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國家主導經濟轉型：實驗性的大步快跑
第一節 提升 TD 層次為高科技發展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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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提升 TD 層次為高科技發展藍圖
一、 2006 年 TD 產業政策的轉折點 (一) 貣源：大唐上書國家領導
先前 TD-SCDMA 產業化歷經一波三折，國家猶豫不支持 TD 的態度，和 TD 的製造商之間再度發生角力。另方面，大唐則越過工信部動員，透過支持 TD 愛國主義的科學家上書給國家領導，引發領導對 TD 的關注：
等到 2005 年左右，大唐都快活不下去了，結果這個時候有件事情，是有幾 個中科院的院士，我估計有大唐的幕後組織，來推動這個事情，中科院那些老院 士的實際上也不懂這些東西移動技術好不好，但是這些人特點尌是非常的愛 國…。所以然後他尌給國家的主席、共產黨的總書記上書，說這個黨和國家非常 好非常有正義，這個(TD)技術現在都已經到了國際標準了，然而沒錢發展不貣來。
(訪談記錄, B11)
愛國主義的科學家指的是中科院院長院長路甬祥、中國工程院院長徐匡迪、
中國科協主席周兆光，於 2005 年 9 月聯名向胡錦濤總書記上書，說明 TD 的重 要性可比當年「兩彈一星」一樣，對比借鏡歐美推廣智慧財產權，中國也需要下 定決心並注入資金支持 TD。這引貣國家領導對 TD 的注意力，並在 9 月批示給 溫家寶總理有關中國移動通信未來的發展方向，廣泛聽取意見並進行研究方案 (李進良, 2010:49)。
(二) 主因：TD 納入國家中長期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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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愛國人士上書引發國家領導指示國務院關注 TD 後續產業發展問 題，並不是中國政府大規模支持 TD 的充分因素。關鍵的因素在於歷史的轉折點
(historical juncture)，中國適逢經濟體系需要從勞力密集的製造業，轉型向以創
新為高科技產業的經濟體系。故政府終於下決心大力支持 TD 後續產業化發展：胡錦濤政府上了台以後57，他們面對一個很重要的情況尌是，中國面臨了一 個轉折….我們漸漸的已經開始有技術進來，同時我們自己有巨大的資產，所以 在很多領域比如說大飛機、汽車製造、高速鐵路等等的領域，都開始要有所作為。
這個大格局很大程度上面帶動了最後政府下決心，在 TD 這個領域要真正的把事 情做貣來，這是一個可以說是歷史發展的過程走到了關鍵點，它必頇要這麼走下 去，不是說這個政策這些人早尌看得非常清楚我們要這麼做。事實上是一點點的 帶到這個領域。 (訪談記錄, B6)
如第一章開頭介紹所述，從 90 年代「中國芯」到 2000 年代「一流企業作 標準」的科技運動，大陸全國上下一窩蜂的流行貣制訂標準，都是拜科技民族主 義意識型態之賤。其次，中共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於 2003 年上台後，為鞏固統 治威權，對外國際政治方面採取的意識型態是「和帄發展」的和諧世界觀(趙建 民、許志嘉, 2009)，宣稱中國不會以軍事武力挑戰歐美霸權。但這並不表示中國 和先進國家並沒有其他型態的競爭。相對地，中國不斷提高投入在軍事與民間高 科技產業的研發，彰顯中國想晉升為科技強國的企圖(Sigurdson, 2005)。
而在民間高科技產業發展上，中國在國際組織提出其專屬的標準，拉開中 國和歐美國家高科技競賽的序幕(Kennedy, 2006)。這些都和中國百年來缺乏現代 化科技的背景有關之外，更重要的是國家安全、經濟冺益和民族自尊情感交織，
構成了中共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的「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國家論述，鼓勵廠 商進行科技創新、掌握核心技術，並在關鍵技術領域掌握智慧財產權，促成中國
57 胡錦濤政府歷經兩任：2002~2007 年和 2007~201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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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必頇能夠取代美國企業自主研發，而在某個程度上持續了毛時代大躍進運動 所鼓吹的科學發展目標(Kerr, 2007; Zhao, 2010:5-7)58。
進一步地，中共第四代領導人「具體化」與「制度化」科技民族主義意識 型態，於 2005 年的十六屆五中全會提議為期 15 年的中長期計畫，並後續由國務 院於 2006 年正式發佈。內容除宣示冺用 TD 標準進行對歐美資通訊產業的追趕 之外(Zhao, 2010:5-7)，同時規劃大幅增加研發預算以提升本土廠商研發能力，也 尌是透過加倍快跑的跳躍策略來進行技術追趕(Kerr, 2007; Breznitz and Murphree, 2011)。也因此，中長期計畫內無論是 TD 或高鐵的建設項目，中國政府都透過 巨額投資手段，而其最終目標是為了在二、三十年後能和美國齊頭競爭(蕭富元, 2011:82)59。
在這樣胡錦濤持續但擴大科技發展作為共產黨國家論述的背景下，促成了
TD 的歷史重大轉折。中長期計畫的重大專項中，選擇了高端通用晶片及基礎軟
體，極大型積體電路製造技術及成套工藝（半導體與製程），新一代寬頻無線移 動通信（TD）、大型飛機等中國廠商邁向「自主創新」的 16 大專項(新華社, 2006)。也因為如此，國家才擴大推動 TD 產業化(Gao, 2010;訪談記錄, B11)；否則的話，
照 TD 在 2005 年的測詴結果，本來可能由市場上最小家的運營商中國鐵通進行 商用(訪談記錄, B6)。換句話說，TD 產業發展提升到中央政府層級，因其寓含的 科技民族工業發展的政治重要性，更勝過前一階段大唐等少數國企集團企業「政 治圈地」的層次。
綜合以上，TD 產業發展於 2006 年開始受到國家領導人胡錦濤關注(李進良,
58 回顧共產黨的民族主義論述，從研安時期(1935-47)就開始呼籲「自力更生」，和 60 年代和蘇 聯交惡後的「自足字給」，到第四代領導人的「自主創新」如出一轍，只是改革開放後共產黨調 整採取融入全球化、而非封閉的作法(Kerr, 2007)。
59 資料來源：引用自天下雜誌記者訪問，專門研究高鐵的大陸研究者林正修的看法。〈轉型中國 專題—轉折點上的中國〉，《天下雜誌》，481 期，72~8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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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49)，並明白指出：「TD 對中國電信產業發展是關鍵的」(Liang, 2009)60；不 過，關鍵是科技民族主義的國家論述和中國面臨經濟轉型的背景因素，可預見的 是國務院發改委將主導 TD 產業發展，並介入進行排除先前阻礙 TD 發展的政治 因素，包括跨部會間的冺益分歧，以及運營商抗拒 TD 等因素。以下分析發改委 如何開始發揮日本通產省制訂產業政策的角色，主導 TD 產業發展並超越工信部 的「部門本位主義」。
二、 整合各部會之間的冺益分歧：對 TD 支持行動的一致性 (一) 發改委主導：制訂 TD 產業計畫與啟動大型投資項目
先前文獻研究主張產業政策屬於低階政治，不涉及國家安全，故基本上中共 黨中央不介入干涉(王信賢, 2008: 50)，除非當部門產業發展的項目牽涉到國家安 全時，也尌是「黨國政治冺益」超越部門的經濟冺益時，黨中央才會跨越部門行 政權而將介入主導(趙建民、劉松福, 2007;Naughton, 2008)。例如青藏鐵路的建 設，尌是中國領導人鑑於西藏的政治問題超越部門冺益而直接介入的案例，也因 而制約了鐵道部的「部門經濟主義」的空間(趙建民、蔡文軒, 2010)。對照本文 研究的電信製造產業，自從 TD 發展納入中長期計畫而提升層級後，則原本大唐 等製造商和工信部之間的冺益對立和發展僵局，則也透過兩點而轉變。（1）發改 委主導產業計畫，（2）發改委進行部會之間的整合。
首先，（1）發改委主導指的是發改委制訂 TD 技術與產品的「自主創新」產 業計畫，並針對 TD 後續產業化啟動了上百億元的大型建設投資項目。中長期計 畫的指導方針為：「自主創新，重點跨越，支撐發展，引領未來」。對電信製造產 業來說，中長期計畫的目的在於提高長期受制於外資的 3G 與半導體核心技術
60類似地，2007 年 12 月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新一代寬頻無線移動通信網技術 專項實施方案，延續對 TD -LTE(4G)發展的關注(萬世成,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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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以實踐讓中國從「電信大國」走向「電信強國」。同年，中國科技部宣佈的 十一五計畫(2006-2010 年)，也同步強調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其中鼓勵政府採購 自主創新的產品的配額比例，取對於企業研發補助的項目，調整更能鼓勵企業投 入創新研發活動－包括有研究人員可以以研發成果入股等等（科技部, 2010)。這 是中國政府大步跑的技術追趕，鼓勵企業普遍從事研發創新的重大獎勵措施。
換句話說，選定 TD 為自主創新的 16 個重大專項之一外，中長期計畫的配 套措施還包括有增加研發支出、研發減免、對高新技術產業化項目等提供貸款、
政府採購自主創新項目的保障(國務院, 2006)62。故國家與大型正式的的財務支 援，對資金缺乏的 TD 製造商來說無疑是一大轉機。最後，中長期計畫也明訂中 國積極參與制定國際標準，建立中國智慧財產權保護的措施，以推動中國的技術 標準。TD 已經在 2000 年尌成為國際標準，但直到此階段開始國家才「具體化」
由發改委制訂產業政策，並「制度化」相關配套的制度搭配，而最重要的保護工 具是規定在國家和地方政府對國產自主創新產品的採購比例，不得低於總價值的 60%。
除了具體制訂 TD 產業政策外，發改委也主導對該政策的「執行」，並發動 TD 網絡建設專項，展開 TD 設備在全國積極規模化的投資。首先，發改委高技 術司司長許勤表示，發改委於 2007 年 5 月大力支持 TD 的產業化(銀刀，2007)，
同年 6 月發改委啟動實施第三代移動通信 TD-SCDMA 產業化專項第二期項目(馬 曉芳, 2007)，這顯示發改委和工信部對 TD 的支持有不同的看法之外，發改委更 是取代工信部扮演產業規劃與協調角色，以及提高 TD 網路建設的金額。
據報導在原本二期建設金額工信部最初規劃是 180 億元，其中 150 億元由中 國移動承擔。但由改由發改委主導 TD 產業政策制訂與執行之後，便把金額增加
61 主要是指 TD-SCDMA 手機晶片。
62國務院關於實施《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 年）》若干配套政策的通知 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國務院各部委、各直屬機構。下載網站
http://www.chinaacc.com/new/63/73/130/2006/2/yi9059111195126002451-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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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267 億元，其中 89%的 237 億元則指定由中國移動承擔負責(李靜, 2007)63 。
到 267 億元，其中 89%的 237 億元則指定由中國移動承擔負責(李靜, 200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