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與文獻回顧
第四節 成熟的愛所需的品格
在 Fromm 眼中與「共生結合」相對的愛,是成熟的愛(孟祥森譯,1971:32)。 個體化成熟的人,會想掙脫病態之愛的束縛,因為他客觀、理性的判斷,明白假愛 具有強烈的依賴,會阻止他在親密關係中保有創造性活潑的生命力;相較之下,而 謙卑的能力,可以讓他不會自我陶醉於對方的崇拜。
此外,有成熟之愛的人也是有信心、勇氣的,能面對自己與對方的不完美;他 不會想變成神,而是想與對方建立真實的關係。這種關係是一種有「活動」的關係,
是想不斷使自己愛的能力之建設性的運用。
上述客觀、理性、謙卑、信心、勇氣與活動,是 Fromm 提到關於實踐愛的能力 所需要的品格(孟祥森譯,1971:139-149)。因此,擁有愛的能力所需要的品格,除 了有助於實踐愛的能力,更是個體化成熟者所應具備的人格特質。
以下研究者將更詳細闡述 Fromm 認為成熟的愛所需的品格:
壹、 客觀與理性
Fromm 認為有能力去愛的人,先決條件是要克服自我陶醉。自我陶醉的人由於 缺乏客觀的能力,對他而言,真實存在的,只有他主觀內心所想的,是他害怕與渴 望的;同樣地,也因為缺乏客觀,所以他無法對外在世界有真實的了解,無法利用 客觀把事物與自己所渴望或害怕的情緒分開(孟祥森譯,1971:139-140)。
在親密關係中,缺乏客觀的現象,常出現於對於伴侶有錯誤的期待與恐懼;而這 些錯誤的想像,或多或少與親子關係中的經驗有關。例如,丈夫認為妻子專權獨霸,
是因為在他親子關係裡的母性依戀,使他把所有的要求都解釋為自由的約束(孟祥 森譯,1971:140)。
那麼,如何才能培養客觀的能力呢?Fromm 認為司掌客觀思考的是理性(孟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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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譯,1971:141);由此再連結 Fromm 對於實踐藝術的觀點,便可以發現,他們必 須具備格律、專注、耐心和無上關心等態度。所以,客觀能力的培養,是以理性去 訓練自己在親密關係有格律、有專注且有耐心去愛對方,以及對於親密關係知識的 無上關心。
因此,研究者欲了解研究參與者在親密關係中,是否覺察到自己缺乏客觀、自我 陶醉的經驗?他們是否有客觀的能力,去判斷親密關係中錯誤的期待?他們又是透 過什麼方式,覺察自己是否有自我陶醉的現象,並以理性訓練自己愛的能力,及對 親密關係知識上的認識?
貳、 謙卑
Fromm 認為,一個人想具備客觀與謙卑的能力,必須先擁有謙卑的特質,如此 才不會驕傲、自我陶醉,甚至扭曲事實的真實性(孟祥森譯,1971:141)。除此之外,
他也得將自己全人投入,以培養自己藝術能力的方式,訓練自己在待人處事各方面,
才能真正謙卑。
若是對陌生人不能謙卑,也就不能對身邊的家人真正謙卑(孟祥森譯,1971:
141),有此可見,成熟的愛的品格,不單是在親密關係裡實踐,他整個生命的態度,
也應展現這樣的人格特質。研究者認為成熟之愛的品格,在進入親密關係前,更顯 其重要性。如果在進入親密關係前,沒有培養好成熟之愛的品格,就無法客觀地察 覺自己對於母性或父性的依戀,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以理性尋求解決方法。他活在依 戀的混亂與蒙蔽中,無法發展個體化的成長,甚至無法謙卑地覺察自己需要學習愛 自己與去愛。
因此,研究者欲了解研究參與者是否清楚自己所擁有愛的能力為何?他們對於 不同關係(親子、朋友、愛情關係)的態度是否有所差異,背後可能的影響因素為 何?在他們現有的親密關係中,是否蘊含謙卑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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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信心與勇氣
Fromm 認為信心是建設性人格的發展方向,它使我們脫離對母性和自我陶醉的 依戀;想要擁有信心就得具備勇氣,才能敢於冒險、接受痛苦,甚至為失望的心理 做準備(孟祥森譯,1971:142-147)。研究者認為在親密關係中,想要堅持對彼此的 愛,需要信心與勇氣;在決定進入或離開一段關係時,信心與勇氣的角色更顯重要。
為此,Fromm 提出實踐信心與勇氣的具體方法,首先,要去注意自己什麼時候 會顯露出懦弱?在什麼場合並且使用什麼藉口,將懦弱行為予以合理化(孟祥森譯,
1971:148)?因為,釐清自己喪失信心與勇氣的原因,需要客觀、理性與謙卑的品 格,分析自己合理化藉口背後的原因。
同樣地,在親密關係中必然會遇到許多價值觀的衝突,以及外在環境的限制與 挑戰;但如果能擁有信心與勇氣,相信自己有克服困難的意志力,變可能將種種困 難視為一種挑戰而非各種藉口,或將這些挫折、挑戰看作發生在我們身上不公平的 懲罰(孟祥森譯,1971:148)。
因此,研究者欲了解研究參與者覺得自己在什麼時候會失去信心和勇氣?在什 麼場合?會有怎樣的藉口將行為合理化?在親密關係中,失去信心和勇氣的經驗為 何?對於當時的決定有怎樣的想法?是否這樣的想法是一種行為懦弱的合理化?
肆、 活動
最後,Fromm 認為還有一個態度與實踐愛的藝術密不可分——活動,它不是單 純地去做一件事情而已,而是一種內在「具創造性的活動」(孟祥森譯,1971:149)。 特別是在混淆的意識形態中,主流社會經常會透過獎勵與懲罰的過程,使人不知道 自己的受意識形態所影響;為此,Brookfield(2005)曾引用 Fromm 的觀點,說明成人 教育在解決社會異化現象的重要性。他認為,成人教育的目的,是要幫助人們覺察 破壞自身具創造性活動—異化—的影響力,亦即各類社會生活背後意識形態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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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唯有打破意識形態的異化控制,人們才能產生創造性的活動,進而展現出 各自的獨特性和主體性。
對 Fromm 而言,學習看穿意識形態的混淆,從而克服這種混淆所引起 的異化,是成人學習的任務。⋯⋯成人教育應是作為抵抗異化的力量,使人 覺察意識形態的操作,並教育他們參與民主。⋯⋯Fromm 認為民主生活的重 點,使其成為人類發揮其創造性活動的場所(Brookfield,2005,150-151)。
對 Fromm 而言,Karl Marx 對資本主義的批評,不是財務分配不均,而是勞動變 成一種壓迫、異化且無意義的行為;相較之下,在理想社會中,不該透過將工作切 割成零碎,來否認人們具有創造性活動的品格。承接並延伸 Marx 對於異化的想法,
Fromm 在其作品中,更強調了異化對人類政治、娛樂以及親密關係之影響性的強度 和影響範圍;他認為唯有「覺察」的能力,才足以突破主流社會異化的意識形態,
發展具有創造性活動的品格。因此,以 Fromm 思想為基礎的成人教學理念和目的,
就不是要滿足成人的虛假學習需求,因為這些虛假需求只是文化優勢者的偏好;他 所 期 待 的, 是人 們 可以 回 歸自 我, 使 用自 己的 力 量 去掌 握與 創 造自 己 的生 命
(Brookfield,2005)。
許多人對於 Fromm 的認識,在於他是屬法蘭克福學派的學者,注重人文主義;
而對於許多成人教育學者來說,人文主義常被解釋為要尊重個體的獨特性,幫助發 展其潛能。相對地,較少觸及 Fromm 談論到透過實踐民主政治,來完成自我實現
(Brookfield,2005,151)。當然,Fromm 重視的並非民主政治是否全備,因為民主 只是社會行動的決策方式,他更關心的是如何讓人具備對意識形態的覺察能力,使 之做出最適合人類發展的決策,而非為了滿足文化主導者達到最大工作效率的規劃
(Brookfield,2005,15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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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關注培養成人覺醒能力,突破「異化」意識形態的巴西成人教育學家——
Paulo Freire,他觀察到社會各個層面充斥著壓迫與權力的宰制,如同 Fromm 強調人 們常常忽略「異化」的普遍性與強度。研究者以愛情社會學的觀點出發,認為「異 化」在愛情歷程中,除了父性與母性的依戀或是情侶間的「共生結合」,更有外在環 境,如消費文化對愛情價值觀的影響,產生對愛情的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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