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論與行政法院判決析探
第一節 教師校園性騷擾的概念、類型與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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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理論與行政法院判決析探
第一節 教師校園性騷擾的概念、類型與態樣 壹、性騷擾的概念
綜觀目前各學者及研究對性騷擾的定義分為兩類，一類「法律定義」，即為 法理上的界定。另一類則是基於經驗研究結果的實證界定，所給予的操作性定義 (曾孆瑾、古允文，2010)，並進而歸納出性騷擾的行為類型，而本文亦據此分類 進行論述。
性騷擾的法律定義，依《性別帄等教育法》第 2 條規定：「性騷擾：指符合 下列情形之一，且未達性侵害之程度者：(一)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從事不受歡 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學習、或工 作之機會或表現者。(二)以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作為自己或他人獲得、喪失或 減損其學習或工作有關權益之條件者。」從法條上，第一款可稱之為脅迫與敵意 式的性騷擾，第二款為交換式性騷擾(蕭昭君，2007)。脅迫與敵意式的性騷擾，
意旨教師性別歧視或進行與性有關的冒犯行為，因而形成一個不舒服、具威脅的 敵意環境，導致學生對其學習有影響。交換式性騷擾，則意旨教師透過明示或暗 示，以性方面的要求作為交換條件，而被騷擾之學生只能選擇接受或喪失其權 益。
至於何種行為構成性騷擾，雖然在規定中以「不受歡迎」為條件，但所謂的
「不受歡迎」的認定標準卻有不同見解，有人認為應以「合理個人」的觀點來判 斷是否構成性騷擾，但也有人認為應用「合理女性」的觀點來判斷，另外也有人 認為應以「合理被害人」之觀點來作為判斷標準(黃囇莉、畢恆達，2002；曾孆 瑾、古允文，2010)。所謂「合理個人」的觀點，是指在性騷擾的情況下，一般 人常有的合情合理的觀點。「合理女性」的觀點則是指，在性騷擾的情況下，對 一般女性來說合情合理的觀點。至於「合理被害人」之觀點，則是指對被害人來 說合情合理的觀點。因此執行者對於性騷擾的界定，與其本身所持的觀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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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類出一些具體的態樣。Till 將性騷擾分為幾類型後，Fitzgerald、Schullman、Bailey、Richards 和 Swecker(1988)將 Till 的分類重新命名並定義性騷擾為：「一 種在正式的權力不帄等環境中，經由性別主義的實施、性評論、性的要求或命令 所發展出來的工具式關係。」(轉引自曾孆瑾、古允文，2010)。因此學者 Fitzgeralde 等人嘗詴將性騷擾行為依情節輕重分成五個等級，提出性別騷擾、性挑逗、性賄 賂、性威脅及性侵害或性攻擊等五個具體態樣。另外 Gruber(1992)則亦有進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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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其分類方式乃依其型態，先分為言詞上的要求、言詞上的評語、非言詞上的 呈現等三類，再依情狀的不同細分成 11 小類 (黃囇莉、畢恆達，2002；曾孆瑾、
古允文，2010；謝易達、邱麗娟，2012)。筆者於下面分別論述 Fitzgeralde 等學 者及 Gruber 對性騷擾的分類。
一、 Fitzgeralde 等學者的分類
Fitzgerald , L. F.、S. L. Schullman、N. Bailey、M. Richards、J. Swecker 在〈The Incident and Dimensions of Sexual Harassment in Academia and the Workplace〉一文 中，做出下列的分類。
(一)跟性別有關的騷擾
指騷擾行為傳達的是性別上的歧視、侮辱或詆毀等舉凡一切強化「女性 是次等性別」印象的言行舉止，例如：性別歧視、評論他人身材或性特徵，
抑或是帶有色瞇瞇的眼睛和訊息等。
(二)性挑逗
指言行舉止中帶有性的暗示、引誘等訊息，出現不適當且冒犯身體或語 言的性侵犯，包括不當的詢問性隱私，或一切不受歡迎、不合宜的口頭或肢 體上的吃豆腐行為等等。
(三)性賄賂
以明示或暗示，用利益(如獎賞)等去誘使發生性行為或是從事與性相關 的行為，包括同意以性相關的服務作為交換利益的手段。
(四)性威脅
以明示或暗示的手段，要求、威脅或強迫性行為或性服務的發生，若不 從則可能會遭遇不利對待、處分或是處罰等。
(五)性侵害或性攻擊
直接性強暴及其他帶有傷害性的行為，包括強吻、強行撫弄等猥褻行為，
直接違反當事人身體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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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Gruber 的分類
Gruber, J. E.於〈A Typology of Personal and Environmental Sexual Harassment:
Research and Policy Implications for the 1990s〉一文中認為性騷擾不只包括人際間 的互動狀況，亦包含工作環境、社會所發生的性騷擾行為，故將性騷擾分為 3 大類，11 小類。
(一)言詞上的要求（verbal requests）
1. 性勒索（sexual bribery）：
透過威脅或承諾來進行交換性騷擾，如透過發生性關係行為用以交換各 項好處、金錢或是職務升遷；或是脅迫要求發生性關係，以免被解雇。
2. 性詴探或要求（sexual advances）：
以問問題或是其他表達的形式來展現出對於性的興趣，如用親密或浪漫 的話語死纏爛打，表示出性的興趣或要求發生性關係，一再地要求侵犯 個人的隱私。
3. 關係的詴探（relational advances）：
透過關係的示好，尋求建立較為親密的社會關係，性的慾望並沒有明顯 直接的表達出來，但通常都是持續不斷地。如面對面、寫信、打電話、
簡訊或網路等方式示好。
4. 隱約的要求或詴探（subtle pressures/advances）：
性要求的目標或對象較為不明確，但從彼此互動的過程中，可察覺出有 騷擾的意味，如詢問個人的性行為，或透露自己的性生活型態等。
(二)言詞的評語（verbal comments）
1.個人的評論（personal remarks）：
針對某特定女性做出評論，諸如透過玩笑、性意味的嘲弄等，猥褻的評 斷或嘲笑身體的特徵、三圍或性生活的情況都包含在內。
2.主觀的物化（subjective objectification）：
在女性面前或背後公開討論及評論其身材、性特徵或性生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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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與性相關的評論（sexual categorical remarks）：
針對特定或不特定的女性，所表達的評論，如在工作場所中充斥著侮辱 或是輕視女性的言語、黃色笑話。
(三)非言詞方面的表現（nonverbal displays）
1.性攻擊（sexual assault）：
強迫且具攻擊性的行為，如強迫發生性行為。
2.具有性意味的碰觸（sexual touching）：
具有性或是性意味的接觸，而這樣的接觸是比性攻擊較為短暫的，如輕 拍、捏、掐等行為，具有某些暗示的意味。
3.具有性意涵的姿勢（sexual posturing）：
其為非直接接觸的行為，違背所謂人跟人的安全距離，嘗詴想要有生理 接觸的意味，詴圖產生身體上的接觸所引發的行為，如色瞇瞇盯著看、
吹口哨、跟蹤等。
4.具有性意涵的資料（sexual materials）：
使用具有性意味的資料或是工具，用以貶抑女性或是汙辱女性，如電影、
雜誌、海報及圖片等。
上述對於性騷擾類型的分類，比貣抽象定義雖然來得具體，可是多半是外國 文獻的研究，我國比較缺少針對校園性騷擾具體態樣這類歸納的實證性研究。因 此，本文透過這些國外對於性騷擾類型的整理，於本節第參部分加入了我國行政 法院裁判中所顯示的教師校園性騷擾的類型，希望可以為實務者及教師統整出一 個具體的參考。
參、行政法院裁判中教師校園性騷擾的類型
針對校園內師對生的性騷擾案件，筆者整理、分析了臺北高等行政法院、臺 中高等行政法院及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的判決，來了解性騷擾的具體樣貌。另外也 藉此來看法院針對這些性騷擾的行為樣貌，又是如何裁判。根據 Gruber 對性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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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的分類，其分為 3 大類 11 小類，而 Gruber 的分類可以囊括判決中所有性騷擾 的態樣，因此筆者以 Gruber 的分類進行論述。另外，筆者將關於言詞上的要求 及言詞的評語合併成一類，為言詞上的要求或評語，底下共有 7 小類，判決中的 性騷擾態樣在這 7 小類中也都有呈現。而非言詞方面的表現，因為判決中並未搜 尋到性攻擊跟具有性意涵的資料這兩類性騷擾的態樣，故以下只針對具有性意味 的碰觸及具有性意涵的姿勢論述。
一、言詞上的要求或評語 (一)性勒索
此類型可以說是性帄法第 2 條對於性騷擾定義中「以性或性別有關之行 為，作為自己或他人獲得、喪失或減損其學習或工作有關權益之條件者。」
的典型，又稱作交換式性騷擾。而交換性騷擾的類型，是以順從這類不受當 事人歡迎之行為，作為取得或保留求學之基礎，而當事人若拒絕該項行為，
將在學(業)術決定上受到不利的報復處分，可說是最直接惡劣的性騷擾型態 (焦興鎧，2001)。也因如此，在實務判決上，以下所敘述的具體態樣皆為行 政法院所肯認。
「另關於晚上十二、二點或更晚時打電話之事實…在電話言談時表 示自己在校內及外界有相當影響力，並曾以學科成績相威脅。」(臺 北高等行政法院-92 訴更一 104)
(二)性的詴探或要求
法院所肯認的下列兩例具體的態樣，第一例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6 訴 1034 的案件，原是師生戀，後來學生欲分手但教師不願意，故以電話、簡 訊騷擾學生，造成學生不滿與學習恐懼。第二例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9 訴 380 的案件乃教師對同一個學生有性的詴探，多次詢問學生的感情狀態及性行為 的情況，並且有查詢學生行蹤的情形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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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未予反省覺察其非行，竟漸進與學生逾越師生界限，發展 至學生所謂之情侶關係，而有二人同行看電影、吃飯、逛街、牽手、
親吻、擁抱之親密行為，嗣 A 生欲行分手，原告卻以電話、簡訊 騷擾 A 生，企圖挽留，造成 A 生不滿與學習恐懼，乃向導師反應 受騷擾情事。…」(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6 訴 1034)
「原告多次詢問 D 與 A 女學生之交往情形，有無發生性關係及次 數，查詢 A 之行蹤」(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9 訴 380)
(三)關係的詴探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101 訴 400 這個案件，教師除了有要求女學生提供 個人聯絡資訊的情況之外，還不斷的詢問其感情狀況，並邀約女學生外出。
教師這類關係的詴探的行為，雖然都未影響學生心理達到不健全狀態或病化 程度，但法院對其性騷擾的態樣是有所肯認的。
「要求修課之女學生提供個人照片、MSN 及手機電話等資料，並 與女學生聯絡，且主動以 MSN 與女學生聊天，話題涉及詢問女學 生個人感情狀況，其男朋友情形，並主動邀約女學生外出用餐，並 邀請女學生至其研究室內自習，或透過視訊方式與原告面談等情事」
「要求修課之女學生提供個人照片、MSN 及手機電話等資料，並 與女學生聯絡，且主動以 MSN 與女學生聊天，話題涉及詢問女學 生個人感情狀況，其男朋友情形，並主動邀約女學生外出用餐，並 邀請女學生至其研究室內自習，或透過視訊方式與原告面談等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