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社區模式營造代間學習環境之可能性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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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育銓博士

以社區模式營造代間學習環境之可能性探討

研究生：陳秋月撰

中華民國一零八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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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年逾 40 再來讀研究所，重新當學生的感覺真好，很享受涉獵不同領域讀書做研究的過程。

謝謝指導教授張育銓老師對我的指導，在忙碌的學術研究與照護父母的奔波中，即使身在國外做調查時還要撥空批閱我的論文，除了感動，還是滿懷的感謝！

謝謝南島所的每位老師和夥伴，引導我進入這麼有趣廣博的人類學領域和充滿人情味的南島所大家庭，謝謝您們這兩年給予我的陪伴與鼓勵。

謝謝據點裡所有的長輩，是您們讓我重新找到力量面對未來的挑戰，您們的樂觀與豁達，深深感染了我！

謝謝據點駐站工作人員和協會執行長對我的多方協助與不吝分享，謝謝您們！

當然也要謝謝我的兩位小朋友，當媽媽因為讀書太晚導致隔天爬不起來時，

貼心的你們，居然也學會了自己蒸包子做早餐，甚至假日也只能陪著媽媽到圖書館，（雖然你們也因此可以開心看影片），謝謝我最貼心的兩位孩子。

也謝謝老公對我精神與經濟上的支持，讓我可以無後顧之憂重新享受當全職的學生與媽媽。

最後，謝謝三位教授張育銓老師、譚昌國老師和方怡潔老師對我論文計畫審查與口試時提供的專業建議與指導，讓我有更多的省思而受益良多。

謝謝您們，兩年的中場休息與充電讓我得以有繼續前進的力量，我會更勇敢樂觀的面對未來的生活與挑戰！

陳秋月謹致 2019.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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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臺灣目前已進入高齡社會，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2018）的推估，臺灣將在 2026 年成為超高齡社會，屆時每 5 位臺灣人就有 1 位是 65 歲以上的老人，為因應臺灣人口快速老化，臺灣已從 2018 年開始正式執行長照 2.0 計畫。長照 2.0 強調「以在地化、社區化原則，提供整合性照顧服務。」近來社區也出現代間學習的理念模式與實施，例如老幼共學、祖孫活動、世代融合課程等，這些逐漸被彰顯的跨齡共學現象，是基出什麼樣的理論與歷史脈絡，而強調在地化卻日趨規格化的社區照護模式，是否真能營造出符合社區期待及老人需求的跨齡共學？本研究希望藉由臺東縣一個社區關懷據點進行代間學習的實際執行狀況，了解參與者的想法與執行過程遇到的問題，來探討臺灣是否有發展以社區模式營造代間學習環境的可能性，並透過與政策計畫的對話，進而提供未來在辦理相關代間計畫的政府或民間單位，可以有更明確與建設性的思考與方向。

關鍵字：代間學習，老幼共學，世代融合，社區照護，社區關懷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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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aiwan has now entered an aging society. According to the National Development Council (2018), Taiwan will become a super aged society in 2026, with one in every five Taiwanese being an elderly person over 65 years old. In response to its rapidly aging population,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has officially implemented the Long-Term Care 2.0 program since 2018. Long-Term Care 2.0 emphasizes on

"providing integrated care services in the principles of localization and communtize."

Recently, some communities have developed the concept and implementation of 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such as co-learning for the old and young, activities involving grandparents and grandchildren, and the generational integration courses.

What are the theoretical and historical contexts behind these phenomena? Can the so-called localized but increasingly standardized community care model really create a cross-age study that meets both the expectations of the community and the needs of the elderly? Through examining the execution status of 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at a community care center in Taitung county, this study intends to understand those who are involved and to find out some problems they encountered, and to further explore whether Taiwan has the potential to develop a community model in creating an 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environment. Also, through discussions on policy projects, this study hopes to provide more specific and constructive directions regarding intergenerational planning for governmental and civil units in the future.

Key word: 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old and young learning, generational integration, community care, community care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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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目錄

圖 3-1：臺東縣太麻里鄉行政區域圖 28

圖 3-2：臺東縣太麻里鄉（泰和村、大王村）街道圖 31

圖 3-3：教室後方遊戲地墊區 38

圖 3-4：不定期舉辦的代間活動—積木創作 38

圖 3-5：暑假期間幼兒在教室後方玩耍 39

圖 3-6：小朋友可以跟工作人員拿玩具到教室後方玩耍 40

圖 3-7：暑假期間幼兒在和親堂跟著長輩一起唱卡拉 OK、用點心 40

圖 3-8：10/23 祖孫一起製作旗子 41

圖 3-9：10/23 祖孫一起玩舉旗子團康遊戲 42

圖 3-10：10/26 雪花剪紙 42

圖 3-11：10/26 雪花剪紙 43

圖 3-12 09/11 祖孫慶生會 49

圖 3-13：09/11 祖孫一起學日文 49

圖 3-14：09/19 祖孫一起學茶藝 49

圖 3-15：09/25 初次沙畫媒材探索 49

圖 3-16：11/06 祖孫代間手語教學 49

圖 3-17：11/13 節慶包裝紙創作 49

圖 3-18：11/20 蠟粉好好玩 50

圖 3-19：11/27 噴火龍創意美勞 50

圖 3-20：12/04 聖誕帽創作 50

圖 3-21：12/11 聖誕搖鈴創作 50

圖 3-22：12/18 聖誕手環創作 50

圖 3-23：12/25 小小聖誕老公公創作 50

圖 3-24：進行代間課程前志工會協同幼兒園老師陪同幼兒步行來據點 51

圖 3-25：課後幼兒帶著當天成品在幼兒園老師和志工陪同下步行回幼兒園 51

圖 5-1：阿姨的專屬個人手寫小歌本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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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目錄

表 1-1：報導人背景資料 7

表 3-1：2011 至 2018 年臺灣與臺東縣人口結構變化比較 32

表 3-2：山水據點 9 月份課程表 35

表 3-3：2018 年 9-12 月代間學習課程 47

表 3-4：2019 年（民國 108 年度）山水據點承辦業務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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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

我是一位從事小學教育逾十五年的小學教師，在育嬰留職期間，曾經陪同家中長輩前往村里間的老人活動中心，一群長輩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舞蹈比賽聚集在一起排練，只見舞蹈指導老師不厭其煩半哄半教的提醒長輩該注意的動作，而長輩們邊聽邊聊天的混亂有趣畫面，讓當時擔任小學低年級導師已近十年的我，深感熟悉，不禁浮現出自己面對低年級學生的上課狀態，老人家怎麼跟小朋友這麼像呢？專注力不持久、喜歡自己做自己的、教完馬上就忘、動作可愛逗趣……等，

完完全全在考驗老師的能力與耐性，只是當小朋友不聽話時還可以用較嚴肅的口吻要求，但老人家應該就不能這樣對待了，所以當下更加佩服那位指導阿公阿嬤跳舞的老師，真是不容易啊！雖然以前也聽過「老人就親像囝仔同款」的說法，

但這卻是我第一次明確感受到老人與小孩的相似性。

臺灣目前已進入高齡社會，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2018）的推估，臺灣將在 2026 年成為超高齡社會，屆時每 5 位臺灣人就有 1 位是 65 歲以上的老人。臺灣目前在人口結構上面臨最大的危機是，出生人口下降而老年人口比例激增，影響的是，處於主要生產力的青壯人口的比例將愈來愈少。近年來，臺灣晚婚晚育，

甚至不婚不育的情形日益普遍，而這樣的婚育情形只會讓未來身處三明治的青壯人口在面臨養育與照護方面，產生愈來愈大的經濟與生活壓力，而且也讓臺灣人口結構比例陷入更嚴重的惡性循環處境中。

因為家庭結構窄化及代間的增長，現代臺灣人的系譜樹變成只有樹幹，沒有樹枝，形成所謂的竹竿家庭（pole family）的型態，因此大家庭過去所扮演的相互幫助與支援的功能逐漸萎縮甚至消失，小家庭的結構讓家庭成員很難同時兼顧要養育孩童、照顧老人，甚至支援有困難的其他成員（黃富順 2004）。確實如此，

現今夾在哺育孩子與照顧老人的三明治中生代，正是面臨這樣的困境與身心俱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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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年逾四十，正是處於所謂的三明治時期的中生代，育有兩位不到十歲的孩子，有年近七十的父母，慶幸的是，父母身體尚屬健康，生活還能自理，

但常見同處中生世代的同事，因為父母身體不佳，加上因晚婚晚育家中孩子尚小，總是處於蠟燭多頭燒的疲於奔命狀態，見到這樣的情景總是讓人心疼不已，

但也不時提醒著自己必須要有未雨綢繆的備戰狀態。只是除了自我心理建設與家庭支持系統，面臨這樣人口結構的改變，臺灣在養育與照護上有相關的支援系統嗎？

過去每次去幼兒園接孩子放學時，最喜歡看著幼稚園裡的小小孩在遊樂場裡追逐、玩耍，那孩子的笑聲、童言童語，總是讓上完一天班身心疲憊的我感覺好放鬆、好療癒。但因為少子化，幼兒園競爭激烈，一些幼兒園已面臨關閉，因為高齡化，有些腦筋轉得快的業者，將幼兒園轉型成安養中心，招收對象直接從幼兒轉變成招收老人，這樣的轉型一開始讓人感到錯愕，但不久好像又順理成章的被民眾所接受。學校一間一間的關，老人照護機構一間一間的開，這樣的轉變凸顯出臺灣少子化與人口老化的社會現象，只是，為什麼這樣的轉型只能二擇一（幼兒或老人），有沒有更融合並存的轉型方式呢？這是隱藏在心中的一個疑問。

臺灣目前許多的偏鄉獨留長者生活，或是老幼隔代教養的情形，青壯人口外流造成偏鄉人口斷層，老化問題嚴重。不論在都會或偏鄉地區，臺灣在社區總體營造（以下簡稱社區營造）上已有多年的推展，而目前長照 2.0 老人照護也強調在地老化、社區化的理念，但我們也發現過去以來在臺灣社會中，長者與幼兒通常是獨立在不同機構成為被照護者的角色，過去傳統的家庭裡頭，通常是多代同堂，跨齡共同生活與互相陪伴是常見且自然的，但隨著家庭結構的改變，多代同堂的情景已少見，加上目前臺灣社會的學習與照護機構，多是以年齡區分的結構模式存在，政府與民間正積極推展在地化與社區化的長期照護體系，在這樣的理念與趨勢下，本研究想探討是否有可能以社區形式的介入與模式，打破長期以來老幼分開的獨立照護或學習機構模式，營造出一個跨齡共同生活與學習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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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研究問題與目的

為因應臺灣人口快速老化，臺灣已從 2018 年開始正式執行長照 2.0 計畫。長照 2.0 強調「以在地化、社區化原則，提供整合性照顧服務」，近年來學校、社區、照護機構也出現代間學習的理念模式與實施，例如老幼共學、祖孫活動、代間教育、技藝傳承等，這些逐漸被彰顯的代間學習現象，是基於什麼樣的理論與歷史脈絡？而強調在地化卻又日趨規格化的社區照護模式，是否有可能成為代間學習的場域？本研究希望藉由文獻的討論與目前社會現狀的分析，來探討代間學習可能的歷史脈絡，並透過實地參訪實際運作老幼共學的場域，了解以社區模式進行代間學習的可能性與發展方向。筆者自前述的研究動機與現象觀察中引發以下幾項問題意識：

一、近年來在老人照護議題的討論中，衍伸出的代間學習現象，是基於什麼樣的理論與歷史脈絡？藉由爬梳國內外相關的文獻與案例，探究代間學習需求湧現的時空背景與理論依據，進一步了解社區老人照護納入代間學習的歷程與脈絡。

二、臺灣的照護體系逐漸走向社區化，而形成目前臺灣長照政策強調在地化、社區化的原則，是基於怎樣的考量與歷史背景？目前政府的許多政策與計畫委託民間機構執行，如果由外來的民間團體提供當地人的照護有可能得到認同嗎？而在強調在地化又日趨規格化的社區照護體系下，民間執行單位機構又是如何因應政府政策的規定與變化呢？

三、在政府與民間合作的過程中，來自政府與民間眾多的資源，是形成民間執行機構彼此的競爭，還是合作關係？而政府部門之間又該如何進行整合與將資源做妥善的分配呢？

四、在面向老人的社區關懷據點進行老幼共學，老人的聲音與需求有被聆聽或被看見嗎？代間課程的設計與師資安排是否符合老幼雙方彼此的需求，而實際進行的成效有達到政府政策與執行機構的預期與期待嗎？臺灣有可能打破分齡機構，發展社區模式的代間學習場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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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的田野地為一個社區關懷據點進行代間學習的場域，一個由政府委託民間機構進行老幼共學的場域，看似符合時代需求的代間學習，在現實執行所遭遇的困難與問題，是否可以給我們更多的思考？進而提供政府與民間未來執行方向的參考。本研究希望透過一個社區關懷據點實施代間學習課程的過程，了解執行過程中參與者的做法與想法，及遇到的問題與狀況，了解是否有以社區模式營造代間學習環境的可能性，進而提供未來在辦理相關代間計畫的政府或民間單位，可以有更明確與建設性的思考與方向。也期待有效的代間學習實施，可以打破分齡切割的學習場域，在執行社區照護的同時也提供代間學習的選擇，為今日少子化與高齡化的社會，提供政府、全民和業者進一步思考，如何創造跨齡融合之公部門、承辦單位、社區、學員、家屬多贏的可能性。

第三節研究對象與範圍

本研究是以臺東縣太麻里鄉山水據點（此為假名，以下簡稱山水據點）為主，

山水據點原為一社區關懷據點，在 2017 年由臺東縣社會處委託民間機構辦理「和親堂」扶老攜幼計畫，提供一個可以讓長者帶著自己的孫子女一同前來的據點，

過程中曾搬遷至教會處與教會的課輔班合作，後來改為與當地幼兒園合作，進行一周一次的代間課程。

正式接觸山水據點時間正逢與教會結束合作改與幼兒園合作期間，所以研究的時程以山水據點與幼兒園合作期間為主，然後輔以短暫暑假期間山水據點位在教會處時期筆者觀察所見，及對初期實施和親堂計畫參與者的訪談，以增加對山水據點在執行和親堂計劃期間進行代間學習歷程轉變的了解。

第四節研究方法

Kathryn M. Anderson-Levitt（2015）認為世界許多不同的教育人類學研究方法具有三個共同的核心特徵：關注廣泛定義的教育、傾向使用解釋性觀點、使用民族誌方法。而我所研究的地點雖然不是學校，而是一個社區關懷據點，但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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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固定的地點提供長輩同處，每周固定時間安排不同的課程活動，提供長輩、

甚至幼兒共同學習；本研究想了解在地長輩參與社區關懷據點的想法與感受，包括課程上的安排，例如據點的課程安排是事先預測長輩需要什麼而設計課程，或是因應當地長輩的需求來設定安排課程呢？許多問題都必須透過實地田野調查與訪談的模式進行了解，而這樣的研究模式與方向，其實與教育人類學研究方法的三個核心特徵緊密相關，因此，我的研究除了採文獻分析，也進行參與觀察、

與深度訪談等方式，了解社區關懷據點經營者的理念與所遭遇的問題，並呈現代間課程參與者的觀點與想法。

一、文獻探討

首先，透過國內外代間學習的相關議題與文獻資料，了解國外與臺灣代間學習發展的歷史脈絡；接著透過社區照護的相關文獻，釐清臺灣在長期照護體系的政策演變和執行重點，理解臺灣逐漸轉向社區照護的歷程，進而探討今日社區照護結合代間學習執行的過程與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二、參與觀察

自 2018 年 7 月底暑假期間開始接觸山水據點後，藉由與長輩和小朋友一同參與山水據點的課程活動，逐漸建立彼此的信任關係，而互動過程中，除了可以了解活動進行的內容與實際情形，也藉機觀察長輩與小朋友的互動情形；開學後，山水據點的小朋友都回到學校，每周有空時間就會到山水據點陪伴長輩們一起進行課程活動，陪長輩聊天，偶爾中午一起用餐，持續與長輩建立關係，並透過個別的訪談進一步了解長輩的家庭背景與參與山水據點的想法；後來，因應長輩的要求，每周一次由筆者進行國語課，教導長輩習寫自己的名字和認識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國字，除了可以從另一個角色來了解長輩的需求外，更深刻體會教導長者與國小學童的異同處，也更加理解代間老師的困難與其專業的必要性。此期間山水據點進行的代間課程，除了 10 月 26 日有為參訪者而安排的「雪花剪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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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間課程，筆者可以全程參與外，每周一次山水據點與鄉立幼兒園進行的「代間課程」，因與筆者研究所課程時間衝突，所以無法親身前往參與，但與代間老師、

幼兒園老師成立討論分享群組，每周上課前幾天駐站工作人員會在群組上傳代間老師設計的課程內容，課後駐站工作人員也會分享代間課程進行的相片，而我在每周前往據點上課當天，也會藉機在聊天過程中詢問長輩代間課程進行的狀況與感受，希望可以進一步了解代間課程的實施狀況，彌補無法親身前往參與的遺憾。

三、深度訪談

除了平日與長輩和駐站人員較為輕鬆聊天的方式外，也有與全體在場長輩進行一次針對代間課程的分享與討論，然後還有先擬以明確的訪談大綱進行個別的深入訪談。接觸山水據點不久，有初步訪談幾位和親堂的長輩，訪談問題主要是了解長輩的基本資料，包括年齡、族群、家人、居住狀況等，還有參與山水據點的時間、想法與感受；也利用前往山水據點上課時或假日與山水據點駐站工作人員作多次的交流與訪談，訪談問題包括個人的背景、山水據點工作內容、與教會的衝突原委、和長輩相處的想法與感受等；另外也正式拜訪承辦山水據點的友好協會執行長（以下簡稱協會執行長）並作初次的深入訪談，訪談問題包括協會的運作、山水據點與和親堂計畫成立時程與過程、與教會合作發生事宜、個人的理念等。

每周上國語課前，筆者會提早來到山水據點，陪伴長輩一起運動、聊天，在與長輩的互動過程與聊天過程中，也會加入想了解的問題來提問，例如家裡有哪些人、個人宗教信仰、族群類別、是在地人還是外地遷移過來的、參加山水據點的感受等，長輩因此可以更輕鬆自在地回答，而釐清筆者不清楚的問題。

與幼兒園合作的代間課程結束後，開始較為密集的訪談有參與代間課程的長輩、代間老師、幼兒園老師、家長與幼兒。另外也再次拜訪協會執行長、社會處承辦人員，訪談問題重點依訪談對象不同而有所調整，如主事者的理念與執行過程所遭遇的困難與收穫，長輩參與的感受與回饋，幼兒家長及老師看到幼兒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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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等，其中兩位未成年幼兒的訪談，是徵求隔代教養照護者外婆（即報導人 L）的同意並取得訪談同意書後，在外婆的家中並在外婆的陪同下進行訪談，

18 位深入訪談對象參考（表 1-1）

表 1-1 報導人背景資料

報導人性別年齡身分背景族群

A 男 40 歲協會執行長漢族

B 女 35 歲駐站工作人員陸籍配偶 C 女 76 歲班代兼志工父外省族群

母排灣族 D 女 78 歲成員兼志工父外省族群

母排灣族 E 男 73 歲成員兼志工閩南族

F 女 80 歲成員父母皆外省族群

G 女 81 歲成員阿美族

H 女 74 歲成員客家族群

I 女 79 歲成員客家族群

J 女 80 歲成員閩南族群

K 女 53 歲身心障礙成員閩南族群 L 女 53 歲成員暨幼兒家長閩南族群 M 女 6 歲幼兒園大班父排灣族母閩南族群

N 女 8 歲小二學童父排灣族

母閩南族群 O 女 46 歲美術專長代間老漢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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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

P 女 39 歲幼兒園園長在地排灣族居住當地 Q 女 40 歲幼兒園老師外村排灣族

現居臺東市 R 女 25 歲社會處承辦和親

堂工作人員

漢族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四、焦點團體

上學期最後一次的國語課程中（20190114），利用簡報與長輩詳細分享個人的研究議題與研究動機，接著播放 2018 年 9-12 月間多次代間課程相片集錦，最後請在場的長輩一起討論和分享他們在進行代間課程的感受與想法。

第五節研究架構與研究限制

在研究架構上，本研究共計六章，第一章為緒論，分為五個部分，包括研究動機、研究問題與目的、研究對象與範圍、研究方法、研究架構與限制。第二章為文獻探討，分為兩個部分，包括代間學習和社區照顧相關的文獻資料爬梳整理。第三章為田野地介紹，分為兩個部分，包括地理位置與在地族群、山水社區關懷據點「和親堂」。第四章為山水據點執行和親堂計畫歷程，分為兩個部分，

包括代間學習（老幼共學）的執行歷程與狀況的介紹、山水社區關懷據點暫停和親堂計畫後的發展。第五章為分析討論，分為六個部分，包括多族群的包容、在地與非在地的認同、政府政策的調整與執行機構的因應、來自多方資源而產生的分配與整合問題、「老幼共托」與「老幼共學」、「代間課程」師資的需求與支持系統、老人的聲音。第六章為結論，分為三個部分，包括社區照護執行單位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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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因應與被照護者的能動性、社區關懷據點提供的功能與存在的意義、代間學習永續發展的可行方向。

在研究限制上，因訪談倫理在年齡上的規定，加上幼稚園小朋友表達上的能力限制，所以幼兒部分除了少數訪談外，也輔以老師與家長對幼兒反應的訪談回饋，加上田野地原本就是以老人照護為主的社區關懷據點，所以主要是以長輩的觀點來了解他們對代間學習的觀點與心聲，幼兒的部分呈現明顯較為不足。另外在與教會衝突的呈現部份，為避免造成當地或當事人的困擾，關乎個人行為與觀點的部分會有所保留，僅就合作的理念上做客觀的呈現。雖然和親堂計畫為政府委託民間機構辦理，但本文的研究以一個社區關懷據點的人事物角度出發，主要是以民間執行單位或社區長輩的立場來呈現他們的觀點與想法及所遭遇的問題與困難，政府部分以呈現政策的內容與發展歷程為主，而較欠缺以政府單位立場來對問題陳述的回應與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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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文獻探討

「和親堂」為政府委託民間執行的一個老幼共托模式計畫，民間執行單位將此計畫合併於原已設置的社區關懷據點中，提供在地 65 歲以上長者可以帶著 6 歲以下的幼兒一同前來據點共處，甚至共學，因此在文獻探討部分，分成兩個部分，首先從代間學習發展談起，並比較國內外代間學習的相關研究與例子，接著探討臺灣社區照顧的發展歷程，希望進而討論以社區模式進行代間學習的可能性。

第一節代間學習

一、代間疏離與年齡歧視

「代間」（intergeneration）指的是年老的世代與年輕的世代之間，而透過代間的連結，可以將年老世代的知識與經驗傳承給年輕世代，不僅對年輕世代的發展、學習和安全上產生長期的影響，也影響了家庭裡老人的滿足感、目標感和生活滿意度（Newman and Smith 1997：3；林歐貴英 2003：241-242）。這是以家庭角度來說明代間的互動，在過去，不同世代通常共同生活在一起，可以自然產生連結並彼此從中得到心理上的滿足感與學習上的傳承。但在今日社會環境變遷下，這樣從家庭生活中普遍可以產生的自然連結卻變得薄弱，世代之間因相處時間減少造成關係的疏離。

西方研究發現社會發展和現代化擴大了世代彼此之間的負面刻板印象

（Czaja and Lee 2007; Jones et al. 2010）。例如，老年人認為年輕一代的成員是反叛、浮躁、喜怒無常和不成熟的，而年輕人則認為老年人容易生病、孤立、貧窮和沮喪的（Boduroglu et al. 2006; Fletcher 2007; Gross and Hardin 2007）。隨著全球許多國家進入老化社會階段，對高齡者的年齡歧視現象更為普遍，年齡歧視包括認為老年人無能、病態、衰老和無法為社會做貢獻的觀點（Grefe 2011）。Renée L.

Babcock, Eileen E. MaloneBeach and Hannah M. Salomon（2018：124-125）歸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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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齡歧視的根源有三項：（一）人類天生傾向通過分類來概念化他人（二）代間減少接觸的機會（三）媒體對老年人的偏見描繪。西方社會如此，其實臺灣社會也是如此，現代化家庭型態的改變，過去多代同堂的臺灣家庭小家庭化，加上城市化、教育與照護分齡機構化，確實減少了老年人與年輕世代的頻繁接觸，而導致彼此間的疏離；而近年來臺灣人口快速老化的狀況下，政府與媒體不斷強調國民生產力下降將嚴重影響國家經濟發展，甚至將此議題提升至國家安全層級討論，而全民對老年照護的迫切與龐大財源不足的恐慌，在在都說明了臺灣人民在面對人口衰老上的恐懼與不安，而媒體與政府的不斷強調，其實無形當中也助長了對年齡偏見的刻板化。

而近年來數位科技生活的快速變化，更是導致老年人與年輕世代的生活更難有交集。Robert D. Strom and Paris S. Strom（2015）認為，青少年和青少年喜歡的交流方式，如簡訊、推特和發送圖片，導致了代間互動上的隔離現象；Jake Harwood（2000）也指出，孫子孫女與祖父母交談時“平凡的信息”最常出現在彼此的互動中，他的研究樣本中超過一半的大學生每年與祖父母聊天的次數很少，無論溝通方式是面對面、電話或是電子郵件；更有證據表明，年輕人與祖父母交往有矛盾心理現象：儘管今日在社交媒體的技術上可以與祖父母有更多的互動，如發簡訊、在線玩拼字遊戲等互動方式，但孫子孫女通常選擇不經常與祖父母互動或透露太多，特別是與年長的祖父母（Fingerman, et al.2004; Bangerter and Waldron 2014）。今日在臺灣，我們也看到類似的現象，即使現在的網路媒體技術上可以解決遠距離的地理隔閡，而部分長輩也學習透過網路通訊方式與晚輩來互動，但年輕世代通常選擇性地忽略或隔離，例如年輕世代忽略甚至排斥長輩在群組發送早安圖片的問候方式，或是在同一個社群媒體卻刻意將長輩隔離於朋友分享圈的現象。這些研究與現象，都說明了因為社會環境的變遷，加上數位科技的生活變化，代間疏離與年齡歧視的現象已經普遍存在於現代社會中。為了減少年齡歧視與代間疏離現象，許多國家與地區因而開始有了代間方案

（intergenerational program）的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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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間學習

代間方案指的是將老人與年輕世代聚集在一起，對象包括老人與青年人、老人與青少年、老人與兒童（幼兒），透過方案的設計與執行，讓不同世代的人藉由有目的地合作而提供彼此一個正向與相互獲益的機會，期待可以幫助彼此的瞭解與認識，以減少代間的疏離與偏見（林歐貴英 2003：242）。

林宜穎（2005）綜合西方學者的文獻（Manheimeretal 1995; Newman 1997;

Ohsako 2002)指出，代間方案是一種設計用來提供給老年人與年輕人互動，並有助於增進雙方的認知、情意、技能之經驗的活動或方案，但她在蒐集美國代間相關文獻的過程中也發現，多數文獻採用「代間方案」一詞，並且與代間學習 (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有相互為用的情形，她認為「代間學習」是描述兩代雙方互動時所產生的關係，隨時、隨地可能發生的，是一種概念性之說法，而「代間方案」則是採取較具體的觀點，強調一種正式情境下的方案或模式，因此基於

「代間學習」的概念較廣之理由，她以「代間學習」一詞來涵蓋研究中指稱文獻中出現的代間方案或活動等名詞（林宜穎 2005）。而當這樣的代間方案運用在教育現場時，也就形成我們常說的代間教育。本文也以代間學習概念來統稱所有與代間互動有關的所有學習活動，包括代間方案、代間教育、代間共融、祖孫活動、

老幼共學等。

不論名稱為何，很明顯的，這樣的代間學習方案是刻意為老人與年輕世代互動而策畫的，是為了因應現代社會家庭結構改變而造成老人與年輕世代間的疏離而形成的方案設計。以上，我們可以了解到代間學習的形成脈絡，但代間學習的理論根據是什麼呢？

三、代間學習的理論依據

代間學習興起於 1960 年代的美國，並且由政府擔任主要領導者，在社區、

學校、機構進行推廣（林宜穎 2005）。一開始這個新領域並沒有正式和特殊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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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理論指引實踐者，當實踐者試圖定義這種存在於老人和另一世代間的融合時，

代間的專業性是從兒童發展、成人發展和其他的準則借來的（Newman and Smith 1997：6；林歐貴英 2003；林宜穎 2005）。

在兒童發展理論方面，如：Maria Montessori 關心兒童成長和發展與社會情境的關係，而成人的經驗可以提供指引與協助；John Dewey 強調社會提供孩子教育環境的必要性，知識應與經驗相連結，而老人擁有豐富的經驗，特別適合成為孩子的非正式老師；在 Lev Vygotsky 所倡議的「可能發展區」（the 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理念，認為成人的協助對幼兒的發展產生促進的作用；而 Erik Erikson 相信，個體是和社會環境互動影響而成長的，在不同的階段會產生不同性質的心理危機，而在早期的發展階段，需要透過成人來加以協助進而克服的。（Newman and Smith 1997：7-10；林歐貴英 2003：243-244；林宜穎 2005）。

從這幾位教育學家的理論中，我們看到了他們強調環境、社會、成人對幼兒成長的影響，而老人正是社會中最具經驗者，他們非常適合提供給年輕世代經驗上的傳承與影響。只是這樣的以兒童發展為出發點的理論又是如何融入高齡教育裡？

兒童發展理論適合老人的需求嗎？為什麼臺灣初期的代間學習方案通常是嘗試與幼兒教育做結合？而今日常聽到的「老幼共學」跟代間學習又有什麼關係呢？

四、老幼共學

林歐貴英（2003：246）提到學齡前的孩子和老人有很大的共同點，他們通常需要依靠他人，但也有想要被重視、被需要的心理需求，而且都同樣對未來充滿不確定感。當孩子和老人在分享相互的關心和需要的過程中，可以幫助彼此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進而感到自己的重要性。另外，老人可以提供許多對於幼兒照護環境很重要的特質，包括：對孩子的關愛、時間及耐心、敏感度、學習的能力、生活智能以及專業的工作技巧；孩子也從老人身上得到了智慧，他們可以從潛藏著感情和注意力的老人身上獲得成長（林歐貴英 2003：247-248）。我們看到這樣的解釋觀點主要是以老人對幼兒可以提供的價值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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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林歐貴英的研究中，她發現幼兒可以從代間活動裡增進對老年人的瞭解、幼兒對老人的態度變得更正向；而老人也表示自己在活動中獲得許多樂趣、感到被尊重和被需要、也重新認識新一代的幼兒、感覺自己又回到童年的時期、有成就感等；幼保機構的教師對於代間活動亦持正向的評價：幼兒反應熱烈、

幼兒與老人樂於彼此分享、活動好玩有趣、幼兒有成就感等；幼兒家長也觀察到孩子參與代間活動後更樂於和自己的爺爺奶奶相處、不會在老人面前感到害羞等

（林歐貴英 2003）。由此，我們看到經由代間學習，不僅長輩可以從中得到正面回饋，幼兒也因此更樂於與長輩相處，明顯減少代間的隔閡。

其實台語有一個詞「老人囝仔」用來形容老人像小孩一樣，會希望得到旁人的關注，用「老人囝仔性」來說明老人有時候個性會較固執，他們會鬧脾氣、會生氣、會盧，這樣的行為就像小孩子一樣，所以照護長輩的人通常會像對待小孩一樣，以半哄半騙的方式來順應老人的要求，這也是一般臺灣人會習慣將老人與小孩聯想在一起的一部份原因，也就不難理解為何社會大眾會以「老幼共學」來代替「代間學習」的說法了，甚至以為「老幼共學」的對象是老人與幼兒而已，

其實現在所謂「老幼共學」的對象，跟代間學習一樣，都是包括老人與青少年、

老人與兒童、幼兒。我們從屏東縣於 2015 年將長期照護納入國中技職教育，將國中與醫院組成長期技藝策略聯盟，並以「老幼共學」為標題作為老年照護特色宣導可以看出。

Leng Leng Thang and Matthew S. Kaplan（2015）也從世代計畫發展原則和思考的文獻歸納提出「世代間觀點」，作為思考和執行建構公共配置和制度的準則，

此觀點包括以下論點：（一）「長壽革命」被視為一個機會，而不是危機。（二）

創造多人和不同年齡組之間的互動。（三）強調世代間相互支持線的建立。（四）

創造終身學習而鼓舞人心的機會（包括教學、學習，或跟其他世代的人學習）。（五）

創造自己和他人的豐富生活。（六）強調公民參與。雖然作者是依據這樣的觀點來為所有年齡層打造宜居城市，但從這些論點中可以看到「世代間觀點」其實也是在強調老人與不同世代的互動，進而創造出對自己與他人的價值，也看出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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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融合的必要性。黃富順（2004）認為社會人口高齡化有三個正面效益：社會犯罪率減少、因高齡者大量投入志工服務而締造社會溫馨良善一面、高齡者可以扮演良師的角色傳承經驗與人生智慧給年輕人。而且高齡教育裡普遍認為讓老人有能力保持活躍與參與被視為是重要的，這對老人生理的滿足感、心理健康和持續有生產力的老化過程發揮了有力的正面影響。而代間方案的創造穩定地擴展他們在社會中有生產力的投入的機會（林歐貴英 2003）。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2000; 引自楊世承 2017) 也明確指出，面對日益增多的老年人口，高齡教育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藉由學習活動的進行，除能保有高齡者的獨立性外，也能藉此營造更豐富的晚年生活。而代間學習是高齡教育的一環，可以使不同世代間經由互動的學習歷程中學習彼此尊重與關懷（楊世承 2017）。

因此，綜合以上所言，不論是代間方案、代間教育、老幼共學等有關代間互動與學習的一切活動或課程方案，都可以屬於代間學習的範疇。而代間學習雖然一開始沒有正式的理論指引，只能從兒童發展或成人理論發展而來，但我們都可以看到因為社會環境變遷而開始有代間學習方案的提出與執行，甚至慢慢形成一股風氣，現在已經成為許多國家在面臨高齡社會來臨時被提倡的一種選項。接下來藉由國外在代間學習的實施方案與研究，然後對照臺灣國內在代間學習的發展與努力，希望可以尋求更多的對話與參考。

五、國外的代間學習

代間學習興起於 1960 年代的美國，美國早在 1963 年即由聯邦政府支持開設第一個代間學習課程。當時美國因為社會快速變遷下，形成家庭地理的分隔、社區的分齡居住、休閒設施與教育機構的分齡設置，為因應這樣的變遷造成代間疏離的現象，於是在 1960 年代開始在人群服務領域興起代間學習的風氣（Larkin and Newman 1997；引自林宜穎 2005）。目前，國內外都有例子實證年輕世代與年長者的互動有助於年輕世代了解長者進而減低對年長者的刻板印象，即使有部分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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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也顯示出非完全正向，但不論對年長者的改變或是年輕世代大都有正面的影響，尤其是促進世代之間的彼此認識與尊重（廖苑如、林麗嬋 2017）。

Ryota Sakurai et al.（2017）的 REPRINTS 計劃¹研究結果表明，其中老年人向兒童閱讀圖畫書，有助於維持老年人的海馬迴體積，表示老年人的社會參與具有神經保護作用，除了可以幫助兒童健康成長和發育外，還有助於老年人維持認知功能。這個代間計畫除了每 1-2 周 1 次閱讀圖畫書給小朋友聽，也有與小朋友一同進行手遊遊戲，陪伴小朋友一同玩耍，還有定期的小組閱讀討論會議，這都呼應了 REPRINTS 計劃旨在通過鍛煉語言，心理靈活性和工作記憶以及通過向兒童閱讀圖畫書活動來增加社交互動來增強智力和社會功能（Sakurai et al.

2017:8）。閱讀圖畫書給小朋友聽，不只是單純的閱讀而已，更多的是在這無形當中增加的社會互動，說故事過程回應小朋友的提問，甚至與小朋友一同玩手遊、玩耍，還有定期的小組閱讀討論分享，這些與人的互動都是長者自己閱讀時無法達成的。

Edward H.Thompson and Andrea J. Weaver（2015）的研究一反過去以來代間教育研究對參與者的短期或即刻成效評估，而是想了解代間課程的延續成效。他的研究針對美國 Massachusetts 州高中生過去曾經在四年級參與過代間課程計畫的學生與沒有進行代間課程的學生做比較，發現曾經進行代間計畫課程社區的高中生對老年人的正面形象更為正面，然而，作為四年級學生參與代際計劃卻無助於解釋學生對衰老的負面印象。這表明有意義的代間聯繫可以增加“觀點採取”

和同理心（Batson et al. 1997），積極影響年輕人對老年人的看法（Pettigrew and Tropp 2008），但並沒有減輕年輕人對衰老或老年人的負面影響（Schwalbach and Kiernan 2002）。即使如此，我們仍然看到了代間課程對年輕人與老年人之間的長期正面影響。

Sun Qian（2018）的研究是針對香港一個非家族背景下的代際互動計劃進行

1 REPRINTS 計畫於 2004 年推出，讓老年人為幼兒或小學生閱讀圖畫書，期間進行了兩次 MRI 掃描，一次在基線評估後立即進行，另一次在 6 年後進行，分析包括 17 名 REPRINTS 參與者和 42 名對照組參與者，藉此檢查此代間活動是否可以預防與年齡相關的海馬迴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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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過程中採用干預組和對照組的實驗方法，結果發現干預組在代間態度、舒適感及相互作用方面都呈現積極變化。這項研究不僅證明了干預措施對非家庭代間方案對減少年齡刻板印象的有效性，也為未來的服務提供了方向，包括跨學科的社會工作者團隊代表了老年人和年輕人可以展現富有成效的協同作用，進一步指出了未來代間方案設計者和一線社會工作者的未來可以思考的發展方向（Qian 2018：8）。臺灣與香港同樣面臨人口快速老化，雖然我們沒有如香港全面城市化，

人口稠密度也比香港低，因此生活空間比起香港寬裕的多，但不管在城市或鄉間都存在著老人照護的需求，在臺灣，我們見到許多的老人留守鄉間，不願離開熟悉的生活圈去城市，即使在城市，年輕人為了生活經濟，無力也無暇多關注家中的長輩，因此除了長者必須妥善安排自己的生活，社會資源也必須適當的引導與投入。目前臺灣的照護機構與教育機構，都是依年齡區分獨立運作，一樣欠缺代間的融合，因此，運用社區的力量，讓代間有更多的機會互動，確實是值得思考與嘗試的方向。

而 Vivian W. Q. Lou, and Annie A. N. Dai（2017）的研究選擇了四個東亞國家 /社區的出版物，使用 Allport 的五個要素 - 平等的群體狀態，共同目標，群體間合作，友誼機會和機構支持 - 每個研究都根據代間聯繫的質量進行全面審查和描述。這四個東亞國家/社區包括了香港、臺灣、日本和韓國。這四個地區共享人口老齡化的社會文化生態，強烈的面向家庭的文化傳統，以及相對活躍的社區研究（Lou and Dai 2017：144-145）。而研究中也發現出版物中使用接觸理論的要素受到文化背景的影響。因為亞洲文化強調孝道，促進世代之間的不平等，無論這些互動是在家庭內還是在家庭之外（Lou and Dai 2017：154）。這個研究提供了一樣位處亞洲的鄰近國家地區來做比較，提供臺灣在代間學習上有更多文化面向的思考與參考。

近年來，全世界許多國家都在陸續面對高齡化社會在做努力，荷蘭有推跨代屋，讓學生用陪伴老人來付租金；香港有「BB 醫生」，讓 6 個月到 6 歲大的孩子擔任志工，到銀髮單位或者安養中心與長者互動；日本有兒童照護員制度，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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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老園」，在養老院附設幼稚園，除了幫助長者維持日常生活功能，也可以減輕父母教育上的負擔；而在美國加州聖荷西，也有成立超過 30 年的阿茲海默活動中心(Alzheimer’s Activity Center )，旁邊就有幼稚園，小孩每天拜訪長者，長幼互動更可以維持阿茲海默患者的認知功能；西雅圖也有代間學習中心，讓老人與幼童可以互相學習，而西雅圖大學兼職教授也曾經製作一個紀錄片《現在完成時》（Present Perfect），美國 PBS News Hour 也有做過相關的紀錄報導《What happens when a nursing home and a day care center share a roof ?》，讓大家思索如何讓長者在他人生末年，也可以盡情施展他的人生經歷，教育年輕的世代（廖苑如、

林麗嬋 2017）。甚至還有強調世代融合應用在公共環境空間營造的建置上，希望打造所有年齡層宜居的城市，包括用於教育的代間空間與場所，如美國麻州 Swampscott 市的多世代學校同時建立高中和高齡中心、日本東京 Kodaira 第二小學將空教室改建成社區高齡中心；和用於社會服務之老少咸宜的托兒和成人照護設施，如新加坡的 Tampines 三合一中心，將成年人日間照護、兒童保育、7-12 歲兒童照顧三個單元延伸出共用空間，提供年輕世代與老年人一起進行代間活動；還有用於遊憩的世代共融空間與場所，在德國有超過 500 多間世代屋

（Mehrgenerationenhauser），由德國家庭、老年人、婦女和青年部資助，提供許多功能，包括多重服務中心、社區救護中心、會議廳或咖啡廳，成為世代間社區中心，而新加坡將兒童遊戲場興建於高齡者與成年人的運動設施旁，建置多世代相鄰的公園或遊戲場（Thang and Kaplan 2015）。

以上這些都是國外嘗試的代間學習的研究與例子，看到這麼多國家都在為面對高齡化社會來臨在做努力，而臺灣在代間學習上又做了哪些事呢？

六、臺灣的代間學習

在臺灣，為了因應家庭結構改變而造成祖父母與年輕學子的疏離現象，希望重新連繫年輕學子與祖父母間的情感，2008 年 10 月 4 日由教育部舉辦的第一屆

「祖孫週」在全國各地展開，接著教育部又於 2010 年 8 月 29 日發起第一屆「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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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節」，之後固定於每年 8 月的第四個星期日，全國各縣市也多會辦理相關活動，而國中小學校自此也開始配合有代間教育的融入課程，但視各學校彈性規定進行，並無固定長期性的課程安排，各縣市的家庭教育中心也開始積極與學校和機構合作辦理相關活動，以臺東縣家庭教育中心 2018 年度辦理代代學無涯「創意代間教育」活動為例，雖然課程多元，但可以看到學校與機構通常都是以短暫的體驗活動方式，除了東河鄉泰源國中一年度有七次的活動、史前博物館有五次的活動、延平鄉桃源國小有四次、長濱鄉三間國小有三次，大多數的都只是一年一次的活動，這樣頻率極低的代間活動安排，固然是因為受限於國中小有固定課程的規定與壓力，但其發揮成效不彰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時至今日，在學校教育或各縣市政府的推動，在促進代間融合的成效一直無法突破與彰顯。

近年來，因應高齡社會的來臨，在推動社區照護與長照政策時，也開始有一些代間學習的嘗試與推動。如朝陽科技大學把長青學堂跟幼兒園整合在一起，期望開啟銀髮產業新模式；高雄鳳山五福國小也跟社區福興學堂結合；新北市自 2013 年推動高齡照顧存本專案，鼓勵銀髮族或年輕學子擔任不老志工或世代志工；屏東縣於 2015 年將長期照護納入國中技職教育，將國中與醫院組成長期技藝策略聯盟；2016 年高雄市大同福樂學堂日間照顧中心為首創國小校園設置日間照顧中心；2017 年信誼基金會與臺北市中正區健康服務中心結合，先培訓年輕世代為健腦志工，運用桌遊與長輩互動，再邀請長輩擔任說故事志工（廖苑如、

林麗嬋 2017）。也有幼兒園園長自主發起的老幼代間活動，如屏東部落互助聯盟美園村幼兒園園長將幼兒帶出學校走進部落，由部落長者分享傳承日常生活中的經驗給年輕世代；臺東池上幼兒園園長每周在幼兒園自主辦理老幼代間活動，鼓勵社區老年人走出家門與幼兒園小朋友互動交流。2019 年也持續有進一步代間共融的開創與嘗試，4 月屏東首創老幼共融公園的設置，營造世代融合的公共空間；為持續推動語言推廣與沉浸式族語教學，2019 年 4 月台東縣原民處文教科拜會臺東達魯瑪克民族實驗小學校長，期待與文建站結合，規劃老幼共學。而從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公開徵求「107 年高齡友善城市推動計畫」和「108 年及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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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高齡友善城市及社區計畫」申請補助作業須知標題及內容來看，除了加入社區計畫，也從為期一年的計畫延期為期兩年的計畫申請外，我們更看到在其內容不管在高齡友善城市或社區計畫的選辦項目上，都增加了過去所沒有的關於增進世代融合的項目選擇「擬定促進社區增加世代融合社會氛圍之策略計畫，每季至少辦理 1 次。」這表示衛福部也開始重視在高齡照護上增進世代融合的重要性，但只有每季至少一次的要求，並無明確計畫或長期密集的要求，成效如何，還有待觀察。

上述都顯示出政府、教育單位及民間團體對於世代交流與學習的重視。但是從以上例子，我們也可以清楚看到，代間的互動與學習原本該是家庭或社會中自然而然的存在與生活過程，但為了因應家庭結構的改變與社會變遷，我們將這樣原本自然生活中的代間互動從家庭中抽離出來，刻意以活動式的模式並於特定的機構場域中進行，甚至部分活動設計是以老人學習為訴求，完全脫離了老人原有熟悉日常生活中的生命經驗，這樣的方式是否真能如期待中減少代間的疏離、喚回祖孫情、讓長者智慧得到傳承、提高長者的尊嚴與自信、延緩老人生理功能老化的速度……等成效，這些都有待我們進一步的深入探討，甚至反思。我們也看到目前國內外代間學習的案例，愈來愈多的是從老人照護觀點出發，而許多的場域機構其實是也在社區中進行，社區已慢慢變成實踐單位，以下將針對社區與老人照護的關係作探討。

第二節社區照顧一、社區的定義

「社區」（community）一詞引自國外，近似於中國傳統村里、胡同、宅村的說法（詹火生等 2014），而臺灣則以鄰里、庄頭、村落等類似用語，來指稱特定地理範圍內的集居狀態（曾旭正 2007：11）。

「社區」一詞的傳入，主要是受到 1960 年代聯合國推行社區發展（Community Development）計畫的影響而引入臺灣，在對於 community 詞彙的翻譯上，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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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異性大，但都分別呈現出 community 一詞所具有的地理、網絡與意識等三種意涵（詹火生等 2014）。Mattesich and Monsey（1997:6; 引自詹火生等 2014）認為社區指的是「人們在一個地理上被範定的區域內，且彼此及社區中的人具備社會面與心理面的聯繫」，強調「地方」，「社會與心理的連結」。其中「意識」、「社會與心理的連結」都意味著歸屬感與情感是構成社區不可或缺的因素，亦即「社區意識」顯然是社區的核心要素之一（詹火生等 2014）。而 McMillan and Chavis

（1986:9-15; 引自詹火生等 2014）提出社區意識包含四個層面：成員身分（指個人投入或擔任成員所產生的歸屬感）、影響（個人與團體彼此產生的影響力、凝聚力）、整合與需求滿足（個人對團體維持正向的患難與共情感）、共享情感連結

（認同感）。

臺灣於 1994 年開始推動「社區總體營造」，這項政策以「文化」為名，將地方的文史工作團體及本土論述納入，另一方面，也強調文化與地方產業的結合，

「文化產業化、產業文化化」。而從「社區」在社區總體營造政策出現前後的詮釋，也可以看到，雖然對於社區的定義仍是以比較有形的區域、協會、空間、組織來規範社區的範圍，但仍然可以發現公共議題、共識、社群、共同參與等強調無形的社區精神的概念，因此，社區已經逐漸從以往用特定行政區域劃定的方式走向以居民自行認定的「社群範圍」來界定，社區一詞，已經慢慢從只強調組織、

集體行動的，走向賦予權能、為公共利益著想的概念（邢瑜 2013）。經過半世紀的發展與轉化，「社區」一詞已融入臺灣在地文化的元素，今日已經成為國人所熟悉的一個名詞（詹火生等 2014）。

二、社區發展的源起

「社區發展」一詞，主要是源自於聯合國 1955 年發表的一篇重要文獻「經由社區發展獲致社會進步」（Social Progress through Community Development），

是由聯合國正式公諸於世並在各國積極推動的一種工作方法，依據聯合國的解釋，社區發展為「一種由人民與政府當局共同努力去改善社區經濟、社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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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的過程，並納入國家生活中，對國家的進步克盡最大的貢獻。」這是聯合國在二次大戰後為了協助各國推動社會的復甦，而提出以社區發展培植地方人力成為政府的合作夥伴，一同來推動社會、經濟與文化的發展。（郭登聰 2012；詹火生等 2014）。於是，臺灣戰後也於 1960 年代在聯合國專家的協助下將「社區發展」概念引入臺灣（卓幸君 2014）。

雖說臺灣的社區發展政策，起源於聯合國與美國在 1950、60 年代所推動的社區發展運動，但事實上，我國也早有類似的精神與作法，如：社倉、社學、

會館、修橋鋪路、濟貧恤孤、合作互助等(王培勳 2002；方瓊瑤 2006；邢瑜 2013)。

不論是否使用「社區」或「社區發展」一詞，類似社區的概念存在已久，並被使用在一般民眾的生活中，只是這種使用的形式多是民間自發的，並且在小範圍內進行（邢瑜 2013）。

臺灣於 1965 年正式將「社區發展」納入「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綱領」，

並作為社會福利措施七大工作要項之一，接著行政院內政部於 1968 年頒布「社區發展工作綱要」，明訂相關法令規範。同年，在爭取到聯合國技術與經費下，

臺灣省政府推動「臺灣省社區發展八年計畫」，並於 1972 年拓展為「十年計劃」，

1970 年代可說是臺灣社區發展政策的極盛時期（卓幸君 2014）。

但 1960-1980 年代，臺灣尚處戒嚴時期（1949-1987），此時的社區發展主要是由政府主導，推行的社區工作大多為民生基層建設範疇，由政府選定社區，然後發展一個互助組織，協助政府推動基層建設，例如家戶衛生的維持、社區道路排水溝的修築等，這些都需要政府部門跨單位的支援與協調。

直到 1980 年代末，因戒嚴時期結束（臺灣地區 1987 年解嚴，金門馬祖 1992 年解嚴），人民自主意識提升，開始主動爭取權利與福利，而隨著民主或與本土化的呼聲訴求，自發性的社區運動於是開始出現，1991 年政府修訂「社區發展工作綱要」，將「社區理事會」轉為「社區發展協會」，改以人民團體型態運作，

1994 年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更提出融入社區產業特色與認識在地文化的「社區總體營造」政策，而內政部於此時期也開始推動福利社區化與社區照顧。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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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國社區發展政策包含有像內政部的社區關懷據點、經濟部商業司的形象商圈、農委會的農村再生、文建會的社區營造等與社區發展相關的政策（邢瑜 2013），但因本文的田野地是臺東縣的某一個社區關懷據點，所以將著重在臺灣社區照顧政策的演變歷程探討。

三、社區照顧的發展

在 1990 年代民主與本土運動蓬勃發展的同時，除了有以產業與本土文化為重點訴求的「社區總體營造」，在福利政策上，臺灣在 1991 年也引進了「社區照顧」（community care）的概念。王增勇（2005）認為社區照顧起因於民主政治成形過程中，民間組織以集結方式向國家爭取國家資源分配模式的改變。

而早在 1960 年代開始，歐美國家就發現機構式照顧缺乏人性尊嚴，集中式照顧較無生活品質，於是提出「在地老化（aging place）」的觀念，認為長期照顧應盡量把失能的老人、身心障礙者留在原來的居住地（黃旐濤 2018）。1990 年代

「社區照顧」已成為歐美國家推動社會福利的主要方式，而福利社區化正好符合華人社會重視安土重遷與家庭倫理的價值觀念，加上過去社區發展民生基礎建設工作的重要性已大不如前，福利社區化剛好可以成為社區工作新的著力點，於是，內政部於 1996 年頒布「加強推展社區發展工作實施方案」，首要目標就是「推動福利社區化」，正式邁開臺灣社區照顧的步伐。但直到 2002 年行政院提出「挑戰 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的第十項計畫：「新故鄉社區營造計畫」，主要項目包括活化社區營造組織、社區營造資源整合、原住民新部落運動、新客家運動及醫療照護服務社區化，此時才明確將醫療照護服務社區化正式納入社區營造計畫裡。

後來 2005 年在以新故鄉社區營造計畫為基礎跨大其面向和範圍的「臺灣健康社區六星計畫」中，以產業發展、社區治安、社福醫療、人文教育、環保生態、

環境景觀為六大面向，也明確看到社福醫療納入其中。同年行政院內政部提出「建立社區照顧關懷據點實施計畫」，積極結合民間單位及村里辦公室，運用在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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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物力等資源，針對社區內不同對象的不同需求，提供各項福利服務，才真正進一步落實臺灣社區照顧（黃旐濤 2018）。後來我國於 2008 年開始執行的長照十年計畫 1.0，也朝向「三分機構，七分社區」的目標來發展（黃惠璣等 2017；

引自黃旐濤 2018）。2015 年內政部、衛生署、教育部、交通部會銜公布《老人福利服務提供者資格要件及服務準則》，將社區式老人服務區分為醫療類、生活照顧類、社會參與類三類，其中生活照顧類的五項服務方式：日間照顧、日間照護、

家庭托顧、喘息服務、營養餐飲服務，成為一般狹義的社區照顧。2018 年正式執行的長照 2.0 計畫，依然延續社區照顧的脈絡，強調「以在地化、社區化原則，

提供整合性照顧服務。」（吳肖琪 2017）。

自從「社區照顧」概念從 1990 年代從歐美國家引入臺灣後，臺灣的福利政策就一直往社區照顧方向邁進，直到今日長照 2.0 的推行，這背後呈現出臺灣怎樣的文化意涵，我國對老人觀念與福利措施與其他國家的社區照顧有不一樣嗎？

而逐漸規格化的社區照顧模式又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四、社區照顧的文化差異

中國傳統社會強調孝道，中華民國憲法融合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透過對傳統仁愛思想發展出來的一種中國式福利思想，在關照老人問題與老人福利方面，

強調傳統孝道精神、家庭倫理的重要性，也希望藉老人年金制度建立及安養機構的設置，使老人能享有退休後的所得保障、精神上的寄託與生活上的安養（周家華 2000）。

早期的臺灣，照顧需求通常被視為家庭的責任，是人人必須遵守的家庭倫理規範，那時候的公共論述中沒有要求國家介入的社區照顧，只有具有強烈道德規範的家庭照顧，這樣傳統的家庭照顧觀念，也因此成為臺灣福利發展過程中的文化障礙，也是國家在進入公共福利討論中最常使用的再私化論述（王增勇 2005）。不僅臺灣如此，同屬華人為主的香港也遇到類似的狀況。長期以來在香港，政府視家庭為主要且全能的護老系統，而「社區照顧」放在強化老人和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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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聯繫，造成實質的社區照顧並未得到重視和發展，因此無形中也阻礙了香港正式支持服務的發展（齊銥 1999）。

在亞洲華人社區的研究，人口老化常常是伴隨家庭功能的衰退，雖然在西方社會二十世紀上半葉也同樣發生，但家庭在傳統華人社會所佔的重要性及作用卻非常之大，傳統中國社會的家庭不僅滿足家庭成員的需要，而且提供一種個人的認同，而老人在華人家庭中更是長期擁有充足的支持與尊崇地位（齊銥 1999）。

但隨著社會變遷，家庭功能的衰弱，也使老人支持系統受到削弱，進而削弱了老人曾經擁有備受尊敬的崇高地位。

長期以來中國人相信養老最好的地方就是家庭和熟悉的故里，因此認為若能把老人安養機構設在社區內，視整個社區為一個機構服務系統，也就是將服務機構往在地化、小型化及家庭化的方向發展，應可滿足老人多樣化的需求（周家華 2000）。臺灣目前推在地老化，其實也是呼應傳統華人社會「落葉歸根」的傳統觀念，而強調以社區為基礎的長照 2.0 規劃，更是希望善用發揮社區互助的功能，

只是愈趨專業考量的醫療、規格化下，社區照顧有可能走出真正具有在地特色與符合在地需求的服務模式嗎？

五、社區照護規格化

王增勇（2005）在《社區照顧的再省思》中，將社區照顧分成政治解嚴後的小型化社區照顧和進入國家體制後的規格化社區照顧兩個階段。現在社區照顧被國家定義為特定的服務項目（例如居家服務、臨時照顧、日間照顧、送餐服務、

電話問安、交通服務等），由國家制定統一規範，透過預算編列自行辦理或委託、

補助民間團體辦理。進入國家體系的社區照顧被分割成若干服務類型，分別由中央與地方政府推動，在執行上，多以委託民營的方式進行，為防弊與確保責信上，

行政部門衍生出各種管理機制，使得社區照顧朝向規格化的方向發展。在規格化的管理下，原先充滿人情味的工作關係變成民間與政府之間依規矩辦事的監督關係。社區照顧變成以管理主義形塑下的「照顧服務」為主，而以社區發展與充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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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社區」內涵則被忽略。服務體系規格化加上委託民營的結果，進一步強化管理主義的思維，使得社區照顧所強調的「全人」與社區參與觀點，失落在服務體系的層層架構中（王增勇 2005）。

政府目前正積極推動長照 2.0，擴展服務對象及項目，並改善核銷給付制度，

以在各鄉鎮建立完善之社區整體照顧模式為目標。其中，完整之社區整體照顧模式包含了提供多樣化服務的長照旗艦店（A 站）、專業複合型的長照專賣店（B 站）及可近性高的長照柑仔店（C 站）。目前長照 2.0 的社區性服務，即使期待建構社區整體照顧服務體系、發展以社區為基礎的小規模多機能整合型服務中心，

但如果依然只是由上而下，社區本身毫無自覺去了解社區共同的需求，沒有自發性的介入與導引，政府資源再多的投入，都可能不符合社區真正的需求。

從 2005 年「建立社區照顧關懷據點實施計畫」至今（2019 年）已邁入第 15 個年頭，此計畫雖是臺灣社區照顧的進一步落實，但執行至今似乎也呈現出王增勇所提到規格化的社區照顧，美其名是符合法令規定與專業訴求，但執行十幾年下來，臺灣全國各地關懷據點所上的課程內容、經營模式大同小異。規格化的結果，就是愈來愈多的計劃與執行，為爭取補助經費必須符合規定的規格化執行，

喪失了社區自主性的需求認知與因地制宜的執行內容。加上近年來衛教、健康促進等醫療專業性的政策宣導，課程的安排著重在健康促進、延緩失智的內容，這些健康促進議題，例如為了防止失智或延緩老化必須終身學習、要活就要動等論述，一再透過媒體、宣導、教育，已經潛移默化為一般人的認知，甚至成為老人對自己的要求與自我檢視，這樣的認知、普遍性的知識是否已經造成老人無形的壓力與焦慮呢？

許文川（2007）也提到社區照顧服務的提供，應該是「支持」老人既有脆弱、

不足的的社會網絡，使得老人可以在自身既有的網絡中得到身心安養的境界，而非另外建構一個支援網絡系統，然後試圖利用各種方法來讓老人到這個新建構的網絡中得到安養，對老人而言，也常常是增加他們的困擾，而不是真正滿足這些老人實際生活真正的需要。為因應臺灣人口快速老化，雖然政府與民間都如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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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的進行老年照護體系的建立與執行，但日趨規格化的執行方式，如衛教課程、

健康促進課程的積極推展，關懷據點周休二日的安排等，是否真能符合老人與照護者的真正需求？

小結：

從代間學習形成的脈絡中，我們了解到早年的代間學習，是因為社會、家庭環境的變遷，造成代間疏離甚至歧視的現象而興起，但今日的代間學習現象，更多是為因應高齡社會的來臨，而從老人照護的觀點來設置。而目前政府積極推行的長照政策，強調社區化與在地老化的理念，期待運用及整合不同的資源貼近於社區裡，於是有將社區照護結合代間學習的模式產生，如前文所提到的台中朝陽科技大學把長青學堂跟幼兒園整合在一起、高雄鳳山五福國小跟社區福興學堂結合等。從臺灣目前人口結構來看，老人人口比例快速增加與少子化是目前臺灣面臨最大的人口結構改變危機，人口老化可能形成國家及全民沉重的負擔，少子化可能造成未來經濟成長動能不足，而老人與幼兒都同樣有被照護的需求，老幼融合的照護是否可行，臺灣目前尚無太多這樣的實施場域，本研究的田野地為一社區關懷據點進行代間學習的場域，這樣從社區老人照護觀點融入代間學習的執行，可說是全新的初步嘗試領域，本研究將以臺東關懷據點進行代間學習的場域出發，了解其執行過程所面臨的問題與參與者的想法，並透過政策的分析，提出可能相對應的策略，希望為未來可能實施的場域提供執行上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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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田野地介紹

第一節地理位置與在地族群

本研究田野地位在臺東縣太麻里鄉山水據點，教室位在順安府廟宇旁的太麻里活動中心，是臺東縣社會處於 2016 年 10 月開始委託臺東縣友好協會（此為假名，以下簡稱友好協會）協助辦理，成員來自鄰近四個村落，包括大王村、泰和村、北里村、香蘭村，太麻里鄉行政區劃分可以參考（圖 3-1）。

圖 3-1 臺東縣太麻里鄉行政區域圖資料來源：太麻里鄉公所全球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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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村面積 11.98 平方公里，全村約有 886 戶，人口為 2077 人，北接北里村、

南接香蘭村、東與泰和村接壤，西與金峰鄉為界。本村人口分布比率為排灣族及閩南族群各佔 40%，外省籍及客家族群各佔 10%，本村 4 鄰至 9 鄰（即山腳下）

大部份為排灣族聚落，由大麻里、加拉班、利里武三個部落組成。後來從西部移居的漢人則往金針山上開墾，本村居民大部份務農，農民們大部份種植釋迦、金針、茶葉、生薑等。近年來由於農業轉型，本村金針山也由傳統農業轉成精緻休閒農業，每年八月鄉公所都會舉辦金針花季，吸引眾多遊客上山賞花（太麻里鄉公所 2018）。

泰和村全村約有 692 戶，人口為 1624 人，係由閩南族群 60%、客家族群 20%、

外省族群 10%，阿美族群 10%組合而成，而閩南族群大都由台中以南等各縣市的居民移入定居，客家族群則由桃、竹、苗等縣市的居民移入定居。本村居民信仰的宗教以道教、天主教等為主；村民大都是從事農業及服務業。本村分北橋、泰和、德其里、溪底等四個區段。其中泰和區緊鄰大王村，此區是本鄉集商業、政治、經濟的中心，平日是民眾飲食和購買日常生活用品的地區，也是本鄉最繁華熱鬧之地區。而德其里部落為一阿美族社區；社區民眾大部份從事漁撈及農田耕作。溪底地區是本鄉最重要的農業開發區，以種植水稻及釋迦、芒果、枇杷、荔枝等為主（太麻里鄉公所 2018）。

北里村全村約有 302 戶，人口為 635 人，因非處於鬧區，因此較無商業活動，

村民多從事農業，本村大致上分為平地（北太麻里，部落名為「魯巴卡茲」）及山區（森川）兩部分，平地聚落人口分布為排灣族及漢人合居，而沿著三條產業道路（北、中、南路）的山區住戶，則幾乎都是漢人。本村民眾宗教信仰基本上有三類，原住民大多信仰天主教及基督教，也有少部分信奉佛、道教及有祭拜祖先的習慣，而漢人居民則多信仰道教與佛教（太麻里鄉公所 2018）。

香蘭村人口全村約有 382 戶，人口為 902 人，村民由閩南族群、客家族群、

排灣族、阿美族及外省族群組成，本村現有寺廟 2 座、基督教堂 1 座、耶和華教堂 1 座，以農工漁民居多，每年會定期舉辦廟會活動及排灣族、阿美族豐年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