,只要兒童能用語言溝通,他們就能學習邏輯,因為 語言文法的理解也須要邏輯性。兒童能理解成人說的話,並且以適合的內容回應,
這中間的邏輯互動過程是很複雜的,倘若,兒童能利用語言創造遊戲,那他們是必 須要有更強大的邏輯能力來支撐,他們要先知道那個語言遊戲的規則,也就是要先 有一套完整的邏輯系統存在,接著才能設計出可供操作的語言遊戲。無論是發明遊 戲的人,或是參與遊戲的人都要有一定的邏輯能力,這個語言遊戲才能產生。
一、如果不會……
語言遊戲不是成人的專利,兒童更懂得利用語言的各種特性來遊戲,我與學生
在討論羅北兒《青蛙與蟾蜍》的〈Garden〉時,他們也玩起了「如果……」的語言 遊戲,但是,他們改變一些地方,把肯定句改為否定句,「如果……」變成「如果不 會……」。
「他為什麼不要種向日葵。」小黑好奇蟾蜍為什麼不種向日葵。
「我們不知道花是什麼花,應該要等它長出花才知道。」我說。
「他可以去看青蛙的花。」小黑建議。
「或是青蛙給它種子的時候,可以寫上花的名字。」小黑想了一下,又提出另 一個解決方式,可是在種子發芽開花前,就知道花的名字。
「直接用講的就好啦。」小郁很快的回應。
「如果青蛙不會寫字呢?」小儒提出一個假設。
「就用講的啊!」小郁說。
「如果青蛙不會講話呢?」小儒又再提出一個假設。
「用手比啊!」小郁再接招。
「如果蟾蜍看不懂呢?」小珊也加入這個假設的語言遊戲。
「用腳在土上面寫字啊!」小郁覺得比手勢看不懂,可以用腳寫字,她把先前
青蛙不會寫字的假設,解讀為不會用手寫字,也許是手有缺陷,可改用腳。
「重點是……」小儒也被搞混了。
「他就不會寫字啊!如果青蛙會寫字,又沒有筆呢?」小珊解釋青蛙不會寫字,
是不認識字,同時她又提出一個假設。
「他可以用手指在地上寫啊!」小郁認為如果青蛙會寫字,所有的問題皆可解 決。
這段對話中,小儒開啟「如果不會……」的假設遊戲,一次製造一個前提,讓 小郁破解,當小郁解決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小儒緊接著再加上另一個前提,如果前 提夠清楚,這個遊戲就可以一直玩下去,這個遊戲停止的原因是,學生們對「如果 青蛙不會寫字」的理解不同,有人認為青蛙不會寫字的意思是青蛙不知道怎麼寫字,
或是青蛙是文盲不會寫字;有人則認為青蛙不會用手寫字,卻可以用腳寫字。
即使這個語言遊戲停止,還是讓參與討論的人覺得很好笑,一個假設的句型,
可以讓學生這麼認真的回應,而且,對答之中都符合邏輯,這就是兒童敘事讓人覺 得幽默的地方,也許小儒只是一時興起,開啟這個遊戲,但是,就是有人願意跟她 玩下去,也許這個敘事的過程沒有得到一個的結論,卻帶給人樂趣。
二、因果句
與學生討論時,若是開放把問題說出來,直接對談,有時候學生們可以聚焦談
論,有時候卻無法聚焦,導致有人覺得無聊。當我在說《青蛙與蟾蜍》的〈Garden〉,
學生在過程中有很多想法和問題,一個接一個穿插在說故事的過程中,最後故事結 束時,反而,沉默許久,都沒有人有想法,我就請他們再想想,我會把問題寫在黑 板上,這時又有許多問題踫出來。
「為什麼蟾蜍不給花淋雨?」靈靈問。……
「為什麼蟾蜍都沒有耐心?」芳芳。
「為什麼蟾蜍要說故事給種子聽?」小郁。
「說故事和發芽有什麼關係?」小筳問。
「為什麼蟾蜍覺得下雨天種子太溼會爛掉?」小 P 接著問。
「老師,靈靈和小 P 的問題很像。」小筳在問題都寫於黑板上後說。
「哪會很像?」小郁表情疑惑的說。
「小筳,你說說看。」我請小筳解釋。
「不給它淋雨,那它就,就覺得下雨天也會淋爛……。」小筳急著解釋。
「那是相反。」小郁馬上回應。
「我聽不懂耶!」芳芳皺著眉頭說。
敘事是一個一個的句子串連,每個人在閱讀或是聆聽作者或是說話者敘事時,
都會有自己的一條串連線,讓那些不太相關的故事,變得關係緊密,若是串連的功 夫太差,只有自己能懂其中涵義;相反的,串聯的功夫很好,就會產生幽默性,並 與他人形成共鳴。小筳很仔細的看其他人的問題,他做了一些連結,但是大家都一 頭霧水,無法了解他的意思,連剛開始能夠回應的小郁都開始模糊。
「那個那個……種子爛掉都是一樣的。」小郁用不確定的口氣說。
「小筳說兩個句子一樣。」我試著把大家拉回小筳的問題。
「我說很像,不是一樣,為什麼蟾蜍不給花淋雨,然後覺得下雨天種子太溼會 爛掉,就把『覺得』那邊接到『淋雨』後面。」小筳再次解釋。
「所以,小筳覺得這兩句是變成因為和所以的句子,因為怕種子爛掉,所以不 讓種子淋雨,所以這是一個原因和結果的句子。」我重述小筳的想法,讓其他人更 清楚。
「『覺得』後面加上因為。」小筳點點頭說。
「因果句。」芳芳大聲的說。
「因果句是什麼?」小郁說。
「就是原因和結果?」芳芳看著我說。
「為什麼叫作因果句?」小郁又問。
「還有人可以解釋嗎?」我想由學生解釋給學生聽會更好。
「因果句就是……還是一樣的,我也聽不懂。」小黑一臉疑惑。
「結果和原因又是什麼?」小郁還是不解。
因為小筳用因果關係串連兩個句子,使得大家開始討論因果句的定義,每一件 事情都能用一種關係串連,句子和句子也能用連接關係串連,因果關係就是其中之 一,討論之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小筳是如何將這兩個句子串連起來,
經過解釋、討論和再次詮釋,讓那兩個句子的關係更加明顯,本來大家認為沒關係 的兩個句子,竟然是因果關係,也是互相的答案,也變成一個好的串聯關係,兒童 的敘事方式,真的和成人不同,充滿幽默與新奇,哪個成人會把那兩個句子放在一 起,想出他們的關係呢?
「老師你再說一次。」小儒開始求救於我。
「老師說過句子裡面有因為,所以或是因為所以都有,就叫作因果句。」芳芳 用學校老師那套解釋。
「如果每一個句子上面都有因為,那都是因果句了?」小郁開始尋求因果句的 規則。
「老師說,從開始『因為』,然後有結果,就是因果句。」小黑也在做因果句的 規則確認。
「有沒有人可以用自己的話來解釋。有沒有人可以造一個句子?」我問。
「因為我感冒了,所以我沒有去學校。這樣是因果句嗎?」我再問。
「好像把前面的句子加上因為,所以,就是結果。」文凱笑著說。
「因為爸爸很愛吃,所以變胖了,我都叫爸爸胖豬。」靈靈說。
「因為外面下大雨,所以媽媽不讓我出去打球。」小筳接著造句。
「我知道了,因果句的因就是因為,果就是結果。」小郁搶著說。
也因為小筳的連結,使得大家開始討論因果句的結構和定義,本來以為很清楚 的句型文法,經過討論,又變得模糊不清,有的人會試著用學校老師教過的定義來 解釋,但是,聽的人還是不夠明白,直到我請他們就他們理解的因果句舉例子造句,
才使小郁自己推出因果句的構成條件。
三、勇敢‧擁到電線桿?
羅北兒的〈brave〉故事中的青蛙認為自己和蟾蜍都很勇敢,可以和書中的勇士
一樣對抗火龍、巨人和許多危險,他們兩個看完鏡子裡的自己,準備要去冒險。當 我還在繼續故事時,學生開始在私底下在討論「誰很勇敢」。
「小黑你很勇敢嗎?」小儒嘴角上揚看著小黑說。
「你問小黑他勇敢嗎?」我試著探視學生是否要停下來討論。
「我問小筳,他勇不勇敢。」小珊回應。
「我本來就不勇敢了。」小 p 小小聲的說。
每個人都在確認他人是否勇不勇敢,我覺得似乎有一個遊戲在這裡發展,但是,
剛開始我還無法理解,不知道小儒和小珊要進行什麼好玩的遊戲,只好等待著。
「我在問你勇不勇敢。」小儒繼續追問小黑。
「我每天都會呆住,很冷的時候。」小黑似乎知道小儒的「陰謀」,所以顧左右 而言他。
「厚,我在問你勇不勇敢,你在講那個。」小儒有點洩氣的說。
「老師你勇不勇敢?」小珊轉而看著我。
教室裡的人都感覺到回應「你勇不勇敢」的句子,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大家都 不直接回應這個問題。
「你們都一直問人家,先說自己?」我回問。
「超勇敢,超級勇敢什麼都不怕,天下無敵絕對不怕。」小黑站起來做出勇士 的動作。
「不勇敢。」嫻嫻。
「不勇敢。」小郁。
「我很勇敢。」芳芳。
「舉個實際的例子嘛?」我問。
「對付男生很勇敢。」嫻嫻笑著說。
「嫻嫻說我對付男生很勇敢。」小儒說。
「我覺得我三歲遇到眼鏡蛇,我都沒有跑跑跑。」芳芳回憶小時候的經驗。
「沒有跑是很勇敢還是嚇昏了?」我接著問。
「三歲不懂事,所以看呆了。」嫻嫻猜測。
「可能她以為是一條繩子。」小珊猜。
大家開始把討論的焦點放到自己認知的勇敢經驗,有的人認為對抗男生是勇敢 的行為,有人認為遇到蛇沒有拔腿就跑很勇敢,但是,有的人推論沒逃走不一定代 表勇敢,可能是因為其它因素,當大家都在思考自己是否勇敢的問題時,小儒又再 問小黑「你勇不勇敢,說勇敢或不勇敢?」
「你要問人家,就直接問出來,不要在私底下講。」我說。
「對啊!我有問他,他不理我。」小儒把視線從小黑那裡轉過來面對大家說。
一片安靜後。
「我要問小郁。」小儒把目標轉向小郁。
「老師你勇不勇敢?」小珊接著問。
「有時候勇敢有時候不勇敢。」我回應。
「你有時候勇敢喔!擁到電線桿。」小儒大笑著說。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一方面是笑我掉到小儒的陷阱裡,一方面是覺得小儒可以
從「勇敢」連想到「擁到電線桿」很厲害吧!大家早就感覺小儒要進行什麼好玩的 遊戲,所以,都試著忽略小儒,但是,她一直不放棄,追問著小黑,接著又轉移目
從「勇敢」連想到「擁到電線桿」很厲害吧!大家早就感覺小儒要進行什麼好玩的 遊戲,所以,都試著忽略小儒,但是,她一直不放棄,追問著小黑,接著又轉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