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本身的省思

我覺得妳做了不少準備，題目也很好，但是班上氣氛怎麼卡卡的？是因為我在外面 架著攝影機看他們嗎？女生原本就是這麼安靜嗎？(札 20180306)

教授曾說，當老師的人常常會檢討學生，忽略反省自己。仔細想想進行提問 教學以來，上課氣氛會卡住豈止只在第一週發生？看到學生的反應，研究者的擔 心自不在話下。這歷程也讓研究者回頭檢視自己的心態，獲得一些成長。

壹、放下主觀性批判與評斷

每次在為學生檢討選擇題型時，研究者常出現「這個錯了」、「這樣是有問題 的」、「你怎麼會這麼……」的措辭，那些具有形容性色彩的言語，往往是流於主 觀的、直接的批判與評斷。教師說學生錯了，接著直接告訴學生正確答案應該是 什麼。雖然研究者自認已清楚解釋為何選擇這個選項，學生卻仍不知道自己原本 的想法為何是錯誤的，只會一再聽到研究者的指責與教訓。

難怪進行提問教學的第一節課，有那麼好幾分鐘，教室氣氛怪異，大家不是 翻翻自己的課本，就是在等待別人的答案。如果答錯會被研究者責怪，那麼不如 像以前一樣不要隨便回答。

再繼續進行提問教學，研究者逐漸體會，所有的提問原則與技巧，其實來自 尊重學生獨立自主的根本精神。保留公平的發言機會，安排足夠的候答時間，也 是表示，不論個人智商高低、學業成績好壞、擔任職務為何，每個人都可以說說 自己的意見，聽聽別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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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提問教學，研究者除了要學生說出自己的看法，更追問學生事實性內 容，以作為支持自己看法的證據。少了研究者主觀的批判與評斷，學生的聲音終 於開始一點一點發出，雖然有很多人的聲音還不大，已足以讓研究者看到自己以 前的強勢，容不得學生發言。

教師提問開始，學生發言開始。研究者心態上與教學上的改變也正開始。

貳、保持教學的彈性

這裡的「彈性」，是指根據學生的學習狀態，教師的教學設計會有不同調整。

之前觀課教師曾說研究者是不是太重視跟著設計好的教案走？例如，守著固定的 教學手法，為了學生公平的發言機會，又擔心抽籤回答時，會讓已經被抽過的人 不太專心聽別人發言，研究者會局限在固定的發言模式。又或者，在上〈母親的 教誨〉時，教授曾問研究者，一定都是這些固定答案的題目嗎？研究者當時心想，

第二張學習單就有開放性的題目啊！等到研究者與觀課教師在批閱學生描寫自 己父母的作業單時，觀課教師問，如果學生沒有使用任何寫作手法，如果學生只 寫對父母的抱怨，研究者要怎麼打分數？研究者怎麼看待這些作品？

於是研究者慢慢看到，在寫教案的過程中，研究者自己預設太多學生的反 應，加上想要達到教學目標，於是在教學流程裡，堅持使用設計好的方式，堅持 每堂課完成多少題目的討論。那些看似開放的題目，研究者是否真能接受學生選 擇的答案？研究者是否關心學生選擇那些答案的原因？像是學生其實還沒有學 會如何使用寫作手法，學生跟父母的相處的確不夠融洽，學生是真實展現目前的 心情感受，並沒有為了分數而寫出討好大人的內容。寫論說文時要舉事例來佐證 自己的論點，但學生對生活的觀察不夠細膩，對事理的體會不夠深入，所以無法 寫出夾敘夾議形式的論說文……。甚至，研究者聽到大部分的學生不喜歡讀書，

是要假裝很有風度地接受學生的心聲，還是要說教嘮叨，抑或聆聽學生的原因，

化解他們的不滿？研究者關心的，是完成多少教學進度，還是學生真實的學習發 展、心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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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開始調整自己的心態與教學。研究者自己太緊繃時，學生也猶豫著自 己要不要回答、該不該回答。所以研究者不再為了達成所有的教學目標，而塞滿 每節課的每分鐘，而是重新檢視文本裡值得學生好好學習的關鍵目標，讓學生好 好討論，而不是忙於趕進度。研究者回到提問教學的真正意涵，才能專注在與學 生的互動問答，跟學生一起研究答案，讓學生關心自己與同學的答案，而非注意 加分的誘因，以致陷在追著分數跑的發言模式。對學生提出的答案，不以「對錯」

直接回應，而是追問引導學生做出清楚的解釋，提供支持的證據，在必要時予以 思緒上的釐清，而非否定或責備。

參、教學是「教導」與「學習」的歷程

在研究之初，研究者總覺得自己是「教導學生學習」的人，要教導學生學習 方法面對挫折。事實上，看見學生在學習上遭遇挫折，就是研究者在教學上遭逢 的困境，再看看教學現場也在尋求正確的改變方式，因此研究者也是「不斷被教 導」、「不能不學習」的人。

不就是問問題嗎？有什麼要學的？

當研究者真正自己設計問題，自己操作提問模式，才知道難。難在如何設計 符合閱讀理解歷程的題目，而不是只停留在低層次的思考；難在如何把自己天馬 行空、雜亂無章的想法，化為一道道具體的題目；難在如何遣詞用字，讓學生看 懂題目敘述而不會會錯意；難在如何注意所有學生的反應，判斷學生的回答與反 應起自何因；難在運用什麼技巧，還有如何運用技巧引導學生發言……。「怎麼 這麼麻煩呀！」研究者聽到自己的心聲，恍然大悟：「原來我自己才是那個最怕 麻煩，不想腳踏實地的人！」

進行提問教學時，研究者領悟提問的問題與提問的技巧本身就是可以輔助學 生學習的鷹架。於是如何設計問題，如何運用技巧，研究者應該腳踏實地、虛心 學習。

研究者試著放下自己的意識心，去觀察學生的閱讀模式，去了解學生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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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也捨棄答題加分的獎勵形式，重新回到提問教學的真正意涵，學習運用提 問的方法和技巧來關注學生反應、引導學生發言，而不是為了加分而發言。在練 習編撰問題、清楚敘述題意的過程中，研究者比以前能感受到學生受挫時的無奈。

學生在學習理解文本，而研究者在學習正視自己的不足，保持謙卑，腳踏實 地，持續精進教學專業。教學相長，原是如此自然而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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