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直短專欄

這個專欄呈現出的圖畫書論述包含了圖畫作家的觀點、原文作者的觀點，團 體對觀點的討論。其中，第 4、7、8、11 期的論述文章是圖畫作家自己寫的，所 以最能直接了解到圖畫作家的想法。筆者整理專欄的文章內容，試著將論述內容 歸納分類如下：

一、圖畫書的特質

圖畫書特質可以從圖畫書的文字、圖畫和圖文關係三方面來說。Maurice Sendak 認為，圖畫書的文字必須具有多重意義，給插畫家足夠的發揮空間。「文本 必須是較少確定的、比較不明顯的。你可以有事實，但是事實必須允許藝術家從 任何角度去更動角色。」以幼兒為預設讀者的圖畫書，文字的要求是簡短精練，

朗讀時有兒歌的韻律感。彭懿在《遇見圖畫書百年經典》中提到很多圖畫書的表

現方式，其中以規律重複的情節，或在圖案、色彩上作變化，都會產生閱讀的節 奏，這是利用情節安排和顏色表現出來的節奏感。然而在第 10 期的捲直短文章裡，

Maurice Sendak 卻是運用不同文類的語言特性，搭配畫面的意向，來表達和處理故 事中角色的情緒，也間接控制、影響著創作者和讀者的情緒，如《野獸國》中，

散文搭配現實情境的圖畫，韻文則展現想像世界中激昂、誇大、興奮的情緒。現 實和想像、平述和短促的交錯變化形成強烈和和緩的對比，這種「節奏性」不只 呈現故事的動態感，也無形中牽引著讀者的情緒起伏。

圖畫書可以無字卻不能無圖，圖畫的表現無疑是圖畫書很重要的一部份。有 些圖畫書是文圖同人，有些則是分工完成。Marcia Brown 認為，每本書都始於一 個意念，想要傳達給的讀者訊息，不論是文或圖的創作都不能忘記原來的意念。

至於圖畫的顏色，則要依場景和故事基調來決定要呈現何種故事氛圍，不能因為 孩子的偏好或容易吸引目光就都用明亮色彩。Maurice Sendak 則提出 quicken 一 詞，強調藝術家應該從最深層的感知來賦予創造角色生命力，如此才能吸引讀者。

第 4 期中關於「純藝術創作」和「圖畫書創作」的討論，闡述了圖畫書的「圖」

的特質。圖畫書中的圖可以抽出來做封面，或拆成一幅幅原畫做展覽，顯示其獨 立性；但仍舊有敘事的連續性。純藝術與圖畫書的圖都有故事在其中，透過被觀 看傳達訊息。

從圖文關係來看圖畫書特質，桑達克認為好的圖畫書就像是一首好詩。捲直 短文章中提到，我們可以用詮釋詩的方式來詮釋圖畫書，因為圖畫書和詩都有「音 樂」、「故事說演」和「繪畫」這三個元素。圖畫書就是利用圖和文的編排設計，

創造出令人不知不覺陷入的節奏意象中。圖與文究竟誰重要？這是探究圖畫書定 義時常討論的問題。Edward Ardizzone 認為圖文一樣重要，而最好的作品是自寫自 畫的獨立創作。台灣目前對圖畫書的定義，普遍傾向圖較重要一些。不過文章中 引用 Perry Nodelman 的話說，不論是圖或文，都會在讀者閱讀後產生意義。

二、圖畫作家對圖畫書創作的看法

圖畫作家對創作有三種形容，有趣的、嚴肅的、寂寞的。其中樂趣是最多圖 畫作家所強調的。Sendak 把創作圖畫書當遊戲悠遊其中；Dr. Seuss 的創作是先娛 樂自己再娛樂兒童。除了樂趣，Edward Ardizzone 還強調相信自己的故事，因為「相 信」會產生魅力而感動人。Duvoisin 則認為樂趣與嚴肅必須兼顧，這兩者其實不衝 突，因為作者要享受創作的快樂，同時也帶給兒童樂趣，另一方面則要秉持著將 圖畫書當作一種藝術形式看待的嚴肅態度，這個嚴肅應該是指用認真的態度。

Marcia Brown 認為插畫和寫作是寂寞的行業，藝術家聚集在一起時都會互相比較 學習彼此的工作方式。

另外 Anthony Brown 提到，他會以超現實畫風創作的原因，是希望做出「令 人想重讀」的書，而重讀的重要性在於能發現新東西和回味舊經驗，人們會隨著 生活的改變，而產生不同的閱讀經歷。此外，畫家生活的改變也會影響畫家表現 手法。不論是誰改變，重讀時總會有另一番滋味。

三、圖畫作家養成的條件

圖畫作家的養成條件雖然都是非常個人的經歷，或許可以給有志於圖畫創作 的人一些方向。首先，喜歡旅行到處玩是很重要的，接受不同文化及環境刺激有 助於開展視野，從形形色色的體驗中獲得靈感。再來，就是對自己的作品要有表 達的意念和有勇氣，而且「敢做」。影響圖畫書創作的人除了作家本身，還有讀者、

編輯、出版社……等，接納他者意見的同時，也不要忘記原先想表達的意念。說 到「敢做」，第 9 期捲直短文章中提到，許多人都有相同的童年夢想在心中（seed）， 但是若沒有實際去做，縱使這種子有再優良的基因（才華）也無用。藝術家也是 如此，他們創造出一個世界或氛圍（vision）能喚起讀者心中的共感，讓人產生共 鳴被感動。

四、圖畫作家與兒童的關係

Roger Duvoisin 認為創作是在跟兒童玩遊戲，當圖畫作家創作時，有兩種觀眾 陪在身旁，一個是童年的自己，一個是抽象的小孩。Maurice Sendak 多次表示童年

經驗對他的創作有很大的影響，他會不斷地和過往經驗對話，作為創作的參考。

很重視真實兒童意見的圖畫作家有 Edward Ardizzone 和 Margaret Wise Brown，他 們都允許兒童介入自己的創作過程。Edward 喜歡將故事草稿說給兒童聽，藉此發 展出容易大聲閱讀的模式，兒童也有機會對故事的發展提出建議，因此故事經過 不斷地重述，不僅文本變豐富，文字也更朗朗上口。這點從他的作品「小提姆系 列」就可以感受出來，也難怪可以從 1936 年出版後，經過時間和不同世代讀者的 考驗，成為經典。Marcia Brown 點出，圖畫書創作除了自娛娛人之外，也必須對 兒童讀者負責。

說到對讀者負責，Margaret Wise Brown 對作品對讀者的認真程度值得給她按 個讚。Margaret 和小學合作實驗，將創作故事說給兒童聽，修改後再配插畫。她去 世之後，出版社出版她生前未發表的作品。研究者 Peter Shea 表示，她有責任找出 哪些是經過實驗及修改過的作品，以表示對作者的尊重。筆者由此了解到研究作 家作品的必要性。

五、對作品的評析

捲直短文章中，較少圖畫作家對自己作品的評析，大多是捲直短三人的討論 或閱讀文章中作者的看法。大部分以藝術與設計的角度來看，例如：從氛圍、技 巧、色彩象徵看《曾經有一隻老鼠》；從文字易讀性和圖的自然線條看「小提姆系 列」。第 9 期討論 Raymond Briggs 作品，在英語世界他開先例將漫畫手法用在圖畫 書上。Lisa Sainsbury 用皮亞傑的「兒童發展學說」來解釋漫畫或圖畫書 Raymond Briggs 作品受到兒童歡迎的原因，因畫是將思維歷程按照實際視覺感知一格格實現 出來。第 12 期文章中提到作家重新詮釋某個故事時，會用「原料」來創造不同的 故事發展，這個想法出自羅達立的《想像的文法》。例如：木頭做的比諾丘若換成 玻璃；Hansel and Gretel 裡做記號的石頭變成麵包。

六、圖畫書的應用

第 16 期捲直短選讀的文章是介紹兒童哲學的。不同於其他以圖畫作家為主的

文章，選這篇的用意是：台灣到了繪本進入教學場域的時候。好的故事能引起思 考和討論，懂得挑書相當重要。現在的圖畫書主題多元，有些議題甚至挑戰知識 的權威，然教學者需先鬆懈保護之心，給兒童獨立思考與發展懷疑的態度。

綜合以上探究，筆者認為捲直短專欄有三個重要的地方。第一，了解國外的 研究者從什麼角度切入探究作家作品，如：Lisa Sainsbury 用案例研究的方式探討 圖畫作家對圖畫書界的貢獻；Joseph Stanton 從作家的藝術風格表現切入；Amy Sonheim 從不同文類與圖交織產生的韻律來看作品；Peter Shea 藉論述文章建立圖 畫書與兒童思考養成的關係。Barbara Bader 從圖畫書的設計與實驗切入；第 16、

18、19 期的文章作者，則從哲學思考與討論的觀點切入圖畫書。第二，圖畫作家 的論述觀點則著重在自身創作理念，包括創作圖畫書的態度，看待圖畫書的方式，

以及對兒童讀者的想法，較少針對自己的作品做分析。第三，捲直短三人的討論 過程充分展現了團體討論中很重要的一點：對重要的觀念做有效的釐清。例如：

第 15 期一開始就討論到超現實的定義，及超現實中的錯置概念，在反覆提問中，

一邊對照文本表現，開展了一連串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