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進中國高等教育的芻議

舉凡古今中外，歷史上的戰爭或軍事衝突不計其數。二十世紀初，日本軍國主義 發動侵華戰爭，是帝國主義掠奪的戰爭，目的即是讓中國滅亡，統治中國人民。日軍 入侵中國後，計劃在三個月內結束中國事變，因此中日戰爭初期的戰況對國民政府而 言是相當不利的，中日大戰展開不到半年中國已折損掉大部分現代化的作戰部隊，急 需補充與整頓。⁵¹ 由於中日兩國國力與軍力相差懸殊，國難當頭，教育界在教育改革 認識的基礎上，對於教育與國家危亡的關係，進行了許多論述，有部分人士認為應從 培育抗戰建國人才開始，因此戰時教育取向認同的問題引起熱烈的討論，本章節將針 對徹底改革派、改革充實派進一步分析探討。

壹、徹底改革派

一、張申府⁵²

張申府七歲就開始讀書習字，且接受傳統的儒家教育，一九〇六年近到北京求 學，開始接受現代知識教育，一九一三年考入北京大學預科，隔年考入文科哲學系，

後轉入理科數學系，熱衷於數學哲學，曾在北大、清華等多所大學任教，有「中國羅 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哲學專家」的美譽⁵³，一九一九年積極參加五四運

51 陶涵，《蔣介石與現代中國的奮鬥》，頁 166。

52 張申府（1893-1986），原名崧年，字申甫，生於直隸（河北省），是中國近代著名的愛國知識份子、

哲學家、政治活動家，曾經在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大學任教，積極投身五四運動。

53 郭湛波，《近五十年中國思想史》，頁 162。

動，一九三五年參與組織了一二九運動，曾在抗日戰爭時期擔任全國戰時教育協會理 事，經常利用講壇宣傳愛國主義，投身抗日運動，並且參與戰時教育討論的熱潮中，

曾在《大公報》、《戰時教育》⋯等報刊發表文章，闡述自己戰時教育思想的主張。

張申府認為要改革現行教育施行抗戰教育，就必須先瞭解現行教育的弊端。因此 他認為中國受列強侵略，面臨民族危機，施行的教育不符合社會的需要，必須打破現 狀才能有所進步，並提出現行教育的四大弊端：「掏空、脫節、畸形、忘本」⁵⁴。指出 教育只重視智育及書本的背誦，忽略讀愈發展，教材內容與現實生活脫節，難以把知 識實踐到生活上。除此之外，學校各自為政，各級教育缺乏通盤規劃無法連貫，使得 城鄉差距拉大，教育只在城市發展，難以顧及鄉村地區，導致中國文盲數居高不下，

文化水平仍舊低落，儘管教育當局效法歐美地區的現代教育，提出改良的措施，卻僅 僅照單全書，沒有顧及中國傳統，使得教育成為一種沒有目的、沒有理想、沒有哲學 的教育。

張申府也曾於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五日與教育界人士一同致電中央黨部、國民政 府、教育部、各級學校⋯等，針對目前中國的教育現狀，向全國上下提示一緊急建 議：立即實施抗戰教育。⁵⁵「全國蒞漢教育文化界要求實施抗戰教育快郵代電」一文指 出惟有做出改變，才能共挽危局，因此提出以下三點當前中國教育的問題及改進：第 一，必須根據抗戰需要建立三民主義革命的教育系統；第二，必須改造學校教育機 構，將原本以校舍為主體的死學校，改為有組織的活 團體，以適應戰時狀態；第三，

學校課程必須裁撤無用功課，以民族解放的政治教育為基礎，以抗敵的遊擊戰鬥為作 用，在這中間發展抗戰的組織教育、技術教育、文藝教育。張申府主張抗戰時期的教

54 胡門祥，〈論張申府的戰時教育思想〉，《教育評論》2007 年，第 5 期，頁 115-118。

55 擷取自〈全國蒞漢教育文化界要求實施抗戰教育快郵代電〉，節錄於武漢市政協文史學習委員會主編

《武漢文史資料》，1998（3），頁 154。

育方針，應以服務抗戰、培養戰時需要的人才，也就是戰時的教育要兼顧抗戰與建 設，學校需要改變而非廢除，大學應該為研究性質，並提供國家社會需要。

二、毛澤東⁵⁶

毛澤東自八歲進入私塾，接受儒家傳統教育，求學的歷程時輟時學，一九一〇年 時，進到湘鄉縣立東山小學堂學習，並接觸維新派的思想，在十三歲時曾輟學務農，

對農民疾苦的生活有所體會，在一九一一年武昌起義爆發後，毛澤東投入革命軍，並 在兩年後，先後考入湖南全省立公立高等中學校及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院，並在此畢 業。

參與革命活動對於毛澤東的影響極大，他傳播馬克思列寧主義，且組織共產主義 小組。在創立中國無產階級教育事業的實踐中，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結合 中國革命和經濟建設的實際對教育領域不斷進行改革，從而建立起一個被世人所矚目 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科學的民族的大眾的無產階級教育體系。⁵⁷

西安事變後，國共被迫合作聯合抗日，在一九三七年中國共產黨蘇區代表會議中，

毛澤東作了《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時期的任務》的報告，內容主張「政治上、軍事上、經 濟上、教育上的國防準備，都是救亡抗戰的必需條件，都是不可一刻延緩的。」顯然 對於毛澤東而言，各項措施都應該適應抗日的需求，為國防準備。 除此之外，毛澤東 亦在《抗日建國十大綱領》⁵⁸中提出抗戰具體的十項內容，包括：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實施全國軍事的總動員、實施全國人民的總動員、改革政治機構、執行抗日的外交政 策、執行戰時財政經濟政策、改良人民生活、執行抗日的教育政策、肅清漢姦賣國賊 親日派、促成抗日的民族團結。

56 毛澤東（1893-1976），字潤之，生於湖南湘潭，是中國共產黨成立初期的重要政治家與思想家，指導 中國軍事戰略與外交。

57 白云，〈毛澤東教育改革思想對高等教育創新的啟示〉，《教育探索》，175，頁 9。

58 《抗日建國十大綱領》為中國共產黨代表團於 1946 年 1 月 16 日政治協商會議上提出。

由《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時期的任務》及《抗日建國十大綱領》的內容皆指出，毛澤 東認為應該改進不合現況的教育，實行抗日救國為目標的新教育。民族存亡的抗戰時 間，教育不可廢置或停辦，徹底改革派認為國難臨頭，應配合戰時需要，徹底改革，

打破過去教育腐化的體制與內容，根本推翻。

貳、改革充實派

一、雷沛鴻⁵⁹

雷沛鴻在一九〇五年考入兩廣高等工業學堂修讀化學，隔年加入中國同盟會⁶⁰， 是一名著名的教育理論家，早年加入同盟會追隨孫中山，信奉三民主義。早年留學歐 美，一九一三年赴英留學，隔年則赴美就讀密西根大學，並在歐柏林大學獲得文學學 士，後至哈佛大學攻讀文科博士學位。返國後，雷沛鴻擔任過許多教育相關職務，根 據曹又文〈論雷沛鴻的愛國教育思想〉⁶¹，可以將雷沛鴻的教育思想歸納為三類，內容 又以愛國思想貫穿其政治、經濟、文化三方面進行論述：在政治上主張救亡；在經濟 上救窮；在文化上救愚，而教育的首要目的便是為了抗戰救國服務。

雷沛鴻認為教育在抗戰的重要性僅次於戰爭和生產，不容忽視，尤其中國當時面臨 內憂外患，因此主張在實踐教育之前，個人的生活必須要先得到保障，如此個人才能夠 與國家聯繫起來，人民才能將國家存亡放在首要位置。雷沛鴻認為教育應隨時空而有 所調整。因此在抗戰時期，戰爭與生產所直接需要的知識與技能應該重於一般教育，

如此在物質上與精神上才能夠支援抗戰救亡，亦能觸及未來的物質及精神文化。從遠

59 雷沛鴻（1988-1967），字賓南，乳名壽增，曾任廣西左江師範監督、南寧府中學堂校長，赴英美留學 回國後，擔任過廣西省長屬教育科長，創辦國民中學、廣西普及國民基礎教育研究院，也曾擔任廣西 大學校長、廣西教育研究所所長⋯等職務，並發起大規模的教育運動，對於廣西地區教育發展貢獻極 大。

60 中國同盟會亦稱中國革命同盟會，一九〇五年成立，由清末的革命組織，如：興中會、華興會、光復 會⋯等團體組成，由孫中山、宋教仁、黃興、蔡元培等人領導，最終成功推翻滿清，在辛亥革命後建 立共和政體，是中華革命黨及中國國民黨的前身。

61 曹又文，〈論雷沛鴻的愛國教育思想〉，《廣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處大處著眼，從近處小處著手，由下而上施工，戰時教育應將抗戰時的短期目標與抗 戰結束的長期目標相互結合。

綜觀雷沛鴻一生，他除了致力於國民教育的實驗研究與普及的工作，同時也重視 高等教育的理論探討與改革試驗，為了改良中國高等教育不適應社會發展的情況，雷 沛鴻創建西江學院，在《創設西江學院建議書》中指出：「吾人願在高等教育方面作 一個嘗試，相謀創設此一高等教育組織於吾國西南方之一個曾經國際戰爭有名的都 會」欲平衡長久以來教育分佈不均的問題，因為雷沛鴻認為「教育為建國大業之根本 要圖」、「建國有道，教學為先」⁶²，教育改造與社會改造密不可分，教育應普及化，

才得應付建國大業之迫切要求。由此可見，雷沛鴻認為雖然國難當頭，但仍必須透過 教育救國，不論在國家建設或是地方建設，都需要透過高等教育培養抗戰與建國併重 的專門人才。

二、馬宗榮⁶³

馬宗榮於一九一八年考取貴州公費留學，赴日學礦，後考入東京帝國大學攻 讀社會教育與圖書館學，返國後持續從事社會教育，曾擔任教育部簡任秘書及社會教 育司司長，並在大專院校擔任教授，於上海大夏大學擔任圖書館長時，為大夏大學創

馬宗榮於一九一八年考取貴州公費留學，赴日學礦，後考入東京帝國大學攻 讀社會教育與圖書館學，返國後持續從事社會教育，曾擔任教育部簡任秘書及社會教 育司司長，並在大專院校擔任教授，於上海大夏大學擔任圖書館長時，為大夏大學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