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處衢方言韻母層次（上）—《切韻》時 期及以後的層次表現
第二節 陽聲韻
3.2.3 深攝、臻攝
深攝上古全來源於古侵部；臻攝上古主要來源於真文兩部，也有少數元、之 和微部字。古侵部在詩經兩漢時代除了侵韻之外，還有談覃咸凡東韻等其他成員，
魏晉時期古侵部開始發生較大的變化，談咸凡東等韻相繼分立出去，剩下覃侵韻 自成一部；繼而到了南北朝時期，覃侵兩韻分立之勢也已完成，因此可以說，宋 元時代的深攝架構，在南北朝時期基本上已大致形成。
至於臻攝架構的形成則歷時較長，早在魏晉時期已然萌芽，但要直到宋代韻 鏡時期才完成。魏代古真文部發生大規模的重整，重整後大致分立為「真諄臻文 欣魂痕」以及「元山先仙」兩部，但晉代後再起變化，一是文欣與真諄臻由於合 韻的行為不同，顯然可視為兩部43；一是元魂痕在整個南北朝時期合流為一部。南 北朝時期真諄臻和文欣兩部的來往均十分密切，但文欣有與元魂痕往來的紀錄，
而真諄臻則完全沒有44。到了南北朝後期的南方（齊梁陳北周隋），文欣部的開口 欣韻字與真諄部往來更加密切，與當時南方的讀書音相合，因此何大安 1981 將此 時期的欣韻歸入真諄臻部。觀察《廣韻》上平聲卷一目次，真諄臻後接文欣，而 文韻下方有宋人補註「欣同用」，可見真諄臻文欣諸韻，儘管魏晉南北朝時期在押 韻上略有參差，但至少最晚在宋代以前應已被韻書視為一個群體。而魂痕與元的
43 根據何大安 1981《南北朝韻部演變研究》頁 24-28 指出，晉代真部多與侵部通，而文欣卻沒有
這種現象；此外真部還有和蒸耕兩部來往的例子，文欣也一樣沒有這種現象。
44 同上，頁 145-146。
157
158
燉 1 魂臻-透 □□ 蕃虧 5 蕃æ5 蕃虧 5 □□ 蕃蕃蕃蕃 5555ㄚㄚㄚㄚ 蕃蕃蕃蕃 1111
蕃蕃蕃蕃 1111 蕃蕃蕃蕃 1111 男ã5
蹲46 1 魂臻-從 □□ □□ □□ 蕃虧 1 蕃虧 1 蕃蕃蕃蕃 1111 □□ 蕃蕃蕃蕃 1111 男ã1
尊 1 魂臻-精 蕃著虧 1 蕃著虧 1 蕃著虧æ1 蕃著虧 1 蕃著虧 1 蕃著蕃著 1111 蕃著蕃著 蕃著 1 蕃著虧 1 蕃著ã1
存 1 魂臻-從 男識虧 2 男識虧 2 男識虧æ2 男識虧 2 識虧 2 男識男識 2222 男識男識 識 2 識虧 2 著ã2 表 3-2-15 深臻曾梗通合流層次之深臻攝二三等韻讀對應表
深臻二三 開化 常山 江山 廣豐 玉山 龍游 遂昌 雲和 慶元
深臻曾梗通 合流層次
合
三 □□ 聰
聰
□□
聰
ẽ聰 ) 聰 二
三 □□ 聰 □□ □□
份47 3 真臻-幫 □□ □□ 眼æ6 眼虧 6 蜴æ6 □□ 蜴蜴蜴蜴 6666 蜴蜴蜴蜴 6666 眼眼眼眼 6666
分 3 文臻-非 眼 1 眼 1 眼æ1 眼虧 1 眼æ1 眼眼眼眼 1111 眼眼眼眼 1111 眼眼眼眼 1111 眼眼眼眼 1111
文 3 文臻-微 蜴 2 蜴聰蜴聰蜴聰蜴聰 2222 眼聰眼聰眼聰眼聰 2222 眼聰眼聰眼聰眼聰 2222 蜴聰 2蜴聰 2蜴聰 2蜴聰 2 蜴蜴蜴蜴 2222 縣縣縣縣 2222 縣縣縣縣 2222 縣縣縣縣 2222
墳 3 文臻-奉 蜴 2 蜴 2 眼æ2 眼虧 1 蜴æ2 蜴蜴蜴蜴 2222 蜴蜴蜴蜴 2222 蜴蜴蜴蜴 2222 眼眼眼眼 2222
崙48 1 魂臻-來 □□ □□ □□ 給積聰 2 給 2 給給給給 2222 □□ 給給給給 2222 □□
倫 3 諄臻-來 給虧 2 給 2 □□ 給積聰 2 給 2 給給給給 2222 給給給給 2222 給給給給 2222 給給給給 2222
遵 3 諄臻-精 蕃著虧 1 蕃著虧 1 蕃著虧æ1 蕃著虧 1 蕃著虧 1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1111 蕃著 1 蕃著虧 1 蕃 詞 1
筍 3 準臻-心 著 3 著聰著聰著聰著聰 3333 著æ3 積聰 3 詞 3 積 3 著著著著 3333 詞 3 詞 3
脣 3 諄臻-船 識 2 識 2 詞積 2 積聰 2 詞 2 識識識識 2222 詞 2ㄚ 積 2
詞 2 詞 2
裙 3 文臻-群 男 詞 2 聰聰聰聰 2222 2222 積聰 2 詞 2 男 詞 2ㄚ 男 積聰 2
男 詞 2 男 詞 2 蕃 詞 2
熏~蚊
蟲49
3 文臻-曉 □□ 篩 聰篩 聰 5555篩 聰篩 聰 1111 篩篩篩篩 5555 □□ 篩 聰 5篩 聰 5篩 聰 5篩 聰 51111 詞 5ㄚ 積聰 5
□□ □□ □□
臻 2 臻臻-莊 蕃著 1 蕃著 1 蕃 積 1 蕃著癢積 1 蕃 詞 1 □□ 蕃 積 5 蕃著蕃著 1111 蕃著蕃著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1111
森 3 侵深-生 著 1 □□ 1 著æ1 著æ1 著著著著 1111 著著著著 1111 著著著著 1111 著著著著 1111
沉 3 侵深-澄 男積 2 □□ 男積 2 男識癢積 2 男識 2ㄚ 男識男識男識男識 2222 男 積 2 男識男識男識男識 2222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2222ㄚ
46 「蹲」字《廣韻》聲母記錄為從母，處衢方言凡有資料的方言點均表現為端母，因此本文將此
字聲母視同端母處理。
47 「份」字在《廣韻》中是一個開口三等幫母真韻字，不過今處衢方言多表現為奉母合口三等字，
今將之視同合口字處理。
48 「崙、論」等字在《廣韻》中屬魂韻合口一等來母字，本與合口三等來母字例如「侖倫輪」等
字等第不同。但從語料上來看，處衢方言的臻攝合口一等來母字多與合口三等來母字沒有區別（或 說韻母總是表現為合口三等韻），因此本文將這些字視同合口三等字處理。
49《廣韻》「熏」字只有平聲一切，意為「火氣盛貌」。《集韻》則有平去兩切，去聲切意為「灼也」。
常山江山玉山 3 點有「熏蚊蟲」一詞，記錄在「熏」字條下，語意和聲調符合《集韻》紀錄，但聲 母並非曉母，可能是例外變化，也有可能「熏」並非此詞彙本字。若此字能確定是此讀本字，則可 增加玉山此層次唇音以外的韻讀形式。
159
男識æ2 蕃著ã2
浸 3 沁深-精 蕃 積 5 蕃著 5 蕃 積 5 蕃著癢積 5 蕃著 5 蕃 積 5 蕃著蕃著 5555 蕃著蕃著 蕃著蕃著 5555 蕃 積 5 蕃著蕃著
尋 3 侵深-邪 積 2 識 2 積 2 男識癢積 2 識 2 男 積 2ㄚ
積 2
識識識識 2222 識識識識 2222 積 2
枕 3 寑深-章 蕃 詞 3 蕃著 3 蕃 3 □□ 蕃著 3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3333 蕃著 5 蕃著蕃著 3333 蕃著蕃著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3333
審 3 寑深-書 積 3 著 3 3 著癢積 3 著 3 著著著著 3333 □□ 著著著著 3333 著著著著 3333
鎮 3 震臻-知 蕃 積 3 蕃著 3 蕃 積 5 蕃著癢積 5 蕃著 5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5555 蕃 積 5 蕃著蕃著 5555 蕃著蕃著 男積 5
陳 3 真臻-澄 男 積 2 男識 2 男 積 2ㄚ
男 2
男識癢積 2 ㄚ男 詞 2
男 詞æ2 男識男識男識男識 2222 男 積 6ẽ ,男 積 2,
男 詞 2 男識 男識 男識
男識 2222 蕃 積 2
襯 3 震臻-初 蕃著 5 蕃著 5 蕃 積 5 蕃著 癢積 5 蕃著 5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5555 □□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1111 □□
盡 3 軫臻-從 男 積 6 男識 4 男 積 6 男識癢積 4 男識 6 男 積 6ㄚ 積 4,
積 6
積 4 識識識識 4444 著著著著 44441111, 積 42
辛 3 真臻-心 積 1 著 1 積 1 著癢積 1 著 1 積 1 積 1 著著著著 1111 積 1
診 3 軫臻-章 蕃 積 3 蕃著 1 蕃 積 3 蕃著癢積 1 蕃著 1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1111 蕃 積 1 蕃著蕃著 1111 蕃著蕃著 蕃著蕃著蕃著蕃著 3333
腎 3 軫臻-禪 積 6 □□ □□ 著癢積 6 識 6 識識識識 6666 積 4 識識識識 2222 積 6
蚯蚓 3 隱臻-曉 □□ 裡聰裡聰裡聰裡聰 3333 裡裡裡裡 3333 裡詞 3 裡æ3 □□ 裡 3 裡虧 3 裡ã3
由表 3-2-14 以及表 3-2-15 可知此層次有以下幾點特色：1.開合口已無分別，
等第亦無分別。2.江山、廣豐、玉山的幫非系唇音字元音較其他系字稍有不同。玉 山此層次多半表現在唇音字（幫非系）中，例字偏少，僅有「熏」字非唇音字，
但此字聲母的表現與韻書所載中古音韻地位不同，也有可能此音讀的本字並不正 確，尚須進行考本字的工作。倘若此音本字確為「熏」，那麼玉山此層次唇音以外 的韻讀形式可確定為[聰 ]，今以括弧表示推測。
3.2.3.2 深臻曾梗合流層次
表 3-2-16 深臻曾梗合流層之深臻攝開口韻讀對應表
深臻開三 開化 常山 江山 廣豐 玉山 龍游 遂昌 雲和 慶元
深臻曾梗合流層 積 積 癢積
積
積 積 積 積
160
161
162
運 3 問臻-云 詞詞詞詞 6666 虧虧虧虧 6666 詞積詞積詞積詞積 6666 積聰積聰 6666 積聰積聰 詞詞詞詞 6666 詞詞詞詞 6666ㄚ 積聰 6
詞詞詞詞 6666 詞詞詞詞 6666 詞詞詞詞 6666
勻 3 諄臻-以 詞詞詞詞 2222 虧虧虧虧 2222 詞積詞積詞積詞積 2222 積聰積聰 2222 積聰積聰 詞詞詞詞 2222 詞詞詞詞 2222ㄚ 積聰 2
詞詞詞詞 2222 詞詞詞詞 2222 詞詞詞詞 2222
由表 3-2-16 及表 3-2-17 可知此層次有以下特點：1.開合口有別。2.廣豐此層 次有條件音變，即[癢積 ]在今讀零聲母以及牙喉音聲母的條件下會變讀為[積 ]。3.此層 次比較特別的一點是，合口三等存在兩組韻讀，一組是具有合口介音、可與開口 三等相配的[詞 ][虧 ][詞積 ]等，另一組則是失去合口介音、已與開口三等相同的 [積 ][ ][癢積 ]等。曾梗攝合口三四等的此層次也可看到相同的表現，3.2.4.2 節將有討 論。我們認為讀同開口三等的[積 ][ ][癢積 ]組韻讀是此層次中相對較晚的層次，廣豐
「輪」字的文白異讀訊息可支持此看法。此外，合口三四等韻丟失合口介音讀同 開口三等韻的現象，在咸山攝也有平行的行為，同樣屬於較晚起的文讀層（請參 照 3.2.1.2 節的討論），可見處衢方言的合口三四等韻具有這個新趨勢。
3.2.3.3 深臻合流層次
深臻合流層次主要具有深臻攝一致、與曾梗等其他攝無涉的特質。就層次間 的年代早晚判定而言，此層次早於前述的深臻曾梗通合流層次以及深臻曾梗三四 等合流層次、晚於下節將討論的仙元有別層次，在邏輯上以及實際語料上文白異 讀的表現均可成立。比較困難的是此層次內部狀況的判定。從各類韻讀在聲母條 件下的分佈狀況來看，此層次內部應該不止一個層次，可以再分為早期以及晚期 兩層次，如表 3-2-18 以及表 3-2-19。
原本能夠提供早晚期層次判斷的依據是各方言內部成系統的文白異讀訊息，
但，能夠反映此層次內部關係的文白異讀訊息相當少，目前只找到常山「昏」
[裡õ1ㄚ裡虧 1]、龍游「混」[虧 6ㄚ虧癢積4]、「閏」[詞 6ㄚ識虧 6ㄚ識聰 6ㄚ積聰 6]、雲和「昆崑」[篩 虧 1ㄚ篩 虧 1]、
「昏」[裡虧 1ㄚ裡虧 1]這些例字。因此我們先確認各韻讀在九方言點間的橫向對應，配
163
164
165
166
167
筍 3 準臻-心 著著著著 3333 著聰 3 著æ著æ著æ著æ3333 積聰 3 詞 3 積 3 著 3 詞 3 詞 3
羣 3 文臻-群 男 詞 2 男識虧 2 詞積 2 積聰 2 詞 2 男 詞 2ㄚ 男男男男 積聰 2積聰 2積聰 2 積聰 2
男 詞 2 男 詞 2 蕃 詞 2
裙 3 文臻-群 男 詞 2 聰 2 2 積聰 2 詞 2 男 詞 2ㄚ
男男男男 積聰 2積聰 2積聰 2 積聰 2
男 詞 2 男 詞 2 蕃 詞 2
熏火氣
盛貌
3 文臻-曉 詞 1 著虧 1軟
ㄚ篩 聰 5軟
裡詞積 1軟
,
篩 5軟
裡積聰 1 裡詞 1ㄚ
裡積聰裡積聰裡積聰 裡積聰 1111軟軟軟軟
ㄚ篩 聰 5軟
詞 5ㄚ 積聰 5積聰 5 積聰 5積聰 5
詞 1 詞 1 詞 11,
積聰積聰積聰 積聰 11112222
訓 3 問臻-曉 詞 3 著虧 3 裡詞積 5 裡積聰 5 裡詞 5 詞 5ㄚ 積聰 5積聰 5 積聰 5積聰 5
詞 5 詞 5 詞 5
需要說明的是，如表 3-2-19 所示，深臻合流早期層次的廣豐開口三等韻讀形 式[æ]，事實上只出現在深攝，臻攝很可惜地並未找到例字；雖然深有臻無，但由 於開化、江山、玉山等點的對應關係確實，因此廣豐臻攝的空缺並不會造成層次 推論上的困難。此外，我們認為本層次所屬的年代，非系字除了微母之外均已輕 唇化完畢56，「糞」字與重唇聲母搭配出現的韻讀並非此層次韻讀，因此不標示為 粗黑字體（如表 3-2-19）；「糞」字這組重唇音韻讀所代表的層次年代應為兩漢時期 的真文部，我們在第五章 5.3.5 節將有詳細的論述。至於開化、常山、江山、廣豐、
玉山、龍游六點「問」字重唇聲母後頭出現的韻讀，由於無法根據微母判斷韻讀
玉山、龍游六點「問」字重唇聲母後頭出現的韻讀，由於無法根據微母判斷韻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