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處衢地區九方言點音系概況
第九節 慶元方言
一、聲母系統：
緊喉塞音 送氣清塞音 或塞擦音
清塞音 或塞擦音
鼻音 清擦音 濁擦音 或邊音 唇(齒)音 ʔb pʰ p m f
舌尖音 ʔd tʰ t n l
tsʰ ts s
舌面音 tɕʰ tɕ ȵ ɕ
舌根音 kʰ k ŋ x
零聲母 0
1. 古全濁聲母今一律讀作不送氣的清塞音、清塞擦音及清擦音。
2. 知精莊章及見系諸聲母，普遍會受到韻母當中具細音成分介音的影響而產 生顎化現象。因此上述諸系聲母遇帶有-i-或-y-介音的韻母時，通常會讀作 [tɕ,tɕʰ,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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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幫母及端母在發音上有前緊喉成分，讀作[ʔb][ʔd]。2.非系白讀音讀同幫系 者，讀音為[ʔb,pʰ,p,m]。
4. 奉母文讀音為[f]，讀同非敷母的文讀音。
5. 知母及澄母白讀音讀同端母及定母者，讀音為[ʔd,t]。
6. 從母今讀同邪母，均為擦音[s]。崇母普遍有擦音[s]及塞擦音[ts]兩讀。
7. 章系讀音為[ts,tsʰ,s]或[tɕ,tɕʰ,ɕ]兩組。其中章母白讀音讀作零聲母，例如「周、
腫、種」等字；書母有送氣清塞擦音[tsʰ][tɕʰ]的白讀音，例如「深、手、
鼠、伸」等字。船禪母基本上無別，有清擦音及清塞擦音兩讀（[s]及[ɕ,tɕ]），
目前不確定何者為文讀音、何者為白讀音。
8. 日母基本上讀作舌尖鼻音[n]及舌面鼻音[ȵ]，前者接洪音韻母、後者接細 音韻母。止攝三等的日母字基本上沒有變讀狀況。此外，日母偶爾會有清 擦音[ɕ]，讀同船禪母的情形，例如「汝、乳」等字，這類日母字還會進一 步變讀為零聲母，例如「閏、潤、戎、絨、茸、辱」等字。
9. 見系讀音為[k,kʰ,k,ŋ]及[tɕ,tɕʰ,tɕ,ȵ]，前者接洪音韻母、後者接細音韻母。
少數見母字有零聲母的讀法，例如「叫、箕、雞」等字。疑母基本上讀[ŋ]
及[ȵ]，有讀作零聲母的情形，例如「危、偽、外、蛾、玩、頑」等字；
此外，疑母變讀為成音節舌根鼻音[ŋ̩]者只看到一個例字，即假攝合口二 等「瓦」字。
10. 影喻母基本上讀作零聲母；曉母則讀作清擦音[x][ɕ]，前者接洪音韻、後 者接細音韻。匣母的音讀種類較多，計有 a.清塞音[k]，是相對存古的白讀 音；這類音遇到具後高元音的韻母時，偶爾會變讀為舌根鼻音[ŋ]，例如
「互」字。也有 b.清擦音[x]及[ɕ]的讀法，前者接洪音韻、後者接細音韻。
最後還有 c.丟失為零聲母的讀法，這類音讀的數量最多，可同時接洪音韻 及細音韻；另，曾梗通等攝合口一二等的匣母字會變讀為成音節舌根鼻音 [ŋ̩]，例如「弘、洪、紅、鴻」等字，我們推測 c.類讀法是最晚近的匣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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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二、韻母系統：
開口 齊口 合口 撮口
ɿ i u y
ɑ iɑ uɑ yɑ
o io
ɤ ie uɤ ye
ai uai
ɒ iɒ
ɐɯ iɯ
ĩ
ã iɛ̃ uã yɛ̃
ɑ̃ iɑ̃ uɑ̃
ɔ̃ iɔ̃
ieŋ yiŋ
əŋ iəŋ uəŋ 詞ə
oŋ ioŋ aiŋ
iʔ uʔ yʔ
ɑʔ iɑʔ uɑʔ yɑʔ
oʔ ioʔ
ɤʔ ieʔ uɤʔ yeʔ
əɯʔ iəɯʔ uəɯʔ yəɯʔ
iɯʔ
ŋ̩
各攝主要的韻母及簡略的文白讀概況：
慶元 開一 開二 開三 開四 合一 合二 合三 合四 止攝 -- -- i -- -- -- uai
非系 i,ai
-- 蟹攝 ɑ,ai ɑ i,ie i,ie uɑ uɑ uai,ye
非系 i,ie
uai,y e 遇攝 -- -- -- -- u/ ɤ 其他
uɤ 見影 -- ye -- 流攝 ɒ 幫 /u -- iɯ -- -- -- -- --
67 ɐɯ 其他
果攝 o -- -- -- o -- -- -- 假攝 -- o iɑ -- -- o -- -- 效攝 ɒ/ɐɯ ɒ/ɐɯ iɒ iɒ -- -- -- -- 咸攝 ɑ̃, ã ɑ̃ iɛ̃ iɛ̃ -- -- 非系ɑ̃
見系iɛ̃
-- 咸入 ɤʔ,ɑʔ ɑʔ ieʔ,iɑʔ ieʔ,iɑʔ -- -- 非系ɑʔ -- 山攝 ɑ̃, ã(見影為 uã) ɑ̃ iɛ̃ iɛ̃ uɑ̃, ã uɑ̃ yɛ̃ yɛ̃
山入 ɑʔ ɑʔ ieʔ ieʔ uɑʔ
幫系ɤʔ,ɑʔ
uɑʔ yeʔ
非系ɑʔ
yeʔ 宕攝 ɔ̃ -- iɑ̃,iɔ̃ -- ɔ̃ -- iɔ̃ -- 宕入 oʔ -- iɑʔ -- oʔ -- -- -- 江攝 -- ɔ̃ -- -- -- -- -- -- 江入 -- oʔ -- -- -- -- -- -- 深攝 -- -- ə ,積ə -- -- -- -- -- 深入 -- -- əɯʔ,iəɯʔ -- -- -- -- -- 臻攝 ã ,ə ə ə ,積ə -- uəŋ,uã (幫端
精ã)
-- yəŋ -- 臻入 -- -- əɯʔ,iʔ -- uɤʔ
幫系 ɤʔ
-- yəɯʔ,yeʔ
非系 əɯʔ,ɤʔ
-- 曾攝 ã -- ieŋ
幫端來
-- -- -- -- -- 曾入 ɤʔ -- iʔ -- uɤʔ,uəɯʔ -- -- -- 梗攝 -- ã ieŋ
幫端來
ieŋ
幫端來
-- uã 詞ə ,ioŋ --
梗入 -- ɑʔ iʔ iʔ -- uɑʔ yʔ --
通攝 -- -- -- -- oŋ,匣母 ŋ̩ -- ioŋ,iɔ̃ --
通入 -- -- -- -- uʔ -- uʔ,iɯʔ,ioʔ uʔ
--
1. 各韻攝合口幫系字韻母均讀同同攝同等開口韻。開口二等牙喉音字韻母 皆細音化，讀同同攝三等韻。
2. 止攝開口齒音字：文讀[ɿ]、白讀[ɤ]，開口日母字文讀[ ]、白讀[ĩ]。蟹攝 開口四等齒音字亦有少數讀[ɿ]者。
3. 遇攝魚韻尚有讀[ie]、[ɤ]、[o]（知莊系）者，虞韻尚有讀[i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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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流攝三等亦有少數字讀[ɤ]（非系字）及[ye]（其他）者。
5. 咸攝開口一等[əŋ]為談覃有別之覃韻韻母。
6. 山攝合口一二等少數字讀[əŋ][uəŋ]，例如「卵、斷、管、關」等。山入 開口一等見系字韻母[uɤʔ]；開口二等曉匣母字韻母為[uɑʔ]。山入開口三 四等字「裂、泄、薛、篾、鐵、捏、切、屑」等字韻母為[iɑʔ]。山入合 口二等見系字「刮」及合口一等字「脫、奪、捋、撮」韻母為[əɯʔ]。山 入合口三等「劣」字韻母為[ieʔ]，合口三四等字「曰、穴」韻母為[iɑʔ]。
7. 宕攝開口三等非系字讀作[ɔ̃]。江攝二等知莊系字韻母有[iɔ̃]讀法。江入二 等知莊系字韻母為[ioʔ]。
8. 深攝三等有白讀韻母[ã]。臻攝合口一等幫系字及合口三等部分非來系字 皆有讀作[əŋ]的韻母。臻攝開口三等書母「伸」字韻母有[yɛ̃]讀法。臻攝 開口三等[詞ə ]為仙元有別之仙韻讀法。
9. 梗攝合口二等「轟」字韻母為[oŋ]，此韻僅一例字。曾入開口三等莊系 字韻母[ɤʔ]。梗入開口二等滂母字「拍」韻母[oʔ]；開口三等字「惜」韻 母讀[iɑʔ]。
三、聲調系統：
單字調 陰平 334 陽平 52 陰上 33 陽上 221 陰去 11 陽去 31 陰入 5 陽入 34
1. 少數古次濁平聲字今讀陰去調[11]，例如：「魚、如、園、蠅」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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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小結
本章旨在概要性地介紹吳語處衢方言的地理環境、歷史人文發展，及其聲母 聲調系統的特點。其中特別著眼於處衢地區開化、常山、江山、廣豐、玉山、龍 游、遂昌、雲和、慶元等九方言點彼此間的親疏遠近關係，從地理環境的方位與 流域的角度，以及歷史發展與人文行政區劃變革的角度分別觀察之。綜合上述諸 角度觀察分析的結果，我們可將九方言點細分為四組：（1）開化、常山、江山一 組，（2）廣豐、玉山一組，（3）龍游一組，（4）遂昌、雲和、慶元一組。其中（1）
與（2）雖屬不同流域，但地理位置鄰近，在歷史人文發展上的關係亦較為相近。
（3）與（1）在歷史上同源、亦屬同一地區，但由於人文方面開發較早以及地形 上較為四通八達等因素，使得（3）的語言變遷速度較快，其方言面貌已與（1）
不同。
由地理環境及歷史人文的角度，庶幾可將九方言點的親疏關係加以定位。然 則九方言點終究同屬吳語底下的同一次方言區，其音韻系統在大方向上顯示出九 方言點的共性，而小細節中亦同時展現出各自的特色。共性方面例如：1.大抵均保 留了中古全濁聲母這個群組，並未與全清或次清聲母合流。2.聲母的發音部位容易 受到韻母洪細的影響而向前或後調整。3.陰陽入聲韻攝皆有合併情形，陽入聲韻的 合併狀況較陰聲韻普遍，且方向相當一致。陰聲韻為止蟹合流，陽入聲韻為咸山 宕江合流、深臻曾梗通合流。4.聲調基本上皆按聲母的清濁分為陰陽兩個調類。至 於小細節中的各點特色蓋如第三節所述，資舉其中三項例如：1.慶元方言有前緊喉 成分的聲母。2.江山、廣豐、玉山的[k,kʰ,ɡ]接具-i-介音的細音韻母時並不會顎化。
3.江山及廣豐的擦音聲母今已無清濁之分，塞音及塞擦音聲母清濁的界線則仍存在。
4.梗攝二等尚具有獨立的韻母，未與曾攝一等韻合流的方言點並不全面，陽聲韻計 有江山、龍游、遂昌三點，入聲韻則有常山、遂昌二點。5.通攝一三等的古中部及 之幽部字例如「冬、農、蟲、服、福、幅、六、竹」等字今讀低元音者，只在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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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江山、玉山三點。總而言之，各方言點的音韻系統可以看到九方言點作為同 一次方言區的共通性，以及各自獨立的差異性。至於彼此間進一步的親疏關係，
除了可從地理環境及歷史人文的角度窺知一二，此外就是需憑藉歷史音韻層次的 分析工作方能圓滿證成。本書第四章及第五章，重點討論處衢九方言點韻母的歷 史音韻層次，在處理分析各點韻讀層次的過程中，再度印證了九方言點如上所述 的親疏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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