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的食材在過去到現在是展現採集者能力與程度的戰利品,也是評斷採集者勤勞與 否的標準之一。
本研究在前期文獻蒐集過程中,由於臺灣與潮間帶採集相關文獻目前較為缺 乏,先以蒐集與閱讀國外針對海藻採集(seaweed gathering)相關的文獻嘗試理 解其他國家與族群中採集知識的歷史脈絡與尋找其中可參考的性別描述,再透過 田野調查中的民族誌資料累積,論述出重安部落的潮間帶採集文化中性別之間如 何相輔的關係;另外,在1970 年部落在社會型態受經濟與科技的影響後,便利 的生活取代了原有的生產模式,隨著使用貨幣的需求提高,部落人口旅居都會成 了新潮流,同時間各種傳統知識也被便利性取代,而本論文所談及的潮間帶採集 知識也隨著移居的青壯年族人逐漸產生裂縫,產生了知識斷層。重安部落目前仍 在從事潮間帶採集的長輩僅剩不到十位,年齡約65 歲以上,中生代的族對潮間 帶生物的食用習慣還是存在,但大多數族人已不具有採集能力,為完整記錄下潮 間帶採集的知識體系,我藉由親身參與採集實作, 潮間帶採集的過程有許多必 須注意的細節,從一開始的看月曆、看潮汐、不同季節採集的生物有哪些,各種 生物出沒的地點等等,都是值得細膩記敘的重點,更是潮間帶採集知識的精華。
第三節 文獻回顧
根據前面問題意識提出重安部落潮間帶採集中的兩性共同採集、建立潮間採 集知識鏈與採集至採買的轉換過程等研究問題,分別以性別理論中早期對於性別 的定義與阿美族性別研究中針對性別的討論作為本文性別問題的論述基底,再藉 由現有阿美族海洋研究與原住民傳統知識(Traditional indigenous knowledge)理 論建立採集知識存在的價值與其如何持續運用在當代,最後以交換與轉換理論深 入探討從採集到採買的轉換過程。本研究透過運用以上三種的交互使用,讓居住 在東海岸的阿美族中特有的採集知識更脈絡化及有系統地整理出來,進而在海洋 採集上對於性別現象討論提供新的思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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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性別理論與阿美族性別研究
Friedl(1975:6)提出男人與女人的生物本質,(應該被視為)不是一個侷限 人類有機體的狹義柵欄,而是一個寬闊的基地,可將各式各樣的結構建立於其上。
Kottak(2009:286)主張性別差異是生物性的,但文化性別卻涵蓋了某個文化指 定給男性與女性的所有特質。從以上可知,整個人類社會具有豐富且多元的文化 多樣性,不同的因素都可能影響對性別界定的方式,故波克與華仁(Susan Bourque and Kay Warren 1987)指出,同一套陽剛氣質與陰柔氣質並不完全適用於所有地 方。關於性別的討論,在不同時代的背景下也隨著不同因素進入改變了性別角色。
在社會處於搜食時期,家中的男性女性的任務就是尋找食物,例如男性狩獵、女 性採集等,在採集工作顯得重要時,在這些社會的性別地位往往較以狩獵捕魚為 主的社會更平等。(Kottak:292)
王梅霞(2003:56)提到 60 年代受到李維史陀「結構主義」的影響,以二 元論為人類主流的思考方式,如將「男/女」的對立,相當於「文化/自然」、
「公領域/私領域」、「社會/個人」等等的二元對立,因此男女不平等。到了 80 年代針對二元對立的批評是:此說法反映西方文化的偏見,認為文化與自然 是對立的,文化是超越自人的、是要控制自然的。當時的人類學家也反省:李維 史陀設定的二元對立領域的結構主義思維,可能存在著西方文化的偏見與影響,
並思考著其他不同文化的地方是不是也有同樣的二元思考,會不會對二元的定義 有著不同的論定標準。
綜觀阿美族研究裡,可以看到許多學者以性別議題做為切入點討論阿美族的 社會文化。小泉鐵(1933)在《臺灣土俗誌》裡提到:阿美族的男女對立是家庭 跟土地的,由於家是屬於女性;niyaro’(部落)和其領土是屬於男性的。此以社 會功能與生物性別的二分法,同樣支持此一說法的學者李亦園於1957 年撰寫《花 蓮南勢阿美族的部落組織》中提到阿美族的親族社會由女性把持,男子年齡組織 以處理部落內外之事務。而陳奇祿(1986)更有進一步地兩性對立論述,其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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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系氏族與男子年齡組織的性別對立。往後,許多學著跟進並將性別對立放置整 個阿美族的社會文化中討論,更清楚劃分出女性所屬的母系繼嗣、氏族、財產與 男性所屬的年齡階級。阿美族在不同的研究領域中,也有不少討論到性別關係的 議題,關於性別區辨的問題也有學者持不同看法,黃宣衛(1989)藉著臺東宜灣 部落的歲時祭儀中探討其社會中兩性所各自代表的男/年齡組織;女/世系之間 是存在互補性與階序性,兩個群體分別在其中施展權力,但彼此無法取代對方的 社會功能,並指出,形式上確實是二元對立的場面,但實質上卻是相互牽制、相 互扶持的;另一方面,鄭香妹在1996 年進一步以經濟的元素重思阿美族性別關 係並且提出:受社會變遷與社會經濟型態改變的影響下,當代阿美族社會中生計 方式與分工模式不再以性別做為區別的標準。最後,羅素玫(2005:149) 在《性 別區辨、階序與社會》中提到:男女對立與分工在詮釋上的問題,是以往研究者 過於強調公共領域與私人領域的截然對立,而忽略區辨本身在該社會不同情境中 的意涵。
從以上關於性別議題的發展脈絡及阿美族對兩性究竟是對立或是具互補性 的討論,可以知道將性別放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中會產生新的功能與定義,本研究 中的主軸「潮間帶採集」在過去被廣泛定義為是女性的工作,卻在重安部落男性 也可以參與採集工作,同樣地女性也可以參與潛水採集與捕魚工作,但前提是以 能力作為可行與不可行的決定因素。性別在採集空間中的改變,也或許從未改變,
抑或是兩性的共同存在有著特殊的關鍵因素。本研究透過訪談方式記錄重安部落 採集工作的過去到現在是否經歷過性別限制的改變,由此重新思考過去採集工作 為女性所屬的說法,再加入1960 年部落受經濟型態改變與主要勞力人口外流,
從農耕畜牧的農業經濟變成遠洋板模的商業,才改變成以單一性別作業為主的可 能性。
二、海洋採集與阿美族海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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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海洋採集空間與性別
海洋中的高底起伏可將其分為三個不同潮區,從深海到岸際分成遠海區、近 海區與潮間帶區。從海洋學來說,潮間帶是海與陸交界的地方,受潮汐的影響。
有別於陸地或海洋的生物,潮間帶物種每天於滿潮時被海水淹沒,於退潮時暴露 於空氣中,故潮間帶是一個十分特別之生態系統(陳國勤 2016)。在全世界沿海 之地都會有屬於該地區的採集活動,在亞洲,日本岩手縣的海女(Amasan)與韓 國濟州道的海女(Haenyeo)通常在近海區配戴潛水用具潛入海裡採集章魚、海 膽及海帶,兩地的海女文化分別隨著不同大事件而受到關注,日本因為311 大地 震後的災後重建,日本政府與當地將災區規劃成為當地觀光景點,為吸引觀光人 潮,將海女採集過程展演化為一種文化觀光模式;韓國濟州道的海女文化在2016 年被列為世界無形文化資產,爾後在當地不僅特地設置海女博物館,且開辦海女 學校供觀光客參觀與體驗。
在國外已有相當多針對潮間帶(intertidal)或是海草(藻)採集的文獻,例 如,夏威夷針對當地人海藻採集(seaweed collection)的研究以從基本種類分辨 教育(MacCaughey 1916)到飲食文化(Abbott 1978)、甚至至論及當代醫學的 研發與使用(Smit 2004)。雖然夏威夷已是當今的觀光勝地,每年平均突破百萬 人次的觀光人潮,但從當地食用海藻及使用海藻的頻率,可知現代化生活並沒有 影響夏威夷人與海藻之間的聯繫,在當地,採集工作是不分男女老少,雖然野生 海藻在傳統上被認為是夏威夷婦女與兒童的工作,但可能因為海菜採集與捕魚是 同時發生的,通常是男人與男孩的工作(Abbott 1978)。另外,在吉里巴斯的貝 類採集中,男性女性是共同採集,但因為不同的潮區分為男性負責的採集區域及 女性的採集區域,採集時,婦女與兒童專注在潟湖潮間帶與潮下帶的資源;潟湖 坡和背風礁平臺潛水是僅由男性進行的活動,原因是貝類採集主要是一項女性活 動,但女性潛水被認為是不合適的,因此他們不須將工作限制在潮間帶與淺層潮 下。(Thoma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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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夏威夷海藻採集(seaweed gathering)中所述,在當地野生海藻採集原 是女性與兒童所負責的工作,當代因為海菜養殖後,因捕魚與海藻採集可以同時 進行,則變成男性的工作;另外,在吉里巴斯的貝類採集因為安全因素將不同地 形的採集工作分為男女等來看,潮間帶採集在大方向來看同為獲取食物,採集行 為上沒有明顯的性別分工。同樣擁有潮間帶採集文化的東海岸的阿美族,不同部 落對潮間帶採集的性別分工論述較不統一,以重安部落的經驗來看,潮間帶採集 是男女都可進行,只是從事採集男性在年齡上都是有超過65 歲,反倒年輕的男 性是沒有參與的,對本研究來說,男性參與潮間採集亦是值得深入了解的問題。
以上夏威夷海藻採集(seaweed gathering)中所述,在當地野生海藻採集原 是女性與兒童所負責的工作,當代因為海菜養殖後,因捕魚與海藻採集可以同時 進行,則變成男性的工作;另外,在吉里巴斯的貝類採集因為安全因素將不同地 形的採集工作分為男女等來看,潮間帶採集在大方向來看同為獲取食物,採集行 為上沒有明顯的性別分工。同樣擁有潮間帶採集文化的東海岸的阿美族,不同部 落對潮間帶採集的性別分工論述較不統一,以重安部落的經驗來看,潮間帶採集 是男女都可進行,只是從事採集男性在年齡上都是有超過65 歲,反倒年輕的男 性是沒有參與的,對本研究來說,男性參與潮間採集亦是值得深入了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