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四節 本土的分裂投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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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意見跨時間游移不定的選民，或者，那些沒有確切政治態度的選民從 何表達意見？他們為什麼分裂投票，更是令人好奇。
（二）「矛盾」政治態度
至於政治矛盾與分裂投票的關係，Mulligan（2011, 508-509）認為：政治矛 盾的政黨認同者因為其政黨考量不一致，因此並非單純地投票給政黨…他們可以 因為對民主黨的正面想法而投給民主黨的國會議員候選人，同時又因為喜歡共和 黨而投票給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兩個投票決定是相互制約而非獨立進行的。高 度政治矛盾的選民藉由分裂投票解決其投票困境，反映出他們分離的政黨考慮因 素。為檢證此命題，Mulligan 使用 ANES 從 1988 年至 2004 年調查資料，發現在 各種分裂投票的可能解釋中，政治矛盾是最具解釋力的變數之一，且具有獨立的 效果。其認為，同樣是分裂投票的蓄意說，政治矛盾較政策平衡更具有普遍性理 論架構。理由在於，政策平衡是選民根據其自身意識形態立場與政黨距離的理性 計算；政治矛盾則是選民不一致的感受和信仰，不僅會受到意識形態的因素所驅 使，亦可能包含非意識形態成分，例如民眾對於政黨、候選人、政治人物的領袖 氣質、信任感、聲望，以及政府表現的認知、感受與信念（ibid, pp. 510-511）。根 據 Mulligan 的說法，相較於政策平衡，政治矛盾的概念同時涵蓋選民心理認知與 情感成分，得以補充政策平衡的不足；意指選民分裂投票的考量因素，不僅只有 意識形態上的異同，更包括對兩黨的認知與感知的綜合評價，其理論框架更為完 整。
第四節 本土的分裂投票研究
近年來台灣政治學界引進分裂投票研究脈絡運用在本土化研究，迄今已累積 甚為豐碩成果。依據作者的粗淺分類，可歸納為三個研究主軸。首先，若干學者 嘗試探討選舉制度對於選民分裂投票的影響。王業立與彭怡菲（2004, 3-45）將不 同國家各種分裂投票的狀況，依性質區分為「相同選制／相同層級之分裂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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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選制／不同層級之分裂投票」、「相異選制或兩票制／不同層級之分列投 票」四大類型。當行政／立法機構的公職人員選舉採不同選制時，存在著制度上 的分裂投票誘因。詳言之，行政首長選舉所採行的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制，易使 候選人有向中間移動的「向心誘因」（centripetal incentive），以爭取多數選民的選 票。相較之下，民意代表選舉係採取複數選區單記非讓渡投票制，因此易有朝向 極端移動的「離心誘因」（centrifugal incentive），候選人以特定議題「走偏鋒」，
爭取特定少數選民的支持；就這些選民而言，行政首長選舉的選項，未必符合其 特別的需求，基於不願意浪費選票的想法，只能投給立場或情感上較為接近的候 選人，稱作「棄保效應」；他們選擇的議員候選人也較容易與其投下的縣市長選 票，屬於不同政黨。然而，王鼎銘與郭銘峰（2009, 101-130）認為台灣的政黨整 合與政黨票最低門檻 5%的限制，使得其與類似制度的日本眾議院選舉相比，較 不利小黨的生存。同時，台灣選民對主要政黨的認同亦較日本選民來得一制和穩 固。實證結果亦顯示台灣選民在立法委員選舉的比例代表制部分，仍然有策略性 地集中兩大黨的趨勢。此外，我國的國會選舉制度已經改為單一選區兩票並立制，
關於總統選舉的單一選區相對多數制與兩票並立制間的投票關聯，制度論尚無更 妥切的說法。
其次，部分文獻著重於相同層級選舉的分裂投票行為研究，包括縣市長與議員 選舉（吳怡銘 2001, 159-209；吳重禮 2008, 27-58；洪永泰 1995；徐火炎 2001, 77-127；許勝懋 2001, 117-158；2009, 69-96；游清鑫 2004, 47-98；黃紀 2001, 541-574；黃德福 1991），和單一選區兩票並立制的立委選舉（蕭怡靖與黃 紀 2010）。這些研究對於吾人瞭解分裂投票的理論有相當大的幫助，像是吳怡 銘（2001, 159-209）對 1998 年台北市市長與市議員選舉的總體資料進行區位推 論。他利用台北市選舉委員會 1998 年 12 月公佈之官方選舉投票結果，以及台北 市 1998 年底人口統計報表之數據，推估各種模式的一致與分裂投票。模型的結 果顯示，在 1998 年的三合一選舉中，絕大多數的新黨市議員的候選人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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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乎預期地在市長選舉中投給國民黨的市長候選人馬英九。另外，徐火炎（2001, 77-127）的研究說明 1998 年採取一致或分裂投票的新黨選民，與他們的教育程 度和對馬英九的評價有關。那些不屬於少數意識形態型的新黨支持者，容易有分 裂投票的傾向。印證在兩大黨的政黨體系下，為了避免選票的浪費或不樂見自己 不喜歡的候選人當選，小黨的支持者確實可能捨棄原本支持的對象，而選擇第二 順位偏好的候選人
吳重禮（2008, 27-58）則比較 2006 台北市與高雄市的市長暨市議員選舉中，
影響選民一致與分裂投票的因素。他發現在台北市的選舉中，年齡、省籍是台北 市選民分裂投票與否的關鍵因素，而省籍、教育程度則關係到高雄市選民的分裂 投票；市長施政滿意評價、政黨偏好則是影響兩直轄市選民分裂投票的共同因素。
以上的結果顯示台北市選民與高雄市選民的組成結構可能有性質上的差異，而選 民對市長的施政滿意度和政黨認同等心理認知與情感變數，應當較有理論上的解 釋力。此外，有些理論上相當重要的變數，像是選民的制衡觀，呈現的數據亦令 人失望。在許勝懋（2001, 117-158; 2009, 69-96）專門探討台北市選民制衡觀的文 章就指出，分立政府並非是台北市選民分裂投票的主因。在 1998 與 2002 的兩次 選舉中，「省籍或是與省籍密切相關的政治世代、台灣人／中國人認同、政黨認 同與政黨認同強弱」才是台北市選民分裂投票的緣由。
值得一提的是，游清鑫（2004, 47-98）為因應台灣獨特的政黨體系，嘗試以
「泛藍」與「泛綠」的政黨聯盟類型研究選民的分裂投票行為。相較於傳統政黨 標籤的依變數，政黨聯盟的分類概念上固然較不精確，卻較能夠貼近現實的政治 生態，最大的功用是避免樣本數過少而造成分析與推論的困難；卻也點出了使用 個體數據進行分析的潛在風險。黃紀（2001, 541-574）另闢荊棘，嘗試建構結合 總體資料與個體數據的研究方法；其主張研究者應該把個體和集體數據視為是同 一個現象在不同觀察層次所呈現出來的訊息，而學界共同的目標，正是要努力整 合不同型態的訊息，使之交相為用、相輔相成，幫助我們透視無法直接觀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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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社會現象。
再者，亦有著作運用集體資料進行跨層次推論，探討不同層級選舉中的一致 與分裂投票行為研究，例如縣市長與立法委員選舉（黃紀與張益超 2001）。林 長志與黃紀（2007, 1-32）則利用隨機效用理論（random utility），推演雙變數聯 立式機率單元模型（simultaneous equations probit model），據以分析 2005 年台北 縣選民在縣長與鄉鎮市長選舉中的投票行為，發現縣長選舉可能對鄉鎮市長選舉 產生「上層加持」的效果；即泛藍陣營主打的「換黨執政」議題，某種程度強化 選民對候選人的評價以及對藍綠陣營的偏好；相對地，並沒有證據顯示下而上的
「基層動員力」有影響縣長選舉的效果。此外，尚有部分研究延伸一致與分裂投 票的概念，解釋選民的「投票穩定」（electoral stability）與「投票變遷」（electoral change）的行為動機與其研究方法（吳重禮與王宏忠 2003, 81-114；黃紀 2005, 1-37）。12
以上的文獻足認學界相當重視分裂投票的主題，並有豐碩的研究成果。然而，
筆者淺見認為尚有一些研究的課題，可資斟酌。首先，我國的總統選舉制度為單 一選區相對多數制，立法委員選舉在 2005 年經憲法修正後，改採單一選區兩票 並立制；首次於 2012 年同時舉行，因而提供分裂投票研究的良好素材。申言之，
總統與立法委員選舉性質上為相同層級且不同選制，以往的研究並未探討選民於 此二者的分裂投票行為，且現實中也無法辦到；故本文嘗試初探選民就總統與立 法委員選舉的分裂投票，提供後人鑽研此議題的視野。其次，當前能夠解釋台灣 選民分裂投票行為的變數，不外乎年齡、省籍、教育程度、施政評價與政黨認同 等。政治矛盾的理論相對新穎，故未有專文討論選民的政治矛盾態度與分裂投票 的關聯。在前面的文獻探討中，政治矛盾不僅衝擊態度與行為的研究，也非常可 能是解釋選民分裂投票的重要理論。筆者引介政治矛盾的概念應用到國內選舉行
12 2001 年立委選舉雖由民進黨取得國會的相對多數，但在野的國民黨、親民黨 仍藉由結盟的方式握有絕對多數的席次，而形成中央層級的分立政府（吳重禮與 王宏忠 2003,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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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研究，實有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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