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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架構與設計

第三節 政治矛盾的操作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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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複雜,使得分析與推論更為困難。為聚焦在政治矛盾對分裂投票的影響,本文 不討論之。

第三節政治矛盾的操作化

關於政治矛盾的操作化,最常見的方法是 Thompson, Zanna, and Griffin(1995, 369-371)根據 ANES 測量政治態度的開放式問題,計算選民對單一態度客體的 政治矛盾。他們認為政治矛盾應測量「正面態度與負面態度的相似程度」,且「至 少有中等強度的正面與負面態度成分」;其方程式如下:

Ambivalenceind = (Positive + Negative) / 2 - |Positive - Negative|

在 ANES 的開放式題目中,受訪者得就個別候選人與政黨舉出最多 5 個喜歡和 不喜歡的原因。此方程式所包含的兩個成分:一、正面態度與負面態度的平均強 度,二、正面態度與負面態度的差距(Nir 2005, 428)。就後者而言,實際上在測 量受訪者政治傾向的強度。但反過來說,受訪者的政治傾向越弱,代表正面態度 與負面態度的評價越相近,矛盾的程度越高。就前者而言,受訪者態度的強度越 高,能夠回答出越多喜歡或討厭的因素。簡單地說,當受訪者內心充斥的觀點越 多,而這些觀點的立場越相異,則政治矛盾的程度越高。

根據以上方程式,當受訪者回答正面評價的次數與負面評價同樣多達 5 次 時,受訪者態度矛盾的程度最高;其值為 5。若受訪者回答出 5 次正面或負面評 價,而另一評價的次數為 0,態度同質(one-sided);其值為-2.5。至於想不出任 何喜歡或不喜歡原因的受訪者,因其欠缺政治態度,許多研究者另外分為一類,

稱作態度無差別(indifference)(Lavine 2001, 920; McGraw et al. 2003, 432; Basinger and Lavine 2005, 173; Yoo 2010, 164, 167)。但我們仔細檢視表 3-6 的政治矛盾分 佈,卻發現有些不合理。舉例而言,受訪者的正負面態度為(1, 0)或(0, 1)時,

政治態度的值竟與回答(4, 1)或(1, 4)的人相同。然而,這兩類的人態度的強 度差異甚大,前者對態度客體的感知貧乏;後者卻有相當明顯的政治傾向;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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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像是 Zaller and Feldman(1992, 590)就認為,受訪者的政治涉入程度越深,內 心充斥的觀點也越多,有利於在開放式問題上回答更豐富。換言之,受訪者的政

(2001, 919)參考 Thompson, Zanna, and Griffin(1995)的邏輯,先計算選民在 兩黨候選人的正反評價次數的算術平均數,再依次減去兩黨正面與負面評價的距 大的落差。也許因為這樣,Basinger and Lavine(2005, 172-173)操作政黨喜好矛 盾的作法,改成和 Thompson, Zanna, and Griffin(1995)類似的方程式:

(D + R) / 2 - |D - R|。其中,D = (PD + NR) / 2),R = (PR + ND) / 2

如此一來,態度同質的值將限縮到-2.5。除了使用開放式題目之外,也有學者利 用封閉式題目測量選民的政治態度,並以上述的方程式計算政治矛盾的程度。像 是 Greene(2005, 813-814)就使用範圍自 1 到 7 的量表測量選民對共和黨與民主 黨的正面與負面之數種感受。20Nir(2005, 428)更用來檢測 ANES 的開放式題 目、「情感溫度計」(feeling thermometer)與人際網路交互壓力之間的相關性。21

20 Greene(2005, 813-814)測量的正面感受包括好的(good)、積極的(positive)、

喜歡的(like)、理想的(desirable);負面感受則有壞的(bad)、不喜歡(dislike)、

不理想的(undesirable)與消極的(negative)。Greene 亦運用以上測量的結果,

創造出兩極化之-6 到 6 的連續變數,反映選民對共和黨最一致的感受到對民主 黨最一致的感受。

21 Nir(2005, 428)評估人際關係的交互作用程度的方法,是以受訪者與他人討 論的對象之候選人偏好是否相同為準則。矛盾最高的狀況出現在受訪者同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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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以為不宜在此直接套用以上學者的方法。理由在於,Thompson, Zanna, and Griffin(1995)的方程式著基於 ANES 的開放式問題。TEDS 2012 並沒有相 對應的題目。吾人知悉,當受訪者就政治對象不存在任何想法時,意謂其欠缺相 對應的政治態度。使用開放式問題的研究者,大都將上述樣本另外分類而排除在 政治矛盾的連續變數之外。然而,Huckfeldt, Mendez, and Osborn(2004, 79)指 出,情感溫度計所測出的分數居中時,並不代表受訪者對態度客體沒有感覺,相 反地卻可能存在多元的、強烈的與衝突的態度。換言之,即是因為受訪者對這個 候選人或政黨持矛盾的觀感,而回答出折衷的分數。真正欠缺政治態度的受訪者,

在封閉式或結構式問題的回答,應該是隨機且沒有意義的。此外,前面提到,當 政治矛盾的測量同時考慮態度的強度,以及態度的同質或矛盾時,可能存在著兩 個以上的向度,使得研究者無法簡單地詮釋單位變動所代表的意涵。綜上所述,

本文的重點在於:選民在不同政黨或候選人間政治態度的矛盾程度,是否與分裂 投票有關;故聚焦在態度間的差距,操作化較為清楚。

TEDS 2012 測量選民對兩大黨總統候選人的情感溫度計,包含測量蔡英文的

「J2a」與馬英九的「J2c」。在 0 到 10 的量表中,最不喜歡候選人的值為 0;最 喜歡的值為 10。作者將選民對蔡英文的情感溫度與馬英九的情感溫度相減,取 絕對值後乘上-1,建構「總統候選人情感矛盾」的連續變數,其值為-10 時,表 示選民對兩位候選人的感覺最一致;其值為 0 時,感覺最矛盾。只有在兩個問題 做出有效回答的樣本,才列入計算。22本文也使用測量選民對國民黨情感溫度的

「Q2」與民進黨的「Q2a」兩道題目,建構「政黨情感矛盾」的連續變數。政黨 情感矛盾建構的方式如同總統候選人的情感矛盾,每增加一單位時,具體的意義 是選民在兩大黨或兩位總統候選人感覺的差異減少一單位;即政治矛盾程度的提

22 雖然 TEDS 2012 另外以 0-10 的量表測量選民對各候選人整體能力的看法、瞭 解民眾的需要與否、能不能維護台灣利益與兩岸和平;這些指標與總統候選人 喜好的相關性都介於.6 到.8 之間。但是,為了與政黨情感矛盾相對照,本文僅選 取「情感溫度」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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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根據前面的討論,本文假設選民的情感矛盾與分裂投票的關係如下:

假設 1-1:總統候選人情感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採取 分裂投票;總統候選人情感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 採取一致投票。

假設 1-1:總統候選人情感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選舉採 取分裂投票;總統候選人情感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 選舉採取一致投票。

假設 2-1:政黨情感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採取分裂投 票;政黨情感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採取一致投票。

假設 2-2:政黨情感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選舉採取分裂 投票;政黨情感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選舉採取一致 投票。

選民的感覺矛盾固然可能與分裂投票有關,其於議題立場的矛盾程度亦可能 影響分裂投票。在 TEDS 2012 的 Q3 到 Q12 等 10 道題目中,受訪者得就「兩岸 關係」、「經濟發展」、「縮小貧富差距」、「解決房價過高」、「環境保護」、「社會福 利」、「打擊貪污腐化」、「民主改革」、「族群和諧」,以及「提升國際地位」等,

比較國民黨與民進黨在這些議題的處理能力。變數編碼的步驟如下。第一,將「國 民黨好很多」、「國民黨好一些」編碼為 1;「民進黨好很多」、「民進黨好一些」編 碼為-1;「兩個政黨都不錯」、「兩個政黨都不好」編碼為 0;其他選項設為遺漏值。

第二,將受訪者在這 10 道題目的答題狀況加總,取絕對值再乘上-1,產生「政 黨政治矛盾」的連續變數。如此一來,三種政治矛盾的指標皆由同樣邏輯而產生。

政黨政治矛盾具體的意義為:選民就兩大黨在這十項議題的總評價間的差距,其 值為 0 時,代表受訪者對兩大黨在這十項議題的表現感到相當地矛盾;其值為-10 時,表示選民認為某一政黨壓倒性地優於另一政黨。只要受訪者在任一題目 無法做出有效回答,即將樣本設為遺漏值。因此,當政黨政治矛盾每增加一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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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選民於兩黨在各議題的評價上,多一道呈現矛盾的議題,或是表現出沒有差 別的意見。政黨政治矛盾與分裂投票的假設如下:

假設 3-1:政黨政治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採取分裂投 票;政黨政治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區域立委選舉採取一致投票。

假設 3-2:政黨政治矛盾愈高的選民,愈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選舉採取分裂 投票;政黨政治矛盾越低的選民,越傾向在總統與不分區立委選舉採取一致 投票。

然而,這種測量的缺點在於,無法區辨選民究竟是在 10 道題目中皆回答「兩 個政黨都不錯」或「兩個政黨都不好」所導致的矛盾,或是選民分別在其中五道 題目回答其中一個政黨較好,而在另外五道題目回答另外一個政黨較佳的矛盾。

同樣地,候選人情感矛盾與政黨情感矛盾的測量,也沒有辦法辨明受訪者的態度 強度與政治矛盾的關聯;分數高的受訪者可能屬於「態度矛盾」,亦可能是「無 差別」的選民。

就分裂投票的理論意涵而言,「無差別」選民的投票行為難以預測,故較可 能有不一致的情形發生。本文的測量方法上,存在先天的缺陷,無法清楚辨別選 民在這十道題目的回答究竟是不是根據他們縝密的價值判斷,抑或只是憑藉模糊 地印象作成的答案。慎言之,若政治矛盾的相關研究僅僅考慮態度之方向性上的 矛盾,或只重視矛盾的程度,皆不能一窺態度的全貌,而有失偏頗。唯有同時斟 酌兩個面向,相得益彰,才能符合理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