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和閱讀之間,存在著相當錯綜複雜的關係,它們同時是文學的過程,也是 文學的出口與入口;兩者都是相當富有想像力的,也同時扮演著解譯的角色。
而你從寫作中所發現的,和你從閱讀中所發現的,絕對是不全然相同的。讓孩 子同時成為作者和讀者,他將能擁有更完整的文學經歷。85
~艾登.錢伯斯
一、文圖創作閱讀實驗教學的召喚
在閱讀布朗的《重要書》後進行延伸教學,孩子們參與文圖創作的實驗教學活動 過程中,身分從讀者轉變成作者,因而如錢伯斯所說的,擁有更完整的文學經歷。文 圖創作的實驗教學活動中,除了體驗兒童文學,更開放討論對話,讓不同的意見被聽 見、彼此的回應交互刺激影響、活絡思考和創意之外,發現孩子有許多獨特性和差異 性,也有一些相似性,在文圖創作的閱讀實驗教學活動中被召喚出來。
在書寫詩文創作和繪畫圖像剛開始時,有些孩子會習慣性地問:「這樣寫可以 嗎?」「這樣畫可以嗎?」這些是不同需求的同一面貌嗎?害怕犯錯、不確定是否符 合他人期望、缺乏自信、尋求肯定、確認無誤的需求嗎?他們等待自己認同的人:無 論是老師或同儕的一聲肯定和讚美,然後才能繼續前行。
85 《打造兒童閱讀環境》,Aidan Chambers(艾登.錢伯斯),許慧真譯,臺北市:天衛文化,2001 年,頁 152。
創作主題是〈香蕉〉的男孩,畫完兩根香蕉後,不知道還能怎樣表現圖像來填補 現在插圖中的 "R.I.P. The human、Q.E.D.、armageddon" 是拉丁文和英文,都是孩子 在接觸線上遊戲、社群網站、網路聊天室時熟悉的流行文化和詞彙。有個孩子還上網
在參與創作的孩子裡,有的是輕度智能障礙,有的是學習障礙,有的是亞斯伯格
到最平靜,但是上臺時,我還是我們班上最穩的一個。做完作品的時候,讓我很有成 就感。」完成創作成為小創作家的孩子是很有成就感的。
無論是臺風穩健自信大聲的朗讀,或是害羞靦腆小聲的唸完詩作,甚至請別人代 唸作品,每個分享發表的作品都能得到團體的呼聲、笑聲和掌聲,孩子儼然像披戴著 光環的作家展現自己的作品。在發表時沒有人會批評或取笑他人的作品,這場實驗教 學成果發表也讓我驚訝,或許孩子們實際參與創作,經歷創作的煎熬和產出的困境,
讓他們更容易同理其他人作品產出的用心和不易,自然更能尊重別人的創作。
朗讀後的作品公開張貼在講臺前的白板供大家欣賞,隨著張貼的作品越來越多,
未完成作品的孩子竟然有小小的時間壓力,原本以為他們只是不想自己落後,後來細 究才知道,他們是在擔心來不及當眾公開發表自己的作品,這又是青春期前期的孩子 不能說的秘密,既想成為目光焦點又不想太公開,而這場作品發表會的性質正好能名 正言順地讓他們成為聚光燈焦點。這是一個安全、接納度高、適合發表的環境,而且 公開發表的氣氛被炒得熱絡,所以有些孩子急著發表,等待讀者觀眾的掌聲和呼聲,
當然還有來自各方的讚美和肯定。在這裡,我看見孩子對於自己用心投入的創作期待 被看見的心情,每一個創作作品因而顯得更重要而獨特。
在欣賞他人的作品時,有些孩子習慣靜靜的看,有些孩子會傳出讚美的聲音:「眼 睛畫得好漂亮。」「筆畫得很像真的。」「畫的很搞笑。」「卡通人物好可愛。」「畫 的好棒。」「標題設計很有創意。」欣賞作品也是一種學習,孩子從閱讀別人的創作 作品中反思自己的可能。公開發表孩子的文圖創作作品,不僅成就每一個小創作家,
也成就一場文學實驗教學的學習。
第四節 小結
這章主要在探究孩子們參與文圖創作時的一些學習互動、反應和創作的傾向及獨 特性。在這場文圖創作實驗教學活動中,開放討論的對話交流,將會對孩子的書寫創 作帶來什麼影響;孩子的文字與圖像創作如何攜手合作呈現每個人的獨特性;閱讀實 驗教學如何召喚小創作家。
在創作過程中隨時開放討論,讓參與創作的孩子彼此對話,對創作是有助益的。
透過討論,孩子可以再次觀看、釐清自己的思緒,並從中尋找創作的靈感。孩子的創 作主題幾乎圍繞在生活各項議題上,透過對話再對話,引導孩子再次觀看和思考,可 以挖掘出隱藏在孩子生活經驗中豐富的創作素材,甚至能激盪出詩性的語言。
文圖創作時,孩子先產出詩文,再依據主題和內容設計版面、繪製圖像,讓圖文 攜手合作。孩子創作的作品中,圖文關係交織後所呈現的風貌相當多元。既有文圖呼 應、互補,又有文圖交融,還有文圖互斥,有圖像敘述多於文字敘述的,也有文字敘 述多於圖像敘述的。每一件作品都隱藏著孩子個性化和風格獨具的設計,並不是單一 分類就能歸屬,這也成為辨識他們每一個「我」的獨特性。
閱讀布朗的《重要書》後延伸的文圖創作實驗教學活動,不僅讓孩子成為讀者,
更讓他們成為作者,參與一場文學性的文圖創作。閱讀後孩子接受文學創作的召喚,
經歷創作的挑戰和困境,終至完成文圖創作作品,晉升小創作家之列。透過公開發表 創作的作品,孩子分享個人創作,成為目光焦點,更透過欣賞彼此的作品學習,這些 也成就這場實驗教學的學習。
第伍章 結論
孩子無時無刻不在玩,這也是他們認識世界的最主要方式。87
~約翰.霍特
第一節 從閱讀到文圖創作實驗教學
一、從閱讀《重要書》到文圖創作
與一本書相遇,因為閱讀而喜愛,也因為喜愛而將它帶進教學中,感受到它帶來 創作自由的魅力和影響,成就孩子的文圖創作作品,成就小創作家,也成就一場兒童 文學教學實驗。與布朗的《重要書》相遇,就是如此美好。
《重要書》是布朗精心構設的實驗文學,意欲邀請讀者在閱讀後參與文學的創作。
帶領孩子閱讀《重要書》時,他們很快就能掌握散文詩的主要句型結構:首句「……
重要的是……」,末句「但是……重要的是……」,中間的詩文長短、句數不拘,主 要聚焦在陳述與主題相關的概念或現象,這些概念會因創作者個人的經驗或觀點的不 同,而有多元的描述和呈現,詩文創作也因此豐富、多變。針對同一個「釋迦」主題,
孩子們可以寫出:「釋迦重要的是它可以吃」,換另一個孩子可以變成:「釋迦重要 的是它是好吃的」,而他們的詩文內容描述的都是各自對釋迦的概念和觀點。閱讀《重
87 參閱《孩子如何學習》(How Children Learn),John Holt(約翰.霍特),張美惠譯,臺北市:張 老師,2005 年,頁 283。
要書》後模仿散文詩的詩文格式進行創作,因為創作門檻不高,且能自由的書寫,所 以孩子們不僅能回應布朗的實驗性兒童文學創作的召喚,也能體驗文學的創作,這也 成為實驗教學的主軸之一:文圖創作。
參與文圖創作實驗教學活動的孩子,在閱讀《重要書》後進行對話交流,決定主 題即開始創作自己的詩文。孩子決定創作的主題,無論是自己想到的、來自同儕建議 的,或是受同儕的主題影響而產出的,多是來自生活經驗或是自己感興趣的議題,無 論是真實或是幻想,都因為貼近生活體驗,是生活中熟悉的或關注的事物。孩子書寫 自己熟悉的、感興趣的事物,較能發揮對主題的看法,開展創作的詩文內容。
完成文字創作後開始進行版面設計和繪製圖像,有些孩子陷入「畫不出想畫的東 西」的困境,這些孩子並非沒有畫圖能力,而且他們想畫的物品甚至就呈現在眼前。
觀看真實並不代表有描繪真實的能力,需要引導孩子重新觀看真實,引導他們先從觀 看物體的主要形狀入手,接著描繪岀主要形狀,再添加物體的細節,最後進行修飾。
透過引導觀看和動筆畫圖,孩子都能畫出自己想表現的事物。創作中,看見繪圖有困 難的孩子,除了引導他觀看後畫圖外,發現他的好,立即給予真實的肯定和讚美,更 能激勵孩子繼續創作。
閱讀《重要書》的孩子,很容易被布朗構設的符碼訊息勾起創作的慾念,因此參 與實驗性兒童文學的創作時,可以自在的玩起思考和文字的遊戲,以及文字與圖像共 同交織的版面設計遊戲,創作出充滿巧思、精彩迷人的作品,而這些和創作過程中開 放討論,彼此不斷的對話是有高度相關的。
二、教學中的對話討論開啟創作
在這場閱讀實驗教學中,孩子的詩文書寫和繪圖創作產出的速度因人而異,當孩 子遇到產出時的困境,開放討論,請同儕提供意見是一個刺激創作的好方法。教師引
導孩子從觀看、省思創作主題的特性:外型、色彩、功能、特色、作用……等來開展
流意見看法,或是透過對話引導孩子思考再思考,挖掘出孩子蘊藏在內的生活經驗或 感觸,成為創作的素材。透過對話再對話,不僅能讓孩子的創作內容更加多元和豐富,
甚至能誘發出詩性的童言童語。「恐懼的敵人就只有自己」、「朋友會把你從地獄拉 回天堂」、「愛情重要的是它讓人的心情盪鞦韆」、「如果人生的道路上塗滿了豐富 的色彩,走起來才會精彩」、「當風吹來時裙擺可以隨風搖擺,像跟兩條腿玩捉迷藏」,
這些概念來自孩子的創作,都是經歷對話後激盪出來的詩性語言。
討論的過程,不僅是思考流動,有時互相支援協助、有時玩弄趣味、有時鬥智較
討論的過程,不僅是思考流動,有時互相支援協助、有時玩弄趣味、有時鬥智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