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研究緣起與研究發問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緣起與研究發問

第一節 研究緣起與研究發問

食安危機層出疊見,作為現代人有著更為複雜難解的焦慮情緒,餐桌上的食 物背後往往罩著一個又一個謎團,每天的柴米油鹽,將人捲入鋪天蓋地而來的農 業食物全球化,為達成高效率的農業產出以支持全球食物供應,則必須依賴化學 肥料和農藥的投入,然而伴隨施用化學藥劑產生的眾多缺失,卻開始危及人類和 環境安全,人們開始反思和抵抗,摒棄化學農業而生的有機農業,以及與全球食 物供應抗衡的在地食物,遂在今日大行其道。

食物是動物生存最簡單也最重要的需求,然而它卻隨著人類飲食文化的發展 漸趨複雜,從眼花撩亂的眾多選擇到愈來愈多的食安問題,現代人面對食物益發 高漲的不確定性,常感困惑焦慮。20 世紀末期,歐美接連爆發狂牛症、細菌中 毒、禽流感等食物安全危機(鍾怡婷,2013),同樣在 1990 年代,台灣也因環境 問題危及食物安全,如農藥殘留葡萄及鎘米等嚴重問題(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 合作社,2015),開始引發國人對食物安全的擔憂,食安問題之嚴重甚至被寫入 流行歌傳唱:

魯肉飯著用病死豬 順煞閣有彼落鎘米 土殺蝴溜攏嘛鬥五金 金銀銅鐵汞鉛錫 蚵仔全是綠牡蠣 蕃麥攏嘛黃毒玉米

葡萄著用四氯丹來給飼 無要緊 咱已經食出抗體昧死昧死1

1歌手豬頭皮 1993 年發行的歌曲《美麗新世界-台灣吃的天堂》中,歌詞描寫到病死豬、鎘米、

正因食物乃生存必需,在眾多食物安全疑慮之下,與食物直接相連的農業生 產成為關注焦點。食物本是第一級產業活動的產品,直接取自於自然,然而隨著 工業發展,增添愈來愈多的加工製程,食物與農業的連結漸漸拉遠,因應對於食 安問題的焦慮,釐清食物生產過程變得必要,相較於複雜且鮮少公開的加工過 程,直接由農業生產取得食物顯得單純,將食物重新回歸於自然成為主流訴求,

除此之外,比起遠道而來的農食,在地生產的農食更貼近食用的人。因此,農食 成為關注焦點,尤其是自然和在地的農食,不僅被廣泛討論,也成為人們趨之若 鶩的商品。

在關注的目光下,強調自然和在地的農食一旦被發現不符合其強調的特性,

更具爭議。自從台灣加入 WTO 而核准進口白米後,由於民眾仍偏好台灣米,開 始出現業者以進口米混充台灣米的情況(葉長庚,2005;金武鳳、蔡維斌,

2006;林倖妃,2013)。除了「混米」之外,早年的食米汙染問題也再現蹤影,

2012 年金墩米被揭發農藥殘留,雖經查合格,但此事暴露出台灣食米農藥殘留無 人監管的問題(戴安瑋、陳麗婷,2012),民眾對食安的擔憂延燒到每日食用的 白米上,包括「混米」和「毒米」的疑慮,這樣的情況讓強調自然和在地的農食 更獲關注,特別是強調產地環境及生產過程無汙染的有機食品。

有機農業始於 19 世紀的歐美地區,由於察覺現代農業對自然環境的破壞,

特別是土壤劣化,開始提倡重視土壤健康且維護農業生態系統的有機農業,並逐 漸建立相關制度(吳文希,2012)。依據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IFOAM)定 義,有機農業必須能兼顧健康、生態、公平及關愛原則,即全方位關注土壤、植 物以及包含人類的動物健康,並將其視作有生命的生態循環系統,確保公平的關 係,以有遠見的態度推動環境永續(Princicples of oranic agriculture, n.d.)。

有別於歐美有機農業關注整體環境的永續發展,台灣引進有機農業的時間點

則是在食安問題接連發生的 1990 年代(黃樹民,2013),因此相關的論述皆著重 於提供安全健康的食品。然而為確保食品安全無虞,產地環境及生產過程成為必 須確認的條件,在這個情況下,使有機農業成為大家關注的議題,並特別著重其 自然和在地的特性。

在台灣對有機農業普遍存有「自然」、「健康」、「在地」、「利於環境」的認 識,但這些討論中太過武斷缺乏細緻的脈絡連結,也令人懷疑其是否僅具有這些 被簡化且二元劃分的意涵,在本研究的苑裡案例中展現出有機農業的多樣性,可 以給予當今對有機或是在地農食討論更多的可能面相,並期待更貼進這個真實而 複雜的世界。

1998 年苑裡開始種植有機米,農業改良場希望藉當地優良的環境,培育良質 有機米(張素貞,1998)。配合農改場的技術指導,當地主要的大糧商提供資本 和通路,以慣行米 1.5 倍價格契作有機米,糧商與農民的契約耕作是苑裡有機稻 米發展過程中非常重要的基礎,讓農民可以對後端通路無後顧之憂地改行有機,

奠定了該地有機農業的基本樣貌。多數有機稻農皆與糧商契作,並加入糧商協助 成立的有機稻米產銷班,接受農改場的指導,在農技人員和糧商的協助下統一採 購有機資材,改變農法進行耕作。

除了佔大多數的契作稻農,當地的 A 社區組織2也在同一時期開始發展,規 模雖不大,十五年來卻始終如一地栽培有機稻。此外,在發展過程中,部份有機 稻農先後結束契作,開始自產自銷,有機稻作最集中的上館里,除了與其他糧商 洽談合作,也試圖在與糧商契作的選項之外,開創新的有機通路,更進一步籌組 B 社區組織。

有的農民開始自行開拓通路銷售,尋找專家資源調整耕種方式,有的更走向 農場多角化經營。另一方面,由於 2008 年前後全球爆發糧荒,麥製品價格大 漲,也觸發苑裡農民種植小麥的記憶,進而開始試種本土小麥以替代進口,2009 年苑裡農民開始與小麥復耕組織契作小麥,利用二期稻收割後的休耕期,以有機 或友善農法栽培小麥,後來更增加黑豆等作物,成立雜糧產銷班。

因此,苑裡從過去大量生產慣行稻米的「苗栗穀倉」轉型為西部最大的有機 稻作區,不僅轉作有機稻米也加入小麥和黑豆,而營銷方面,除了與糧商契作也 發展自產自銷及農事體驗等多角化經營,苑裡的有機農業實踐愈趨多樣化地蓬勃 發展,就如同許多台灣其他農業區追求的方向。

然而在台灣有機農業強調自然環境與在地實踐,使其經常不假思索被貼上自 然健康與在地友善標籤,因此有機農業經常被認定具有深度的在地知識,而人們 對在地也存有尺度愈小愈好的迷思,有機與在地這兩個概念皆有其模糊性,也時 常被混用,由此顯示其有被重新檢視的必要,因此以在地知識作為初步觀點,檢 視有機與在地兩概念,呈現它們在不同角度下的多元性,以及農民在之中如何實 踐並發揮自身能動性。

本研究關注苑裡有機農業的多樣化實踐,發現此地在有機農法中不僅只是回 復在地說法,更加在過程中展現在地的多樣形貌,包括在地農民如何與不同的外 來群體、作法和作物互動中持續改寫在地,當在地益發多樣且農民能動愈加彰顯 的情況下,有機農業和慣行農業之間雖看似有明確界線,但事實上卻是很容易遭 受挑戰,它們之間的界線是存疑的,必須從實踐過程加以檢視。並藉此反思有機 農業與在地的連結並非理所當然,在地也不應單純化為全球的另一端,應該複雜 化在地討論,並呈現其在真實世界的多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