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分析討論
第二節 政府政策的調整與執行機構的因應
2016 年臺東縣社會處因有感於臺東偏遠地區普遍存在隔代教養問題,希望 成立一個有長輩與幼兒共處的一個環境,為隔代教養的家庭提供協助,除了邀請 長輩共同參與,並且鼓勵家中 6 歲以下幼兒可以一同前來。和親堂計畫自 2016 年 10 月在山水據點試辦,2017 年正式執行,雖然計畫規定服務對象為 65 歲以上 長輩及 6 歲以下幼兒,但因為山水據點原來就包括有中低收入或獨居的長輩,及 領有身心障礙手冊者,所以和親堂實際運作期間,參與對象的年齡與身分並沒有 嚴格的劃分與限制。當時 6 歲以下的幼兒多達近 10 位,這段時間幼兒與長輩共 處一個空間,偶爾有針對長輩與幼兒辦理一些代間活動。
2018 年政府托育政策改變,2 歲以上幼兒入學即有學費補助,導致原來在山
水據點的幼兒,家長紛紛將孩子改送至鄉立幼兒園就讀,所以幼兒招生人數銳 減。為了解決山水據點招收幼兒困難的難題,友好協會與在地教會合作,與教會 辦理的課後輔導班整併,在 2018 年 4 月將和親堂上課地點從順安府旁活動中心 搬遷至教會處,希望繼續營造老幼同處的一個環境。
近年來政府為因應臺灣人口老化與少子化的人口結構變化,不斷調整相關政 策,包括老年照護政策與托育政策,例如 2018 年 1 月 1 日正式執行長照 2.0 計畫、
2018 年 8 月 1 日「準公共托育政策」7正式上路等,這些新政策的推行,多數民 眾一頭霧水,政府負責部門必須不斷加強宣導以讓民眾了解外,民間執行機構也 常常必須視政策邊做邊調整。隨著政府政策而必須隨時因應的執行機構,這樣充 滿實驗性質卻顯忙亂的現象究竟會持續多久?會因此產生更多的問題或是找出 更多元適切的方案呢?
在與教會結束合作之後,山水據點改與當地幼兒園合作,進行約 3 個月(2018 年 9-12 月初,中斷近 1 個月)每周一次的代間課程,2019 年暫停與當地幼兒園 的合作,而將承接社會處和親堂計畫的據點改至臺東市,並增加下午自行招收課 輔安親小學生。雖然報導人 A 表示(20190225 訪談)山水據點的祖孫堂會以協 會自籌款來繼續維持,但實際上從 2019 年 1 月截至 4 月為止,除了長輩依然可 以自行帶孫子前來一同上課外,代間課程基本上完全沒有進行了,這與友好協會 和山水據點 2019 年的轉型與調整有關係。
在 2018 年 12 月,當時山水據點駐站工作人員報導人 B 表示與幼兒園的合作 只到 12 月底,協會在考慮將新年度的和親堂計劃轉移至臺東市,加上 2019 年元 旦起適逢三年駐站工作人員輪調,原來負責與幼兒園接洽的報導人 B 調到大武 據點,而在招募新的在地駐站工作人員又不順利,從 1 月到 4 月,共輪換過 4 位,
所以山水據點其實一直都還處於不是很穩定的狀態,雖然山水據點裡的志工長輩 們非常自主的自我管理,但需要資源挹注與事先規劃的代間課程當然就不是目前
7 為解決我國超低生育率帶來的少子女化危機,配合行政院整體少子女化對策計畫,衛福部持續 加速托育公共化,並建置托育準公共化機制、擴大育兒津貼,新制度 2018 年 8 月 1 日起於全國 各直轄市、縣(市)全面上路。(衛生福利部網站)
的首要之事了。而幼兒園在這段合作過程中,雖然代間課程設計是以配合幼兒園 節慶主題課程為主,但實際在洽談合作過程中,是處於被動消極的的角色,而當 山水據點沒有積極再尋求合作時,幼兒園基本上是無力去執行的,就如同新任園 長報導人 P 所說的:「對於幼兒園而言,想要繼續這樣的代間課程,除了場地外,
代間老師是很重要的,因為幼兒園老師的負擔已經很大,加上沒有跟長輩上課的 經驗,所以如果有一個代間老師,與幼兒園的代間課程合作才有可能繼續下去。」
(20190128 訪談)而對於新年度友好協會與據點的轉型與調整,執行長報導人 A 提到:
2019 年起,協會將原本成立的 13 個社區關懷據點預計縮編成 5 個 社區關懷據點,結束的據點會先考慮當地已有的資源做轉介服務,當時 也跟社會處承諾,如果當地沒有資源,協會也會繼續承接,截至 3 月底,
加上其他據點共有 8 個據點,除了以照護長輩為主的社區關懷據點,也 包含招收身心障礙等其他業務的據點。而現在協會的經營理念想以擬機 構化取代社區化模式,希望以更專業化的考量做服務,經營成本介於專 業機構與社區化間,也尌是在同一棟建築物裡,依不同身分分開不同教 室進行適合專業的課程,有共同適合的課程時(例如衛生局宣導課程用 藥須知)再讓全部的人一起上課。以臺東市關懷據點「新生活之家」(也 尌是承接和親堂業務的據點)為例,此棟建築物分有四個空間規劃,招 收有老人、身心障礙者、小朋友三種類別,其中老人又分有健康亞健康 老人、衰落和失能老人、失智老人三種,加上身心障礙者,有各自的使 用空間,但同時在一棟建築物裡,因此場地、人力成本降低,但課程專 業提高,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從同仁上課中發現他們的困難,之前 社區式的服務常常是將許多不同類型的人聚集在一起,但不同類型的人 通常有不同的需要,同仁在上起課時當然不容易。
以一個具有企業經營經驗者(曾從事飯店經營),我希望嘗試用我
認為更專業化與企業角度的方式去走出可以永續經營的社會福利,我認 為社會福利不能一直只是依賴補助,也必須要創造財源,才有可能永續 經營,我也認為社會福利是一個事業,並具有前瞻性,之前我曾去英國 參訪過當地社會企業與社會福利的合作,但目前在臺灣卻沒有法源依 據,所以回饋常常成了回扣,我不認同社會福利團體必須變成只能仰賴 補助或厚臉皮的四處要錢,甚至強迫推銷消費的狀況,社福團體低頭向 各個企業去募款真的很辛苦……,所以我在今年才會有這樣轉換經營模 式的嘗試,雖然社會福利的前輩並不支持我這樣的想法,但我依然想要 嘗試,所以即使如果沒有政府單位的經費挹注,我也會用協會自籌款,
嘗試我認為可行的方式。
(20190225 訪談)
從報導人 A 的分享中,很清楚的他所謂的擬機構化,主要是在強調專業化 與經營成本兩方面的考量,依不同的身分別分開教室上課,是強調專業化,但同 在一棟建築物可以減少場租費用和人力費用,是強調節省經營成本,這樣強調創 造財源、永續經營的經營理念更多的是以企業經營的角度來考量,其實與報導人 A 曾經為企業經營者,還有在實際參與社會福利工作時看到社會福利機構經營的 財政窘境有關,只是報導人 A 為減輕協會同仁上課的困難而分開教室上課專業 化的本意,是否也會因為節省人力成本的考量,因同時承接不同計畫的人同處一 棟建築物,而讓原來已顯不足的人力卻因為必須負責更多的計畫而更加辛勞呢?
2018 年底報導人 B 曾向筆者表達壓力沉重「除了每個月的成果紀錄外,最近年 底好多成果要繳交,樂活(身心障礙)、關懷據點、和親堂、訪視……等七個業 務,工作壓力好大……」(20181112),駐站工作人員除了平日繁忙的照護工作外,
還要負責多項業務的成果報告,確實是相當辛苦的。
從我在山水據點擔任志工講師期間,我覺得相較於駐站工作人員,任課講師 的角色是相對單純的,雖然我上課時,對象成員是以健康長者為主,少部分是身 心障礙者,也有一位 91 歲的輕微失智長輩,但其實上起課來並沒有因為對象身
分不同而特別辛苦,這些身心障礙者年紀較輕(30 到 60 歲都有),反而常看到 有些長輩把這些身心障礙者當成自己小孩,而把那一位 91 歲失智長輩當成自己 的媽媽般,因為了解他們,反而常常對他們耳提面命和提醒要做甚麼,進行課程 時大家都會一起加入,一起分享。所謂專業化的課程是否反而會將人群因身分別 而造成刻意區分與隔離,畢竟一個社會裡本來就擁有不同類型的人,即使教室裡 也應該是多元角色的組成才是正常真實的環境。另外,從筆者擔任多年小學導師 的經驗來看,我發現駐站工作人員的角色跟小學導師非常的類似,必須了解每位 成員的狀況,隨時對成員的意見與變化做應變,協助任課講師讓課程順利的進 行,沒有講師時,自己就是講師,必須自己安排課程,並且處理解決教室運作的 瑣事,還要配合行政的計畫要求繳交成果報告,而據點的駐站工作人員服務的對 象是長者,長輩志工雖然可以協助許多瑣事,但長輩比小學生更有自主性、意見 也更多,工作人員必須多一點的耐性傾聽。2019 年 3 月來帶領山水據點的工作人 員就曾說,他發現「如果長輩找你說話,你沒有時間或用心聽他說話,下次他就 不會找你了。」可見,聽長輩說話其實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一個據點所承辦 的計畫愈多樣,想必駐站工作人員要負責的業務與要繳交的成果報告肯定也更 多,這樣的狀況下駐站工作人員如何有更多的時間去聽老人家說話,和多餘的心 力真正去關心協助老人家呢?
不過,從友好協會的運作與轉型過程中,我們也發現雖然政府有政策上的規 定,但承接計畫的執行單位卻在操作上靈活運用不同的經費來源和嘗試不同的經
不過,從友好協會的運作與轉型過程中,我們也發現雖然政府有政策上的規 定,但承接計畫的執行單位卻在操作上靈活運用不同的經費來源和嘗試不同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