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社會民主主義發展與更新
第一節 社會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之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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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社會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之淵源
本節討論的社會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是二個完全獨立而分化的名 詞，最初來自單一的概念：共產主義。這句話要注意的是，前後這兩個「共 產主義」所強調的概念是不同的，前者強調革命手段，後者是馬克思利用 唯物辯證法的發展觀察社會變遷，進而提出人類社會的最終發展階段。
1875 年馬克思所著的「哥達綱領批判」（Critique of the Gotha
Programme）第一次把共產主義社會分為第一階段與高級階段，25並且這樣 的區分方式也得到恩格斯的贊同，第一階段是從資本主義蛻變而來，但是 仍然帶有資本主義的特色，存在富裕程度上的差別；高級階段則完全脫離 舊有的制度，實行各盡職能、公平分配的原則，達成均富的境界；然而馬 克思並沒有提出第一階段向高級階段過渡的具體措施與表徵。列寧同意並 延續馬克思的邏輯，把第一階段稱為「低級階段」，一般就把這所謂的低 級階段稱為社會主義，列寧表示社會主義也是共產主義，基本上生產資料 已經共有，只是在經濟成熟度上較低。總之，馬克思指出共產主義的兩階 段，而列寧充實和發展這兩階段的理論，明確地表示「共產主義的低級階 段過渡到高級階段」就是「社會主義將發展成為共產主義」。26
實際上，歷史演進至今可以確定的是（高級的）共產主義社會不太可 能、也未曾發生過，所以更正確的說法是現今的社會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 皆來自（低級的）社會主義。基於名詞使用上可能產生的混淆，進入本節 之前應該先行界定名詞，請見圖 2-1.1。
25 譯作：馬克思著，中共中央馬克斯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譯，哥達綱領批判（北京：
人民出版社，1965 年）。英文全文可參見網路資料：
<http://www.marxists.org/archive/marx/works/1875/gotha/index.htm>
26 中共中央馬克斯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
1995 年），頁 24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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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圖 2-1.1 社會民主主義與共產主義之關係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製圖
圖中可以理解，馬克思所稱的高級共產主義古今不曾存在，故本節要 討論的，除了是自社會主義分化出來的社會民主主義與共產主義在理論上 的差別，更要從實踐的行為觀察社會民主黨（社會黨）與共產黨的發展消 長。這裡的社會民主主義、社會民主黨則傾向以民主的手段，在議會中進 行政治鬥爭，依循傳統的政治架構和途徑得到政權，一般稱為右派，又可 名為修正主義、改良主義、進化社會主義或是伯恩斯坦主義
（Bernsteinism），1889 年成立的第二國際就是社會主義國際，組織成員以 各國的社會民主黨和社會黨為大宗，直到二戰結束後 1951 年改為社會黨 國際（the Socialist International），至今仍然是國際最大的政黨組織；相對 地，共產主義、共產黨指的，即正統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為主的馬列 主義者，一般以左派標示，主張政治性罷工，並以無產階段暴力革命奪取 政權，他們於 1919 年成立的第三國際就稱為「共產國際」（the Communist Interna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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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於共產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兩者之間的分合發展已經超過百 年，若逐一敘述兩者的關係將使得文章如同記載史料，無法聚焦，故本文 依歷史延續，僅提點出三個與本論文相關的重要議題做為分段：社會主義 的分裂、歐洲社會民主黨共黨化，再到最後的東歐共黨社會民主黨化。
壹、19 世紀末至俄國十月革命：社會主義的分裂
19 世紀末工業革命後的歐洲，尤其是西歐的經濟情況已經有較好的發 展，社會階級矛盾就相對趨緩，時至社會主義方興未艾，1889 年歐洲社會 運動在推崇馬克思主義下建立了第二國際，各國社會黨（統稱尚未分裂的 社會主義政黨）和工人黨隨即在此框架下進行合乎憲政法制的議會鬥爭，
並且獲得不小的成就，這時期各國也先後建立了（或是合併）27
1980~90 年代大陸許多研究社會民主主義的典籍紛紛出籠，而且都把 淵源指向德國重要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伯恩斯坦（Eduard Bernstein）。他 於 1898 年出版《社會主義的前提和社會民主黨的任務》（The Preconditions of Socialism and the Tasks of Social Democracy）一書，
相關社會 黨組織，主要有德國社會民主黨（1863 年）、英國工黨（1900 年）、瑞典 社會民主黨（1889 年）、法國社會黨（1905 年）、奧地利社會黨（1889 年）、
義大利社會黨（1891 年）、西班牙社會黨（1879 年）、葡萄牙社會黨（1875 年），這些社會黨依照自己國家的歷史特色發展自己的政治道路，彼此之 間也帶有一些基本而共通的特徵，其中有不少的社會黨和工會領導人體認 到合法、和平的途徑或許也能達成鬥爭的目的，利用資本主義的社會制度 改變社會主義的思想逐漸萌芽，發展成為否定馬克思主義基本策略原則的 修正主義理論，以下簡述當時德國、法國及俄羅斯的情況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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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以德國為例，最早成立時稱為「全德工人協會」（The General German Workingmens' Society），
1875 年全德工人協會與社會民主工黨（the Social Democratic Workers' Party, SDAP）合併成德國 社會工人黨，1890 年改名為德國社會民主黨（Social Democratic Party of Germany, SPD）。
正式地對於馬克思
28 譯作：伯恩斯坦著，殷敘彝譯，社會主義的前提和社會民主黨的任務（北京：三聯書店，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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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ttgart）代表大會，到 1899 年的漢諾威
（
Hannover）代表大會，再到 1901 年盧卑克（Lubeck）代表大會都對於伯恩斯坦的修正主義大加嚴厲譴‧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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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特別是修正主義的代表人物謝德曼（Philip Scheidemann）於 1919 年 2 月當選總理職，成為所謂的「社會主義總理」，同時也引領社會民主黨聯 合中央黨和民主黨組成內閣政府。
然而第一位進入內閣的社會黨人卻是出現在法國。法國的修正主義代 表米勒蘭（Alexandre Millerand）也在法國社會主義運動中掀起新舊思想論 戰，1896 年米勒蘭在聖芒德（Saint-Mande）發表演說被稱為《聖芒德綱領》， 提出全面改良的機會主義主張，宣稱社會主義是「資本主義制度的分泌 物」，主張資本主義逐步轉變為社會主義，而且可以通過普選權獲得國家 權力。331899 年 6 月米勒蘭表示要挽救共和國和保衛社會主義利益而加入 了瓦爾德克-盧梭（Pierre Marie Rene Ernest Waldeck-Rousseau）政府，任職 工商業部長，史稱「米勒蘭入閣事件」，他是第一位參與共和黨政府擔任 部長職務的社會黨人。另一位法國社會黨重要的修正主義則是饒勒斯（Jean Jaures），同樣贊成米勒蘭的觀點，反對無產階級鬥爭和暴力革命，議會才 是改造社會的工具。34
而堅決反對入閣的一方以法國工人黨（French Workers' Party）領袖蓋 得（Jules Guesde）及中央改革委員會（Central Revolutionary Committee）
的領袖瓦揚（Edouard-Marie Vaillant）為首，統稱為「反入閣派」，在米勒 蘭入閣後隨即率反入閣派成員退出法國社會主義國會黨團，同時就如同德 國的德累斯頓決議一般，在 1899 年法國社會主義組織第一次大會中入閣 派與反入閣派的激辯論戰後，大會以多數決通過反對社會黨人參加資產階 級政府的《蓋得決議》。但是必須要提的是，蓋得嚴格來說不是正統的馬 克思主義者，因為他本身就是尋著議會制度當選的眾議院議員，而且第一
33 「米勒蘭（Alexandre Millerand, 1859-1943）」，馬克思主義研究網，
<http://myy.cass.cn/file/2006011823133.html>（2006 年 1 月 8 日）；「米勒蘭入閣事件」，馬克思主 義研究網，<http://myy.cass.cn/file/2006012023957.html>（2006 年 1 月 29 日）。
34 「饒勒斯（Jean Jaures, 1859-1914）」，馬克思主義研究網，
<http://myy.cass.cn/file/2006011823132.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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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其他社會主義團體聯合組建法蘭西社會黨（Socialist Party of France），另一方支持入閣的饒勒斯派於 1902 年 3 月亦建立了法國社會黨（French Socialist Party），法國社會主義運動的修正主義派和改革派分裂白熱化，不 過不久之後在國際社會主義陣營的協調下，1905 年兩黨又合而為統一的工 人國際法國支部（French Section of the Workers International, SFIO）。36
俄羅斯的修正主義最初的主張則是進行單純的經濟鬥爭，而經濟鬥爭
35 「蓋得」，中國百科網，<http://www.chinabaike.com/article/316/327/2007/2007022466268.html>。
支持
36 朱庭光，「瓦揚 E. M.」，中國大百科全書，<http://203.68.243.199/cpedia/Content.asp?ID=55490>。
37 「布爾什維克黨-清除經濟派的機會主義」，互動百科，
<http://www.hudong.com/wiki/%E5%B8%83%E5%B0%94%E4%BB%80%E7%BB%B4%E5%85%8 B%E5%85%9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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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性，認為俄國馬克思主義者的出路只有一條，就是幫助無產階級進行經 濟鬥爭，並且參加自由資產階級反對派的活動。
為了圍堵經濟派在俄國社會主義運動的影響力，從思想上粉碎修正主 義，1899 年列寧寫出《俄國社會民主黨人抗議書》（Протест Российских Социал-Демократов），直指《信條》違背馬克思的革命精神，因為馬克思 主義把工人階級的經濟鬥爭和政治鬥爭結合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信條》卻企圖分開這兩個鬥爭形式。列寧說經濟派抹殺了無產階級鬥爭 的階級性質，用所謂「承認社會」來削弱鬥爭，庸俗化革命的馬克思主義，
使其降低為一種的修正主義思潮，尤其是經濟派否認建立無產階級政黨的 必要性，列寧對此一重大原則問題回應說：無產階級應該努力建立獨立的 工人政黨，黨的主要目的是由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來組織社會主義之社 會。 38更進一步，1902 年列寧出版的《怎麼辦？》（Что Делать?）一書明 確地將俄國的經濟派和德國的伯恩斯坦同歸一類，39
是故 1903 年俄羅斯於布魯塞爾召開社會民主工黨（Russian
Social-Democratic Labour Party）的第二次代表大會，大會最主要的議程便 是要討論和通過黨綱、黨章、選舉黨的領導機構，結果黨員在每項議案都 發生激烈的論戰。首先是黨綱的部分，結果在列寧等人的堅持和鬥爭之下 表示若推崇工人的自 發性，無產階級政黨就會變成消極無為的勢力。因此，列寧針對工人運動 提出馬克思的灌輸理論和革命家的組織理論，特別是在第 4 章和第 5 章中
Social-Democratic Labour Party）的第二次代表大會，大會最主要的議程便 是要討論和通過黨綱、黨章、選舉黨的領導機構，結果黨員在每項議案都 發生激烈的論戰。首先是黨綱的部分，結果在列寧等人的堅持和鬥爭之下 表示若推崇工人的自 發性，無產階級政黨就會變成消極無為的勢力。因此，列寧針對工人運動 提出馬克思的灌輸理論和革命家的組織理論，特別是在第 4 章和第 5 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