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摩爾多瓦共產黨執政第一任期
第一節 摩爾多瓦共產黨分裂與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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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摩爾多瓦共產黨分裂與重建
分析摩共復興最基本的原因，即人民對於摩爾多瓦後蘇時期經濟災難 性的衰退最直接的反應。經濟是至關重要的因素，摩國一直是歐洲和獨立 國協中最貧困的國家，獨立後的 10 年經濟衰退達 68%，對照第二次世界 大戰期間摩爾多瓦經濟下滑也只有 43%，97
然而單獨的經濟因素並不能完全解釋摩共的重新執政，而且 2001 年 以前同情共黨的支持者僅佔選舉基礎的三成多，在當時遠不及俄羅斯和烏 克蘭的情況，而且經濟危機的惡化與前共黨的繼承及轉型過程，兩者間的 關連性也不高，例如同時期經濟發展較好的捷克，共產黨的繼承政黨卻無 法在選舉中獲勝；反觀立陶宛 1992 年也深受經濟打擊但社會民主政黨仍 在選舉中有亮眼的成績。
2001 年經濟持續惡化，其官方 公佈的經濟情況不到 1991 年的三分之一，有 60%~70%的人民處於貧窮線 以下。正因如此，摩國有大約 60~80 萬的人口（約佔總人口的 15%）出走 到俄羅斯或是西歐國家從事勞力工作，其餘境內投票人口中有三分之一是 退撫人士，他們通常是最貧窮也是最有選舉紀律，在後蘇時期最支持共產 黨的選民，如同前蘇聯加盟共和國其他地區出現的「社會主義價值文化」
一般，對於蘇聯時期的經濟安全和家長式統治有著濃厚的共黨懷舊思潮，
某種程度上也助長這些後共產主義左派的興起。另外極端的經濟背景，也 提供這些以中產階級為主要組成份子的保守派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一個很 好的發展條件。
壹、共黨遺緒：承襲共產主義
對於繼承政黨轉型最具有影響力的分析，包含了研究共黨遺緒、轉型 劇變期、政治環境和精英代理。在赫伯特·基奇特（Herbert Kitschelt）的分
97 「摩爾多瓦總統答記者問」，中國商品網，
<http://ccn.mofcom.gov.cn/spbg/show.php?id=2702&id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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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透過分級互利方式（hierarchical patronage-based rule）改變並適應共產主 義前的政權形式，99 出現稱為「傾斜權力平衡」（lop-sided power balance）的勢力：藉此，舊政 權的勢力可以透過規則手段，在敵對的競爭者仍相對處於弱勢時，利用自 己既有的網絡和權力保有其政治地位。101
98 Herbert Kitschelt, Zdenka Mansfeldova, Randoslaw Markowski and Gabor Toka, Post-Communist Party Systems: Competition, Representation, and Inter-Party Cooperatio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9), p39.
喚起群眾共鳴進而支持後共主義
101 請見註 13。（Capitalism and democ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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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entelistic appeal）維持「可使用的過去」。路克．馬奇（Luke March）
卻認為這樣的途徑有漠視意識形態的問題，此途徑假定了精英「改革主義」
等同於精英「技術」。102對比之下，約翰．石山（John Ishiyama）則重視轉 型期政黨內部受遺緒影響的意識形態鬥爭，能有助界定政黨的後共產主義 河左岸的摩爾多瓦自治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Moldavian Autonomous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 MASSR）105
102 同註 88，頁 6。
合併，並各分割一部分領土給予烏克 蘭，成立摩爾多瓦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Moldavian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 MSSR），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左岸的MASSR已經經歷過集體 化和工業化，成為史達林主義在東歐地區最忠實的前哨，也讓這新的國家
103 John T. Ishiyama, “Communist Parties in Transition: Structures, Leaders, and Processes of Democratization in Eastern Europe”, Comparative Politics 27, 1995, PP. 147-66.
104 現為摩爾多瓦首都，亦譯奇西瑙、基希涅夫（kishinev），後者為蘇聯時期之俄文名稱。
105 原為烏克蘭領土，1924 年莫斯科刻意在此成立共和國，藉此聲稱與比薩拉比亞毗鄰來建立勢
力範圍，在此居民多為斯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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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變成「社會主義建設核心」（atom of socialist construction），106所以左岸 這些忠誠和有經驗的共黨人士鞏固自己成為新國家中的俄羅斯化精英
（Russified elite）107
自此，摩爾多瓦共產黨儼然為莫斯科的政治工具，發展最為俄羅斯化 而且完全融入職官名錄體系（the nomenklatura system），像布里茲涅夫
（Leonid Brezhnev）和契爾年科（Konstantin Chernenko）等人皆曾在摩爾 多瓦服務，其經驗後來都成為政治升遷中重要一環。 薩拉比亞，直到 1989 年的盧辛斯基（Petru Lucinschi）上任前，摩共的領 導人不是來自烏克蘭就是來自德左區，這段期間共產主義在摩爾多瓦製造
106 Charles King, The Moldovans: Romania, Russia, and the Politics of Culture (Stanford, California:
Hoover Institution Press, 1999), p. 134.
這
107 同上註，頁 98~100。
108 布里茲涅夫於 1950 年代早期為摩爾多瓦共產黨第一書記，1948~59 年契爾年科也在黨內服 務。同上註，頁 98。
109 Herbert Kitschelt, “Constraints and Opportunities in the Strategic Conduct of Post-Commun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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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其中重要的「支持重建民主運動」（Democratic Movement for the Support for Perestroika）從環境議題到提升摩爾多瓦語的地位、將摩爾多瓦語改為 拉丁字母，到最終終結共黨的統治取回政權。1989~1990 年摩爾多瓦共產 黨開始快速分裂，原共黨領導各自擁眾並集結成三大主要的社會運動團 體：首先是傾向羅馬尼亞的「摩爾多瓦人民陣線」（the Popular Front of Moldova，以下稱人民陣線）；110
Successor Parties: Regime Legacies as Causal Argument” in Andras Bozoki and John T. Ishiyama eds., The Communist Successor Parties of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 (Armonk: M.E. Sharpe, 2002), pp.14-40.
其次為「摩爾多瓦主義者」（Moldovanists）， 主張摩爾多瓦政治自治的權力但不要求與羅馬尼亞統一，斯涅古爾即為此 團體中重要參與人士；最後是目的要保護自己特有文化的摩爾多瓦 35%少
110 嚴格來說摩爾多瓦人民陣線活動於 1989~1992 年，前身為摩爾多瓦民主運動（Democratic Movement of Moldova, 1988-1989），其後繼承政黨為基督民主人民陣線（Christian Democratic Popular Front, 1992-1999），最後改為基督民主人民黨（Christian Democratic People’s Party, 1999-）。創立於 1989 年 5 月 20 日，響應戈巴契夫的改革強調公開、重建與民主化，其成員多為 羅馬尼亞族並且在摩國首都及各地得到熱烈支持，1990 年最高蘇維埃選舉以全勝之姿使得其主 要領袖米爾恰．德魯克（Mircea Druc）擔任總理職而有權組織新政府，可惜後來黨內分爭不斷 造成支持率狂跌，更在 1993 年初分裂成相互競爭的派系。資料來源：
http://www.worldlingo.com/ma/enwiki/en/Popular_Front_of_Mold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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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勞動集體統一委員會（United Council of Work Collectives, OSTK）111 1990 年 2~3 月間摩爾多瓦舉行國會大選，人民陣線與部分不同意見的 共產黨員協議合作，終於在摩爾多瓦國會取得主導權，斯涅古爾當選最高 蘇維埃主席後，不久成為共和國總統；1990 年 5 月人民陣線組織政府換下 共產黨政府，共青團及先鋒隊等共黨團體也即期停止運作，共產黨淪為反 對黨。然而摩共的分裂並未就此打住，反而因為地方和民族因素更加複 雜，觀察地方上的分裂，主要分為全國改革派（a country-wide reformist wing）與地方集中保守派（a regionally concentrated conservative wing），全 國改革派又細分成保守政黨知識派、城市俄語派及支持「統一運動」的基 希納烏共黨組織成員。此外，OSTK 雖然表面上與共產黨目標一樣，也同 樣接受泛蘇聯勞動者國際陣線（pan-USSR Interfront）的資助，但 OSTK 在組織和文化上與共黨還是有所區別，主要以工會和企業結構管理為基礎 Trudovyh Kollektivov）而來，成立於 1989 年 8 月 14 日。當時摩爾多瓦最高蘇維埃表示將把摩爾 多瓦語列為官方語言，引起東部城市蒂拉斯波爾（Tiraspol）工業領袖與工人的不滿，組織 OSTK 來協調國營企業中的工業勞動集體委員會（Work Collective Councils, Сове́ты Трудовы́х
Коллекти́вов, STKs），不斷於各城市擴張和進行罷工及阻斷生產的行動。至 9 月底運動達到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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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段期間共黨弱化的情況已迫使領導人必須為求生存迅速做 出妥協，1989 年 11 月戈巴契夫置換第一書記葛羅蘇（Semion Grossu）由 較為務實的盧辛斯基接替，盧辛斯基上任後馬上與反對派展開圓桌會談，
堅決承諾 1990~91 年共產黨將走上民主化的階段，標示著共產黨社會民主 黨化的開始；1990 年 2 月選出的最後一任第一書記葉列米（Grigore Eremei）
則凸顯共黨又走回戈巴契夫後期保守主義（late Gorbachevite
conservatism）。然而蘇聯 1991 年 8 月政變阻撓了摩爾的社會民主黨化進 程，雖然期間摩共大力譴責政變，特別是對於德涅斯特河左岸地區對政變 支持的態度表達強烈不滿，並立即與蘇共斷決雙邊關係，但仍為時已晚，
摩爾多瓦共產黨隨後遭到黨禁，黨產也由政府下令扣押。
參、摩爾多瓦共產黨之重建
此時共產黨的勢力完全在摩國政權中消失，卻在隨後又出現了讓摩共 復辟的先機，也就是人民陣線聲勢急劇下滑。當時人民陣線人士開始提倡 所謂的「浪漫綱領」：112即從意識形態和種族問題出發，要求國家重建、
民主和市場改革，立法承認目前為羅馬尼亞內戰期、113
1991~92 年的德左衝突加速人民陣線的下滑，對於國家主權、社會團 結與和平等議題凝聚成主流的「右岸共識」，1993 年後，前朝所謂「改革 同意羅馬尼亞語的 地位，並且傾向與羅馬尼亞進行統一大業。可惜的是與蘇聯其他各地的發 展一樣，這些之前為作家和知識份子的領導人，其領導作為乏善可陳，特 別是 1990~92 年間在強調與羅馬尼亞統一的問題上，同意這項看法的幾乎 是知識份子圈外的零星支持者，這不僅激起國家少數族群的分離主義，更 在人民陣線內部醞釀分裂。另外眾多「繼承政黨」急欲填補共黨留下的權 力真空也是共黨重建潛在因素。
112 同註 88，頁 10。（from Leninism to Democracy）
113 即承認羅馬尼亞為宗祖國的概念，表示羅馬尼亞與摩爾多瓦目前是交戰分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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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人」像是議長（盧辛斯基）、總理（安德列．桑格利，Andrei Sangheli）
和總統（斯涅古爾）其實也都再一次掌握政治權力核心，並且組成摩爾多 瓦農業民主黨（the Agrarian Democratic Party of Moldova, ADPM），以一種 中左傾的「執政黨」姿態鞏固摩國政局；農業民主黨的支持者多是集體農 場結構中一些農村地區委員會的第一書記，以及農村地區摩爾多瓦族人；
反觀城市俄語人士則偏向加入更為左派的政黨，像是以俄羅斯為中心的統 一運動和社會主義黨（the Socialist Party），後者在 1992 年 8 月建黨，如同 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情況，此類政黨運作絕大多數為共產黨人所掌控，目的 是等著禁共令廢除後再度回到政治。事實上這段期間許多共產黨的地區組
反觀城市俄語人士則偏向加入更為左派的政黨，像是以俄羅斯為中心的統 一運動和社會主義黨（the Socialist Party），後者在 1992 年 8 月建黨，如同 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情況，此類政黨運作絕大多數為共產黨人所掌控，目的 是等著禁共令廢除後再度回到政治。事實上這段期間許多共產黨的地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