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社會民主主義發展與更新
第三節 摩爾多瓦共產黨之「革新社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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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摩爾多瓦共產黨之「革新社會主義」
摩共的復興，證明了許多繼承政黨轉型文獻中對於共黨復興的期待，
除此之外應該還要更加關注於兩方面，即國家遺緒的特性和後蘇改革的隨 機性。摩共可以重回執政，部分原因是蘇聯時期留有的優勢，部分是因為 後蘇的脆弱民主和嚴峻的經濟危機，然而政黨領袖也扮演相當重要的角 色。可以確定的是，摩爾多瓦共產黨並非是一個未完成重建的共產黨，而 應該是名義的共產主義，實際上進化的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其中還有部分 因是具有領袖特質的領導人也能夠利用機會移轉政黨地位。88
壹、革新社會主義之原則
關於摩爾多瓦革新型態的社會主義，應該從理論層面和實際操作層面 來理解，其中理論部分為求凸顯摩共的正統性和共產主義的價值，在立論 基礎上表現得相當保守；反觀實際操作的行為則顯得兼容並蓄。
首先從理論上來看，中國人民大學從事科學社會主義研究的學者汪亭 友，在討論摩爾多瓦共產黨政黨性質時表示：…黨的性質、宗旨、綱領沒 有發生根本性變化。摩共仍然強調它是蘇聯解體後前蘇共地方組織的後繼 者，是工人階級、勞動人民和一切勞動者的政黨，黨旗就是鐮刀、斧頭加 書的標誌，表示黨代表工人階級、農民和知識份子的利益。摩共致力於在 摩爾多瓦發展社會主義並為最終實現共產主義而奮鬥。摩共的近期目標是 建立「革新型態的社會主義」。實現近期目標要經歷兩個階段：泛民主主 義階段和復興社會主義階段。
第一階段，摩共將協同其他社會進步力量，清算過去右翼政府推行的 所謂「改革」產生的不良後果，結束大肆掠奪公眾財富的私有化運動，恢
88 Luke March, “The Moldovan Communists: from Leninism to Democracy?,”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an Online Library,
<http://www.ceeol.com/aspx/issuedetails.aspx?issueid=34c5adaf-5d1f-483a-8045-ddbcead40634&artic leId=7bdf01a9-4f1c-4992-9ba0-60e86a4290b1>(09/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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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國家的經濟和科技活力，提高人民生活和文化水準。國家將通過贖買股 份的方式，恢復基本生產資料的公有制，同時保留多種經濟成分。國家的 權力屬於人民，工人階級的基本經濟權利和社會權利得到有效保障。第二 階段，工人階級直接管理國家事務，行使當家作主的權利。社會主義經濟 佔主導地位，大幅滿足工人階級的需求，消滅人剝削人的現象。
在指導思想上，強調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思想為指導，吸取世界共產主 義和工人階級運動的經驗，使之與摩爾多瓦國內實踐相結合，實現社會主 義、社會平等與公正的目標。反對私有化，反對西方不良文化對摩的滲透。89 也就是說從理論上摩共仍舊為傳統的共產主義政黨，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 依然是必經的過渡階段，在此設定下，摩爾執政的重心當然還是放在摩共 所指稱的「泛民主主義階段」，政治民主主義和經濟資本主義才能得到認 可和可以發揮的空間。
貳、實用主義和兼容主義
摩共的政黨黨綱中仍舊有著傳統的長期目標，也就是清楚的正統馬列 主義，其聲稱最終的目標為共產主義、國際主義；資本主義勝利僅是暫時 性的，並且對於摩共的支持者承諾：多項免費福利、國家管控銀行、最少 部分重新集體化、工人得以參與公眾行政、建立一個自願性和更新的共和 國聯盟。90
89 汪亭友，「摩爾多瓦共產黨連續執政及其治黨治國綱領」，中共長春市委黨校學報，第 4 期（2005 年 8 月），頁 25~26。
並且不諱言地表示自己是蘇聯時期摩爾多瓦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of Moldova, CPM）的繼承政黨，就像烏克蘭共產黨的做法一樣，摩 共也召開黨代表大會來表明其共黨的延續（2004 年為第五屆第 22 次），更 明顯地，摩共也是國際組織「共產黨聯盟–蘇聯共產黨」（Union of
Communist Parties-Communist Party of the Soviet Union, UCP-CPSU）中的一
90 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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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全名為「德涅斯特河沿岸摩爾達維亞共和國」（Dnestr Moldovan Republic, PMR），中文譯名有 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國、德涅斯特東岸（或左岸）共和國、德左地區，俄文為Приднестро́вская Молда́вская Респу́блика，英文亦有諸多譯名：Transnistria, Trans-Dniestr, Transdniestria 或是 Pridnestrovie 等等皆系指同一地區。其地理位置介於德涅斯特河與烏克蘭南部之間，面積 4163 平方公里，人口約 63 萬並以摩爾多瓦、烏克蘭及俄羅斯族分屬三大主要民族，俄國長期在此駐
93 Luke March and Cas Mudde, “What’s Left of the Radical Lefts? The European Radical Left after 1989: Decline and Mutation”, Comparative European Polictics, vol.3, no.1(2005), pp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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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議題，同時降低國際主義和階級問題的重要性。
參、支持市場主義和議會制度
雖然理論部分仍強調生產資料公有，但摩共跟世界其他改革中的共產 黨一樣並不反對私有財，有些溫和派的共黨黨員甚至公開支持市場經濟。
可以確定的是，摩共已經對於商業行為發展出合作和客戶關係，並從中在 2000 年勝選前就已獲得大量資助，同時握有菸酒部門相關特殊利益。最明 顯地，沃羅寧的兒子阿列克（Oleg Voronin）還是一間銀行的董事，是摩爾 多瓦相當有成就的生意人。94
另外觀察摩共對於議會制的態度中，反對共產黨的人士常會傾向於將 摩共形容為獨裁甚至是極權主義的支持者，但要釐清摩共政黨歸屬其實非 常複雜：摩爾多瓦共產黨黨綱中確實有承諾議會制共和國的言論，並在中 間政黨中有著領頭的角色，逐漸形成所謂的「演進反對派」（organic opposition），此種中左立場，加上該黨人、事、資金都尚未與後共政權劃 清界線，容易出現政治模糊地帶，甚至與蘇聯時期的共產黨做聯想，部分 學者就稱這種關係是摩共的表面民主。同樣的模糊地帶也出現在摩共的議 會行為，摩共議員易於走向協商和妥協，例如共黨籍的幾位部長和議員在 1999 年 12 月至 2001 年 1 月期間轉向支持反對黨的布拉吉什（Dumitru Braghis）總理的政府。不僅如此，摩共努力形塑自己為人民的保護者而非
其實這種「紅色商人」在各地並非罕見，但 是摩共不同於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共產黨，與市場經濟的牽連似乎更深，推 敲其原因，多認為是因為在大規模私有化時期（1993~1995 年）和土地改 革時期（1998~2000 年），摩共當時顯得相對弱勢，其敵對政黨也較無影響 力，故沃羅寧可以以政黨領袖的身分在選前發展其商業利益。
94 FinComBank 為摩爾多瓦相當有規模的金融銀行，目前境內有 15 間分行及 57 間據點，阿列克．
沃羅寧為該銀行董事會主席（Chairman of the Board of Directors），詳見其官網
<http://www.fincombank.com/ab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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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菁英的同時卻在言行上無法一貫，只要黨綱中長期目標仍是建立共產 主義，這就給反對者有利的空間發揮，指謫摩共的非民主性，讓摩共的公 眾期待成為一場騙局。
肆、沃羅寧的領袖特質
沃羅寧 1941 年生於摩爾多瓦基希納烏科爾若夫村；1961 年從基希納 烏合作社技術學校畢業，1971 年畢業於蘇聯食品工業學院，1983 年畢業 自蘇聯中央社會科學院，1991 年又完成蘇聯內務部高等學院的學位，因此 他可說是位經濟工程師、政治理論家和法學家。1966~1971 年，沃羅寧任 職杜博薩雷麵包廠廠長，此後十年在摩爾多瓦各城市擔任區黨委處長、區 蘇維埃執委會和市蘇維埃執委會主席、摩爾多瓦中央委員會組織部副部長 和賓杰雷市（Bender）黨委第一書記。
沃羅寧對於摩共政黨人員有絕對性的掌握，尤其他在其他前共黨領導 人都不願意的情況下單獨處理重建摩共政黨的工作，這種勇氣和傑出的領 導贏得許多政黨支持者的信賴。他跟很多共產黨的大老比起來顯得不像政 黨內的「權力分子」（аппаратчик, party hack），反而更有「管理者」
（хозяйственник, manager）的形象，也使得沃羅寧的號召力強過政黨組織 本身，另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民眾認識的沃羅寧在蘇聯時期就是國家官員 而非政黨官員的身分，雖然曾任前共黨的市委書記，但在 1989 年至 1990 年得到公眾認可上台擔任內政部長，而且儘管黨內紛歧有日益加劇的現 象，摩共仍然維持相當程度的團結，除了源自傳統的共黨原則，更重要的 是主要領袖和派系成員間也願意忠誠於沃羅寧。
特別是當蘇聯瓦解，摩爾多瓦進入政經重整的混沌之際，沃羅寧提出 一套以振興國家為核心目標的治國方略：政治上呼籲放棄黨派利益與政治 對抗，展開建設性合作來維持社會團結，尤其是總統、議會、政府和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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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之間應該立即脫離集團、黨派等狹隘的利益，以憲法為合作基礎，克 服官僚主義，打擊貪污腐敗，提高人民生活水準。經濟上發揮國家在經濟 改革中的積極調節作用，簡化稅收程序、實現金融體系現代化，創造良好 的經濟環境吸引外資，更要利用外交使團將摩國商品推向國際。
解決德左地區衝突更是沃羅寧列為的優先事項，他表示無論德河左右 岸的人民皆生而平等，以理性的原則凝聚衝突協商的政治意識，恢復兩岸 政府對彼此的相互信任。2001 年 8 月，沃羅寧以摩爾多瓦武裝力量總司令 的名義宣布裁減 3000 名軍人，藉以闡明摩政府忠於以和平方式解決衝突 的原則。95
95 柳豐華，「摩爾多瓦共和國總統沃羅寧」，俄羅斯中亞東歐研究，2003 年第 2 期，頁 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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