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社會民主主義發展與更新
第二節 社會民主主義之更新：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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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社會民主主義之更新：第三條路
19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的蘇東劇變對於社民黨與共產黨的影響並不僅 止於東歐，西歐左派政黨政治也隨之出現大地震，只是東歐西歐表現各不 相同：東歐的情況是在蘇聯垮台後，共產黨為求政治版圖而快速融入民主 政治，進而社民黨化；西歐則大相逕庭，其社民黨與共產黨原本身處同一 左翼政治陣營，差別是共產黨在政策綱領上比社民黨更主張全面而深刻的 社會改革，但基本上兩類政黨有著相同的特色，即非常強調戰後共識的社 會福利政策，國家必須有計畫地干預經濟領域，調控金融政策確保國家經 濟成長，並且實施各項社會保障包含就業、醫療及退休金…等等。正是這 樣的政策一致性，西歐的社民黨與共產黨為謀求政治利益最大化，時常在 選舉時結成左翼競選聯盟。
直至 70 年代末 80 年代初，由於西歐左派政府無法突破經濟停滯的現 象，左派政府出現嚴重政治危機，1979 年英國工黨（Labour Party）失去 政權，一淪為在野就長達 18 年；1982 年德國社會民主黨（Social Democratic Party of Germany）以及執政 44 年的瑞典社會民主黨（Swedish Social Democratic Party）也雙雙退出政府。66
66 林德山，「當代社會黨的現代化理論」，學習時報，
<http://big5.china.cn/chinese/zhuanti/xxsb/1098535.htm >。
此時新自由主義奮起，右派政治力 量隨之上臺，他們認為要走出經濟蕭條，必須靠自由市場的調節和私有企 業的競爭，同時政府減少稅收，社會福利也就跟著削減。結果歷史和事實 證明，右派和新自由主義的確可以在沒有公有制和集權政治下實現經濟快 速增長，因此社民黨為主的左派與中間、中左政黨開始「向右看齊」，同 意減少政府在政治經濟方面的干涉，接受私有化和減少公共和社會福利的 開支，例如法國的密特朗（Francois Mitterand）、德國的施密特（Helmut Suhmidt）和西班牙的岡薩雷斯（Felipe Gonzalez）皆是社民黨中尋求改變 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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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年代社民黨這樣「向右看齊」的選擇不僅分化了左派，更將共產黨 推向懸崖，共產黨和社民黨的聯盟關係陷入緊張狀態，像是 1984 年法國 共產黨就退出密特朗的社民黨政府，而且法共的影響力也開始逐年下降。67
總而言之，1989~1991 年對於西歐、東歐的社民黨與共產黨都是關鍵 的轉捩點，90 年代後他們為了政治空間力圖振作和改變，英國、法國和德 國的社民黨在重新執政之際也都提出了自己的「第三條路」，其重點在於 保留社會主義中社會正義的核心價值，並且在實踐的過程創造一條「超越 國家控制、高稅收高福利和生產者利益的老左派，又超越極端自由放任的 新右派」，
尤其是蘇聯和東歐在這十年中經濟發展停滯，政治體制弊端叢生，加上戈 巴契夫的改革讓共黨執政的問題都攤在陽光下，而西歐共產黨的共產主義 目標、黨的組織方式與改革資本主義的手段都與蘇聯模式相似，無疑地立 刻成為眾矢之地。
68然而東歐的老社民黨以及從共產黨改革而來的新社民黨又何嘗 不是正面臨相同的挑戰？故本文提出的「第三條路」範圍是最為廣義的，
意指蘇聯瓦解後，西歐與東歐現存社會主義政黨的改革發展與現況。
壹、西歐左派政治積極改革
西歐左派政治中的社民黨與共產黨不像在東歐國家如此壁壘分明，因 為東歐在蘇聯時期實行一黨專政，而西歐的社民黨與共產黨不僅可以依循 選舉的途徑進入議會，甚至能夠長期以結盟的方式進入政府執政。然而，
當社民黨向右靠近改走中間路線時，共產黨就面臨理論和實踐等原則性的 問題，而解決困境的兩條路不是選擇改變，就是在共產黨的基礎上突破發 展。
67 曹鬆豪，「冷戰結束以來法國共產黨的變革探索」，人民網，
<http://theory.people.com.cn/BIG5/49157/49163/4729829.html>（2006 年 8 月 22 日）。
68 鄭海照，「第三條路的歷史性」，南京林業大學學報，第 9 卷第 1 期（2006 年），頁 5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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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alian Communist Party，1991 年社民黨化）、德國統一社會黨（Socialist Unity Party of Germany，1989 年社民黨化）、英國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of Great Britain，1991 年解散）、芬蘭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of Finland，
1992 年解散）、荷蘭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of the Netherlands，1989 年 與其他左翼政黨和綠黨合併）、瑞典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in Sweden，
1993 年解散）、69聖馬力諾共產黨（Sammarinese Communist Party，1990 年分裂改組）70和西班牙勞工黨（Workers' Party of Spain-Communist Unity，
1991 年與社民黨合併）71
（Democrats of the Left，以下稱左民黨），黨中科蘇塔（ ） 派反對更改黨名則另組「重建共產黨」（Communist Refoundation
Party）。731996 年義大利第 13 屆議會大選中，橄欖樹聯盟（The Olive Tree，
由左民黨領導）和重建共產黨大敗右翼而控制議會兩院；1998 年左民黨再
69 1995 年瑞典共產工人黨（Workers Party - the Communists）又重新使用共產黨之名。
70 改組為聖馬力諾民主進步黨（Sammarinese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其中分裂出來的強 硬派自組聖馬力諾共產主義重建黨（Sammarinese Communist Refoundation）。
71 1989 年大選僅獲得 8 萬多票徹底失敗後，1991 年與社會民主主義的西班牙社會主義工人黨
（Spanish Socialist Workers' Party）合併。
72 史志欽，「義大利共產黨的演變軌跡」，馬克思主義研究網，
<http://myy.cass.cn/file/2006010517504.html>（2006 年 1 月 5 日）。
73 史志欽，「義大利共產黨的演變與分裂（摘要）」，國際政治研究，第 3 期（1997 年），頁 11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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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更名改幟，改稱「左翼民主人士」（Democrats of the Left），並且以橡樹
（左民黨的象徵）與玫瑰花（歐洲社會主義）的黨徽取代鐮刀與斧頭。
德國統一社會黨於 1989 年 12 月改名為「民主社會主義黨」（Party of Democratic Socialism），但政治勢力已大不如前，只有東德少數支持者；2005 年與其他政黨結成勞工和社會正義選舉聯盟（Labour and Social Justice – The Electoral Alternative），2007 年此選舉聯盟組成單一政黨，左翼黨（The Left）。另外，由於英國共產黨黨員大幅流失（從 1989 年有 7615 人到 1991 年 7 月只剩 4742 人），1991 年 11 月在第 43 屆代表大會上改名為「民主左 翼」（The Democratic Left）。74
第二種是維持共產黨的基礎，以改革的方式尋求生存和發展。包含了 法國、葡萄牙、西班牙和希臘…等國家的共產黨，當然還有上述第一種共 產黨在社會民主化中分裂後，堅持馬列主義而重建的共產主義政黨，這些 共產黨堅持「共產黨」的名稱和性質，而且政黨中都有一位主要堅定的領 導人或是領導團體。改革內容則包括：在組織原則上放棄民主集中制、以 選舉方式更替黨的領導；黨的政策和路線不再主張生產公有制和計畫經 濟，但是繼續代表工人階級，縮小貧富差距為社會公正發聲，以「民主代 替」的途徑超越資本主義；同時，在國內政治中和左派陣營聯合，積極與 社民黨等中左政黨對話，組成選舉聯盟。國際關係方面則加強與各國共產 黨連結，對共同面臨的問題進行經驗交流，1994 年西班牙、葡萄牙、法國、
義大利和西臘等多國共產黨組成「歐洲聯合左翼聯盟」（Confederal Group of the European United Left），並且融合部分國家的社會民主黨成員持續發 展，2004 年為了要參與歐洲議會的選舉進而整合為單一政黨「歐洲左派黨」
74 Douglas Jones, “The Communist Party of Grant Britain and the National Question in Wales, 1929-1991”, Cadair,
<http://cadair.aber.ac.uk/dspace/bitstream/handle/2160/6117/The%20CPGB%20and%20the%20Nation al%20Question%20in%20Wales,%201920-1991%20%5BSecond%20Draft%5D.pdf?sequenc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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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rty of the European Left）。75
反觀西歐的社民黨因為黨的路線富有彈性，在 90 年代歐洲對社會主 義大加撻伐時較能倖免於難，但是為了重新取得執政的權利，社民黨的右 傾不管在方針和內容上仍然需要改革。從結果來看，各國社民黨的改革確 實有極大的成效：繼 1994 年瑞典社會民主黨（Swedish Social Democratic Party）重回執政後，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及葡萄牙等國的社會民主 主義政黨都能再次透過選舉的方式重新上臺。
德國社會民主黨（Social Democratic Party of Germany）是歐洲最老資 格的社會民主黨，1982 年 10 月中右派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 of Germany）的赫爾穆特·科爾（Helmut Kohl）出任總理 職，換下了社民黨政府，社民黨進入重整的階段。第一波重整在 80 年代 中後期，社會中出現綠黨等新興社會運動份子，他們主要反對無止盡生產 造成生活和生態的傷害，此一論調相當獲得中間選民的支持，因此社民黨 的經濟學派也分成二派，一派為經濟增長優先派，另一派則是生態優先 派，最後生態優先派得到較多的支持，進而 1989 年社民黨通過的新綱領 就是根據生態原則重新定位經濟政策、生態和社會目標必須優先於經濟目 標。
然而，1990 東西德合併後，原東德的經濟落後問題開始拖累到全德國 的經濟增長情況，到了 1997、1998 年時全球又爆發金融危機，對於投資 環境不良、失業率偏高的德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社 民黨進行第二波重整，1993 年沙爾平（Rudolf Scharping）接任社民黨主席，
放棄了生態優先原則，轉而重回關注傳統的民生就業和提高人民收入的議 題；接著，1995 年社民黨的經濟學派又分為二派，以新主席拉方丹（Oskar Lafontaine）為首的是傳統左派，主張大稅收、大開支、大調節的國家手段
75 “Cooperation Has A Long Tradition”, European LEFT,
<http://www.european-left.org/english/about_the_el/hi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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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介入帶動經濟；相反地，以施羅德（Gerhard Schroder）為主的另一派 主張減少稅收降低勞動成本、創造寬鬆的投資環境吸引外資…等等的新自 由主義競爭市場政策。特別的是，社民黨在經濟理論分派系的情況下還能 與綠黨結盟，並且在 1998 年 9 月 27 日的聯邦大選中擊敗執政 16 年的科 爾政府，重新上臺執政。
1994 年 5 月布萊爾（Tony Blair）當選英國工黨主席後亦開始對於工 黨大加改造，提出新工黨、新英國的口號，重新設定國家、社會與個人三 者間的關係，尤其是工黨之名不再只是代表工人政黨，而是成為全英國人 民的政黨，這點也表現在召募新組織成員上，更注意吸收年輕人、婦女、
1994 年 5 月布萊爾（Tony Blair）當選英國工黨主席後亦開始對於工 黨大加改造，提出新工黨、新英國的口號，重新設定國家、社會與個人三 者間的關係，尤其是工黨之名不再只是代表工人政黨，而是成為全英國人 民的政黨，這點也表現在召募新組織成員上，更注意吸收年輕人、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