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行、有機或更多可能

從 1998 年至今，苑裡已有一百多公頃的有機稻作和四十多公頃的有機或友 善小麥，還有農民在稻麥輪作間加入有機黑豆種植，有機農業的多樣性不斷增 加，這些增加的作物種類，背後蘊含了農民改變耕作方式或試作新作物時，面對 轉變所產生的問題，如何配合配合在地環境，將新的作法或作物在苑裡實踐，而 這樣多樣調適的歷程和參與廣度，反應出整體從慣行到有機的更多可能性。

與苑裡契作的小麥復耕組織，其理念是讓台灣人可以吃到自己種的小麥，進 而降低對進口糧食的依賴，提升糧食自給率，但他們認為，若是種植的小麥對環 境產生破壞，則與理念相違背，因此該組織希望參與的農民都能用友善大地的方 式種植。因此，他們提供農民兩種主要的模式：第一種，原本就種植有機稻作的

農民，由於土地通過有機驗證，因此他們在驗證過的田區以有機農法種植小麥，

生產的小麥是為「有機小麥」；第二種，從事慣行稻作的農民，在一期與二期稻 作種植時施用農藥和化學肥料，土地不具有有機驗證，在慣行農法的田區種作，

只要冬季種小麥時停止施用化學藥劑，生產的小麥是為「友善小麥」。

[關於小麥種植是否全為有機，]有的沒有，慣行稻農，但種麥是友善，

要求是友善…不可以用化肥，要有機的，作法一樣，但平常種水稻是用 慣行的，用化肥農藥，種麥不行，收購的人要求的（受訪者F7，

2015）。

友善是不能施化學肥料，現在農民為了效率水稻都用化學肥料，而友善 小麥它是不用化肥的，用有機肥下去種小麥，這樣就是友善的。前兩期 的水稻還是可以施用化肥和農藥，種小麥期間則不用農藥，算是剛在轉 變做有機的起點，就是做友善，類似有機的轉型期（受訪者F9，

2016）。

相較於有機稻作的嚴格限制，從小麥復耕組織的作法中，可以見到其提供給 苑裡農民較大彈性，並不預先設限，讓多數的農民都有機會加入小麥種植的行 列，藉此跨出友善農法的第一步。

友善麥不是轉型期，不需要驗證，他[組織負責人]很認真，後期愈來愈 來認真，每粒每粒麥子都仔細檢查，這一兩年變更嚴格，只要三粒出芽 就整批不收，發霉也不收（受訪者F10，2016）。

然而同前文所述，種植新的作物並不如想像中容易，農民仍會遭遇各種問題及挫 折。苑裡與小麥復耕組織契作的首年，收成狀況良好，由於這是小麥經過幾十年 後再次現蹤於苑裡，農民戲稱連鳥兒都不知道這是可以吃的東西，這樣的戲言並

不誇大，因為從那期之後，鳥害就逐年嚴重。

小麥收割時是別人耪田的時間，別人的田都耪掉了，不好玩了，鳥不是 吃而是玩麥，牠將麥穗啄掉，麥是兩行都三粒三粒相疊而成，鳥如果看 這粒較大牠就啄掉，不然鳥仔肚是可以吃多少，像黑嘴筆仔（斑文 鳥）、厝鳥仔（麻雀）頂多吃個十粒，大粒的吃不了就啄掉，如果是稻 穗牠就會吃，稻剛結穗牠就會去吸食漿了，例如越光米我顧十天而已，

只要入漿期不被鳥吃，成功後鳥也吃不了多少（受訪者F10，2016）。

經農民觀察，苑裡冬季種麥的時間為一般稻田的休耕期，小麥種下只需要 40 天便開始抽穗，大約自國曆一月下旬開始，農民將此時到收成的期間稱為「看守 期」，只能聽天由命，這是因為小麥努力結出飽滿的麥穗之時，一般冬季休耕的 稻田都已經開始蓄水準備種植第一期稻，相較於蓄滿水無處可棲的水田區，旱作 的小麥田便成為鳥兒的最佳去處，田中又有結實的麥穗可供其覓食，因此鳥群大 量擁入為數不多且四散各地的麥田，2011 年的收成十分慘澹，幾乎被鳥吃光。

2015 年因為一期稻作停灌休耕政策，導致鄰田有植物生長，相對地分散了鳥 害，因而收成較好，到了 2016 年春天時，又回復原本鄰田已翻土蓄水的景況，

加上雨水多，這一年的收成極差。

去年收成比較好，今年因為下雨出芽，收成不好，去年很好，我光五分 半的地收六萬六，那年因為停灌休耕，鳥去玩菜籽，旁邊農民灑的菜 籽，不會全部靠過來吃，今年就被吃得很嚴重（受訪者F10，2016）。

經訪問發現苑裡的小麥田四散各地，不像以往招攬農民加入有機稻作時，經 常是以鄰近田區作為考量，儘可能地集中，種小麥的農民都是有興趣者自己加 入，因此農民們各自將小麥種在自己的田區，並無集中。在此情況下，結穗期時

由於孤立在水田之中，無可避免地成為鳥類的盤中飱，但對此部份農民也觀察出 防制方法，若將小麥種在近丘陵的山坑地，由於接近山丘，鳥類自然會有其他的 棲地，而野樹野草等也可以供鳥覓食，相對地鳥害便可分散。

但是墾作山坑地非常辛苦，曾有農民承租一塊未經開墾的山坑地，整塊地的 草長得十分高，且遍布大大小小的石頭，而他們一點一點將草與石頭去除，好不 容易將地整平後，地主見已平整卻不再出租，反將地收回種植樹苗。因此，山坑 地雖可分散鳥害，但也會面臨條件較差及不穩定的問題。

此外，小麥也會面臨雜草競爭的情況，有機稻雖然同樣有草害，但由於稻秧 生長在水田之中，農民可以透過控制水位高度來防制雜草生長，而小麥田為旱作 則無法用水控制。所以農民在自身耕作中觀察，並且與其他地方的農民交流經 驗，找出一個不必使用除草劑的方法，現在農民會在播種時增加種子的數量，一 般播種時約使用 18 到 20 公斤的小麥種子，較少者甚至只用 15 公斤，如果要防 制雜草，建議要使用到 22 公斤，以小麥來壓制雜草。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黑豆種植，加入黑豆輪作有許多優點，但由於草害，嘗 試的農民少之又少。稻豆麥輪作是由三位農民一起討論出來的，由首位種黑豆的 農民先開始後，經過互相試驗不同作法加以比較，以播種時間為例，從第一年試 種發現時間太晚後，第二年開始，三位農民分別在自己的田區採不同日期播種，

收成時再互相比較成效，之後便找出最適合苑裡的播種時間；以灌溉水量為例，

農民亦在田區高低不平之處觀察，並由排水佳區域和積水區域的黑豆生長情況來 加以比較，發現黑豆在較潮溼處蟲害較為少，經此了解水量可以控制蟲害。

在這樣的實踐過程中，逐漸確立了三種作物輪作的方法，加入黑豆之後，因 為荳科植物能固氮，可省下兩成的肥料用量，也可促進土壤肥力維持。但是，黑

豆與小麥一樣採旱作，草害亦嚴重，除草費時費力，且二期種稻的收益較佳，較 少農民有意願加入種黑豆的行列。因此，農民願意從事稻豆麥輪作的原因，就與 種小麥的農民四處分散的原因一樣，來自於興趣支持。

現今的苑裡已經不僅僅是西部最大的有機稻作區，農民從有機稻開始不斷擴 展，由於廣泛的興趣，並從支持有機農業發展的生態系統中延伸，有農民從綠肥 作物油菜到傳播油菜花粉的蜜蜂，發展養蜂並配合蔬菜種植；有農民發展稻鴨共 作，並為了養鴨購買麥片，再從麥片的漲價而有了在地小麥復植的發想；而小麥 種植的想法使苑裡與小麥復耕組織連上，再因此加入了黑豆種植，發展出稻豆麥 輪作。

除了作物的多樣化發展，農場多角化經營是苑裡有機農業展現的另一種可能 的樣貌。苑裡從較早期開始，就鎮內的文史活動與農民配合，讓有機稻米成為活 動餐點的材料，強調苑裡的在地性，此外，在前期由環境教育基金會經營的環境 學習中心中，也讓農民作為老師，將農耕過程變成消費者體驗活動，這些活動大 多仍在持續進行中，今日更有許多由農民主導發展的多角經營模式，而這些與過 去有別的經營方式也鬆動了以往對有機的定見。

苑裡的社區組織，為了強化外界對苑裡上館地區有機村形象的認識，組織辦 理農村體驗活動，在收穫期時，讓民眾進入農田區，親自體驗收割、打穀和曬穀 活動，食用苑裡在地種植的各種農食，例如下列的活動宣傳說明：

你有多久沒有體驗農村生活的樂趣呢？

久居都市的朋友們，快來跟我們尋找苑裡好食味，

到苗栗苑裡來體驗爆米香、做麻糬的趣味，

特別的是這裏也有一片台灣少見的麥田哦，

來看看大麥、小麥，還有現在流行的燕麥到底長什麼樣子吧！？（遠行 旅遊，2015）

此外，也有個別農戶透過類似的活動體驗，以自家農場推動多元化發展，農 民不僅從事有機農業，更獨力自產自銷，在推廣產品的過程中，親自與消費者接 觸，發現有不少消費者對他們的生產環境感到好奇，加上透過網路接觸到不少想 帶孩子到農村體驗的家長，結合兩者的想法，農民開始以自家的環境佈置活動，

開放農耕活動體驗，讓消費者前來親自插秧、趕鴨下田、收割等，也讓消費者接 觸農村設備，搭乘鐵牛車於田間漫遊，親自轉動風穀機，甚至連清澈灌溉溝渠也 可以成為消費者戲水的場地，午餐時間則吃著他們自家生產的有機米飯和配菜。

圖 6 農場多角化經營，「趕鴨上稼」活動（作者自攝）

圖 7 農場多角化經營，插秧體驗活動（作者自攝）

圖 8 農場多角化經營，「農場超跑」鐵牛車，加裝遮陽傘便於消費者乘坐（作者自攝）

上述的各種活動方式，提供消費者對有機農業除了有機標章之外的認識，透

上述的各種活動方式，提供消費者對有機農業除了有機標章之外的認識，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