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事物的創造並非由智力所成就，而是來自於人內心必要的遊戲本能。創造的 心靈和它所熱愛的物體嬉戲。88
～榮格（Carl Jung）
一、文圖創作是孩子的遊戲
參與並觀察孩子文圖創作的過程，發現他們時而專注投入，認真思考詩文內容，
時而嬉戲玩鬧，玩弄文字遊戲。在自由構思創作時的孩子，像是在玩一場文字遊戲。
向明在〈詩心與童心〉文中說：「心理分析家佛洛依德說：『每一個做遊戲的兒童都是 一個詩人，他做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天地。』佛洛依德是針對詩人應具有特出的創造 力而言。所有詩，每一首詩都應有創意，不是因襲，不是模仿，不是複製。這種創造 力只有在做遊戲的小孩子身上才會發現。」89
創作中的孩子在思考詩文內容時玩著創作文字的遊戲，像詩人。「玩文字像玩遊 戲」類似的觀點也出現在其他地方。彼得．法爾布（Peter Farb）在《語言遊戲》中指 稱：「真正的文字遊戲是在語言規則的範圍內靈活運用語言的特殊技巧。」90黛安．
艾克曼在《Deep Play 心靈深戲》中指出：「創意和點子就是心靈遊戲的迴響；語言
88 參閱《Deep Play 心靈深戲》，Diane Ackerman（黛安．艾克曼），莊安祺譯，臺北市：時報文化，
2000 年，頁 146。
89 參閱《新詩後 50 問》，向明，臺北市：爾雅，1998 年，頁 130。
90 《語言遊戲》（Word Play : What Happens When People Talk），彼得．法爾布（Peter Farb），龔淑 芳譯，臺北市：遠流，1994 年，頁 87。
原是文字的遊戲，最後卻能代表具體的事物，表達抽象的觀念。」91觀看孩子的詩文
91 參閱《Deep Play 心靈深戲》，Diane Ackerman（黛安．艾克曼），莊安祺譯，臺北市：時報文化，
2000 年，頁 29。
詩文內容未提及的細節和故事，玩符號多重寓意的影射遊戲、玩猜謎的遊戲、玩漫畫 式的滑稽趣味。這些精巧的構思都讓作品更豐富精彩。
創作如果是遊戲，也就能說明為什麼參與文圖創作的過程中，孩子明明之前呼叫 著：「我不會寫。」「想不出句子來！」「我不知道要畫什麼！」「我不會畫，畫不 出來。」這類呈現失能狀態的話語，昭告眾人遇到困境的他們似乎想放棄創作了。然 而經過對話討論或引導之後，他們卻仍然願意繼續專注投入創作。霍特在《孩子如何 學習》書中提出：「孩子無時無刻不在玩，這也是他們認識世界的最主要方式。」92創 作如果不好玩，孩子又怎麼願意專注投入、持續參與，而且還完成內容精彩豐富的文 圖創作？
二、文圖創作遊戲中的學習
遊戲是一個歷程，孩子透過此歷程將經驗的語料和其他的語料結合起來，以建 構出與他們的好奇心及需要相符的新事實。93
～羅達立
孩子在文圖創作的教學實驗中，確實像是參與一場：玩想法、玩對話、玩文字、
玩圖像、玩版面設計、玩創意的學習歷程，他們透過創作活動，將經驗的各種元素內 化後，成為創作的素材，從中體驗兒童文學，並完成文圖創作作品，也學習重新觀看
92 John Holt（約翰．霍特）。《孩子如何學習》（How Children Learn）。張美惠譯。臺北市：張老師。
2005 年。。
93 參閱《幻想的文法》，Gianni Rodari（喬安尼．羅達立），楊茂秀譯，臺北市：成長文教基金會。2008 年，頁 181。
和檢視。觀看閱讀的文本、觀看創作的主題、觀看繪圖的對象、觀看文圖的關係、觀 看自己和他人的創作；檢視自己的思維、檢視他人的觀點、檢視自己和他人互動對話 討論的內容。
孩子在創作中，學習重新觀看，觀看潛藏在內的生活體驗或感觸，將它們挖掘出 來，成為創作的材料。學習參與討論和對話，運用思辨能力，檢視自己和他人對同一 主題的不同觀點和想法，從中撿選自己想要的素材當作創作的原料。學習重新觀看事 物的形體，學習描繪主要形體的畫圖方式，畫出理想中的圖像。學習文字與圖像的版 面設計，戲玩著：互補、交融、隱喻、影射、延伸擴展、符號猜謎、裝飾等各種技巧，
呈現豐富多元的風格和創作意涵。
文圖創作之於孩子，不僅是一場遊戲，更是一場學習。艾克曼曾針對兒童和遊戲 與學習的關係，有深刻的描述：
兒童對於遊戲可能非常認真，他們的遊戲雖然『有趣』，卻未必是愚蠢或笑聲 不斷的。遊戲的樂趣在於它本身的活動，是我們頭腦最喜愛的學習和演練方 式。（…）遊戲的強度容或不同，未必全都是充滿奧秘、教人神魂顛倒，但就 算是它最不教人心醉神迷的形式，依然能提供滿足，教你全心投入。它擁有自 己的規則和生命，同時賜你絕佳的挑戰。遊戲讓我們有磨練自己的機會，和我 們密不可分，就像呼吸本能一般。人類生活中有許多部份，都是以遊戲的面貌 呈現。94
94 參閱《Deep Play 心靈深戲》，Diane Ackerman（黛安．艾克曼），莊安祺譯，臺北市：時報文化，
2000 年，頁 37。
孩子雖然在創作中玩遊戲，神態卻是認真又嚴肅的，正如卡麥隆在《創作，怎麼 搞的》所言：「認真的創作意味著認真的玩耍。」95。孩子認真投入文字與圖像的創 作遊戲中，而文圖創作活動也成了他們遊戲與學習的樂趣，過程中的對話和討論，引 導孩子重新觀看和檢視，無論是恣意揮灑創作，或是遭遇困境和瓶頸，都成為學習的 契機和挑戰。創作活絡孩子的思考，也磨練孩子的創意巧思。
95 《創作，怎麼搞的》（ Letters to a Young Artist Building a Life in Art），茱莉亞．卡麥隆（Julia Cameron），
韓良憶譯，臺北市：大塊，2010 年，頁 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