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的語法

本研究的成語既然是屬於詞彙的一種，那本節就必須先探討「詞」的性質與 功用。詞的定義為：最小能夠獨立活動的有意義的語言成分。（朱德熙，2006：

11）有人針對這個定義作了進一步說明：

所謂能獨立運用，是指能單說或能單獨（不必與另一些特定的語言 成分結合）進入句子。如「工人」是一個詞，因為；第一，它有意義；

第二，可以單獨說、單獨回答問題；第三，它是能獨立運用的最小語言 單位⁹。（劉月華等，2001：2）

成語是由詞所組成的詞組，根據詞組內部組成成分之間的語法關係，可以把 詞組分成五種類型：聯合、偏正、動賓、補充、主謂。（劉月華等，2001：5～6）

當成語這個詞彙進入句子，成為句子成分，又可按功用分成六種：主語、謂語、

賓語、狀語、補語及定語。（同上：20）詳細的定義與解釋將在本研究的第四章 加以陳述。

有關成語語法的專書中，可分為語法結構與語法功能兩部分，都按照出版年 份排序來作呈現，裡面涉及許多語法上專有的名詞，並非是此章節所要探討的主 要對象，因此只作概要性的說明，不再針對專有名詞作進一步的處理，分述如下：

一、成語的語法結構

最早出現於史式（1979）的《漢語成語研究》一書中，他根據成語的實際狀 況，將成語的語法結構分為聯合、主謂、動賓、動補、動補賓、偏正及兼語七種；

其中又以聯合結構最為複雜，可再細分成兩部分聯合及四部分聯合。

劉叔新（1995）在《漢語描寫詞彙學》中，則從結構的不同性質來分類，包 含：並列、修飾、補充、支配、陳說、特殊連接¹⁰、緊縮、意合等八種。

李新連等（1997）在《成語與諺語》中認為成語的構成大多是單音節，以一 個音節代表一個意義單位來看，成語又多為四字格，就是由四個音節（四個意義 單位）組成，分別從句法結構、句法成分來看成語的內部結構，可以搭配出十分 複雜的結構關係。如從句法結構的角度可分為陳述、支配並列、承接等十種；從 句法成分可分為（主—謂）、（定—主—謂）、（主—狀—謂）等二十種。

馬國凡（1998）在《成語》中認為成語有兩大類：一種是結構上明顯可分為

9 如將「工人」進一步分割成「工」和「人」，不僅意義與「工人」不完全相同，而且當「工」

作名詞使用時，一般也不能單說。

10 可再分為連動式與遞系式。

前後兩截；另一種是不可分成兩截的。前者的兩截間有並列、對舉、承接、目的、

因果等五種，且每一截內又有主謂、動賓、偏正等關係；後者則有主謂、動賓、

動補、動賓補、兼語、偏正及並列七種關係。

竺家寧（1999）在《漢語詞彙學》中認為成語有主謂、動賓、偏正、並列、

重疊五種常例；賓語前置、詞性變易、成分省略等三種變例。並提出成語沒有動 補結構的說法。

符淮青（2004）在《現代漢語詞彙》中，係將成語分為簡單的主謂、述賓、

述補、述賓補、兼語、偏正、並列等七種。和史式如出一轍，進一步將並列（史 式稱為聯合）分為兩部分並列與四語素並列，再將兩部分並列依意義關係分為重 複、對比、承接、目的、因果等五種類型。

溫端政（2006）在《漢語語匯學》中，先將成語定位在「二二相承¹¹的表述 語和描述語」，也提出「二二相承」是成語結構特徵的觀點，將成語分為「完全 二二相承式」與「不完全二二相承式」兩大類。前者再分為並列型和非並列型兩 類，並列型可進一步細分成為主謂＋主謂型、述賓＋述賓型、述補＋述補型、偏 正＋偏正型、聯合＋聯合型；非並列型可細分成為主謂式、述賓式、偏正式、聯 合式。後者可分為主謂關係、述賓關係型、述補關係型、偏正關係型、連謂關係 型、兼語關係型、並列關係型。在這裡要特別提出的是有關「二二相承」的概念 與馬國凡的「前後兩截」的概念是相似的，只是以下的小分類不盡相同罷了。

綜合以上論述，我發現有些學者對於成語的語法結構提出較為特殊的看法，

如劉叔新的「意合結構」等、竺家寧的「重疊結構」等。但總歸來說，不難歸納 出成語的語法結構不外乎為聯合（並列）、偏正、動賓（述賓）、補充（述補）、 主謂五大基本類型。加上不少學者也將連動、兼語兩個類型納入，因此即使各家 的定義名稱不盡相同，但成語大致上可分成七種結構。

二、成語的語法功能

李新連等（1997）在《成語與諺語》認為，成語本身雖是詞組，但運用在句 子中時，實際上仍可視為句子中的一個詞，可以充當一定的句子成分。因此，可 以分為體詞性成語和謂詞性成語。前者的語法功能與體詞相當，可以充當句子的 主語、賓語、定語及狀語；後者的語法功能則與謂詞相當，可以單獨作為句子的

11 二二相承有兩個含意，一是不論語法結構還是語音結構都採取「二二相承」式；二式與法結 構雖然不是「二二相承」式，但語音結構或習慣讀音仍是「二二相承」式。（溫端政，2006：296）

謂語，也可作為句子的定語、狀語及補語。但也有極少數的謂詞性成語，在一定 的條件下可以作主語與賓語¹²。

馬國凡（1998）在《成語》中提到成語在句子中的語法作用，除了可以充當 主語、謂語、賓語、定語、狀語及補語外，也可以單獨成句。

溫端政（2006）在《漢語語匯學》中，針對成語的語法功能分為三種情形：

單獨成句；相當於一個分句，充當複句的成分；相當於詞組，充當句子成分。其 中當成語作為詞組時，可以分為主語、謂語、賓語、定語、狀語、補語、同位語 七種功能。

馬國凡與溫端政都提出成語可以單獨成句的看法，跳脫成語只屬於詞彙的思 維。總括來說，大多數的學者都認為成語的語法功能包含主語、謂語、賓語、定 語、狀語和補語六大類。

學位論文方面關於成語的研究不論是國內與大陸都陸陸續續的有人在做，但 要涉及成語語法，才與本研究有較高的相關性。本節即針對這個方向，就最新的 相關研究進行探討。

鄭培秀（2005）《成語語法分析及其教學策略研究》，在成語的句構特點方面，

先釐清成語為固定詞組，在形式上有四音節格式、結構成分的固定性及保有古漢 語語言特點等特徵；在語義方面具有概念內容的一般性、語義的融合性及表意的 雙層性等特點；在語用方面為歷史習用及多用於書面語等特性。接著由成語典《小 學生成語辭典》中一千四百條成語為研究對象，配合漢語平衡語料庫進行成語內 部結構語句法功能探討。先研究成語的內部結構，針對成語的內部結構作系統性 的分類，發現九成以上為前二後二的詞組結構，但統計後發現成語的表面結構仍 有過半數為不對稱形式；再深入考察前後兩個詞組的語義組合關係，發現成語可 分成八種不同的組合關係：並列、主謂、偏正、動賓、連動、動補、兼語及重疊 等，不過這八種內部結構之中仍以主謂結構的成語最多。其對成語句法功能的探 討，多數成語只具有一至兩種用法，與一般詞彙同時具有多種的句法功能不同。

此外，還調查使用頻率較高的成語和多功能成語句法功能的分布狀況，發現九成 五的高頻成語單一句法功能使用率超過五成，六成八的多功能成語單種句法功能 使用率超過五成，只有少數多功能成語句法功能呈現平均分布的情況，由此更可

12 如：小明為了獲得高額的獎金，白白轉出了數十萬元的存款，這叫做因小失大。句中的「因 小失大」就是賓語。

了解成語在句法功能使用上的限制。經過實際統計使用的語料忠誠語的句法功 能，發現以謂語、定語和狀語為其最常具備也是最常使用的功能，尤其是謂語功 能佔八成以上，說明成語具備很強的謂語與修飾語性質。但成語內部結構與其句 法功能之間雖有相關性但無必然的對應性。在成語的教與學方面，利用偏誤分析 法蒐集並分析本國國、高中階段學習者的偏誤類型，發現本國學習者與外籍學習 者有相同的偏誤類型：一為語意誤用；二為句法功能誤用；三為語義成分搭配不 當，不過偏誤比例不太一致。其中又以語義成分搭配不當偏誤比例最高，所以成 語的語義搭配成分及句法功能限制是成語學習者的兩大難點。至於影響學習成效 的因素有二：成語熟悉度與語義透明度。熟悉度高指使用頻率較高的成語，語義 透明度高就是成語義和字面義的連結性高，這二者對學習者而言，偏誤比例偏 低、類型較少（尤其是語義偏誤的部分）且集中。

涂淑遠（2006）《國小高年級國語教材中成語之內容分析及教學研究》，分析 課文中成語的內部結構和語法功能，得到四個版本的成語內部結構，在「完全二 二相承式」中，並列型都以偏正＋偏正為最多，非並列型都以主謂式為最多。在

「不完全二二相承式」中，只有仁林版是以偏正關係型和主謂關係型同時為最 多，其他三個版本都是以偏正關係型為最多。語法功能部分，單獨成句者為只有 翰林版佔 1%，其他三個版本都沒有出現；為分句者，康軒版佔 8%，南一版佔 8%，翰林版 1%，仁林版佔 2%。為詞組者，只有仁林版是以定語為最多，其他 三個版本都是以謂語為最多；最少的是同位語，四個版本都沒有出現。另外，自 行設計七份成語學習單對自己的三十四位學生進行成語教學，希望學生能從這幾 章學習單中學到一些基本的語法知識，教學後發現對孩子而言「成語中的譬喻法」

和「成語的組合詞性辨別」難度最高；在學習興趣與態度方面都是普通偏向喜歡、

和「成語的組合詞性辨別」難度最高；在學習興趣與態度方面都是普通偏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