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重要性…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重要性
壹、真愛與假愛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匈牙利詩人裴多菲‧
山多爾(Petőfi Sándor)如此歌詠自由的代價是高貴於生命,超越愛情;倘若如此,追 求自由的熱情與渴望的驅動,將會使人們不願意屈就於被挾制的生命與愛情;然而,
E. Fromm 在《逃避自由》中強而有力地反駁道,人們並非如此享受與渴望自由,更 多的是恐懼與逃避自由:
個人,若從原本與自然合而為一的初始境況中得到更多自由,若在更
大的程度上成為一個「個體」,將毫無選擇地必須透過自發性的愛與生產性
的工作,與外在世界產生連結,否則就只能藉由犧牲自由與自我完整的方
式與外在世界產生聯繫,以尋求安全感(劉宗為譯,2015:42-43)。
人們會錯誤地透過犧牲自由與自我完整的方式,尋求安全感;安全感擄獲於控 制他人自由或受人控制,來得到社會文化的認同,亦或是對於「個體化」(individuation)
和隔離感的恐懼⋯⋯等。超越生命的愛情卻與自由有著尷尬的矛盾與衝突,我們是否 能在愛情裡,享受安全感的懷抱,又能無懼地享受自由的喜悅呢?還是愛情只能透 過施虐與受虐如此犧牲自我的方式維繫呢?
Fromm 在《愛的藝術》一書,點出世人對於愛情的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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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渴望愛情;……然而幾乎沒有一個人想到愛情是需要學習的。大
部分的人把愛的問題認為主要是被愛的問題,而沒有想到去愛的問題,沒
想到自己的愛之能力的問題。因此,愛的問題在他們來說,是如何被愛,
如何變得可愛;…其二,人們認為愛的問題是對象的問題,…去尋找一個正
確的對象,讓我們去愛(孟祥森譯,1971:11-12)。
受現今消費文化的影響,使得人們把自己視為一種商品,人們渴望愛情,卻鮮少 人認為愛情是需要學習的。他們不只把自己當作是可以被交換的商品,也把愛情的 對象是為增加自己附加價值的「物」。Fromm 認為,當人們把自己視為一種商品,而 不是活潑的生命時,會在行銷與包裝自己的努力上失敗。此外,若是沒有愛人如己 的能力,沒有謙卑、勇氣、信心、格律,他將無法在愛情裡獲得真實的滿足,更失 落在自我陶醉的迷霧中(孟祥森譯,1971)。他不知道自己誰?不能真認識對方?更不 能與對方建立真實的關係。
Fromm 認為愛情存在的證據在於是否能展現兩人活潑的生命與力量,以及深沈 穩固的關係,否則,變容易淪為一種施虐與受虐的互動模式(孟祥森譯,1971,122)。
在《逃避自由》書中他提到,施虐-受虐性格經常與真愛混淆:
真正的愛必須以平等自由為基礎,如果有一方完全屈就對方,或是喪
失整體性,那麼無論這種關係如何被合理化或自圓其說,都只是受虐式的
依賴關係。此外,施虐傾向也常戴上愛的假面具。當某人宣稱支配他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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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方好,就算經常向對方示愛,我們也會發現本質仍是透過支配他人,
讓自己獲得快樂(劉宗為譯,2015:185)。
由此可見,不管是施虐者或受虐者,在愛情關係中都缺乏整體性和個體化,他們 必須透過施虐與受虐的方式,才能讓這段依賴關係存在,以致於經常在依附關係中 產生焦慮。就像吳孟珍(2007)和曾于庭(2016)都發現,大學生的親密關係中「焦慮型」
依附風格佔多數;但若是屬於「安全型」依附風格者,他們在愛情關係滿意度越高。
換言之,當一個人能跟情侶的關係建立安全型依附,他在愛情關係裡是會越容易感 到滿意與快樂;反之,「焦慮型」依附風格,將使他在愛情關係中處於不利的狀態,
他也可能透過施虐-受虐性格的關係,來補足他內心的不安。
此外,雖然黃碧慧(2002)的研究提到性別與依附風格無顯著差異,但有戀愛經驗 的男性,安全型依附風格占多數;無戀愛經驗男性,安全型依附風格顯著低於女性 安全型。但從無愛情經驗男性的安全型依附關係顯著低於女性來看,可能是焦慮型 依附風格的男性因為不敢給予承諾,以致較無法進入親密關係;亦或是在經歷愛情 關係裡的男性,因為更明白與情侶互動,以致能持續改變其依附風格。研究者認為,
這將是十分值得透過深度訪談了解的重要議題。
此外,研究者發現近年來以女性為研究對象,了解其愛情歷程的質性研究越來 越多。如李島鳳(2003)的博士論文以敘說研究,了解依戀愛情關係的女性;曾淑鳳 (2005)以深度訪談,了解已婚女性愛情分手關係對婚姻初期適應之影響;以及陳玨吟 (2004)從客體關係看女性在愛情關係中內在衝突的歷程等。相較之下,較少以男性為 研究參與者,深入瞭解其內在主觀感受及親密關係的因應策略的研究。因此,在這 篇論文裡研究者希望透過深度訪談的方式,探討影響男性的情侶關係的重要因素,
讓男性的情感經驗能被更深入地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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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上述,鑑於過去的研究對依附關係提出關聯因素的探討(如依附關係與愛 情滿意度等)。對此,研究者初步假定安全型依附關係可能貼近 Fromm 在《愛的藝 術》提到「成熟之愛」:
成熟的愛是在保存自己的完整性、保存自己的個人性之條件下的結合。
愛是人生命中一種積極主動的力量。⋯⋯愛使他脫出孤立與隔離狀態,然而
仍舊允許他是他自己,允許保留他的完整性。⋯⋯愛經常總是包含著另外幾
種基本因素,這些因素是一切形式的愛共同具有的,即是照顧、責任、尊
重以及了解─這些因素把愛的積極主動性明確的表現出來 (孟祥森譯,
1971:32、38)。
由此可見,「成熟之愛」是能保存行動者的主體性,並且積極主動地給予;但「成 熟之愛」的學習,並非一蹴可幾。Fromm 認為一個能給予成熟愛的個體,必須擁有 以下特質:客觀、理性、謙卑、信心、勇氣與活潑生命的展現——「活動」。當一個 人能具備個體化成熟的人格特質,就有行使愛的能力:給予、照顧、責任、尊重與 瞭解。此外,Fromm 也提到成熟愛的相反,是「共生結合」(symbiotic union);尚未 發展成熟的個體化,會恐懼隔離感帶給他的孤獨,依戀初始連結。即便進入愛情關 係中,容易以「共生結合」的方式,即一種施虐-受虐的方式維繫情感(孟祥森譯,
1971:29)。
在真實世界中,研究者整理林姿穎(2004)、賴逸琳(2005)、崔樹芸(2007)、陳悅華 (2008)等研究結論後發現,一個人在分手初期,心理狀態上更容易產生強烈的孤獨感,
這樣的現象變回應 Fromm 在《愛的藝術》所提到的隔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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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深層的需要是拖出他的隔離狀態…因為完全的孤獨所導致的慌感
痛苦。⋯⋯人永遠面臨著同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他必須解決的:如何脫出
隔離,如何達成結合,如何超越自己的個人生命而找到合一。⋯⋯答案雖然
很多⋯⋯我們發現人類所提出的答案是殊為有限的,而且他的答案同他的文
化背景相應。⋯⋯如何脫離隔離感,依個人所到達的個體化程度而定(孟祥森
譯,1971:19-20)。
不管是分手初期的隔離感,或是因為害怕隔離感而選擇逃避自由,隔離感對人 有強烈的壓迫感。值得一提的是,人們解脫隔離感的策略經常與其父母的親子關係、
宗教文化生活相應,而這也是研究者欲進一步探究的:不同文化背景的研究者,在 面對愛情歷程中的隔離感與其文化的關聯性和差異性為何?
此外,個人所達到的個體化程度,與其採行之脫離隔離感的策略和結果,有著 密不可分的關係。如賴逸琳(2005)提到,愛情發展的歷程猶如自我的追尋,自我的追 尋反映其家庭裡的自我;由此連結到 Fromm 提到的與其親子關係、宗教文化生活相 互影響,進而產生自我的綑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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