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基礎
第三節 :民族、族群認同與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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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也無法經由標準語了解語言社會的真實。當然,在另一方面,標準語的意 識形態卻得以使一般人相信我們語言社會程序是合理的,理想的,而偏離這個意 識形態就是不合理、不理想的。掌權者經常設法將標準語弄得難以專精,以便無 限期地掌握語言優勢。(黃宣範,1993)
而英國語言學家蕾絲莉和詹姆斯・米爾羅伊也認為標準語是抽象的,或是更 確切地說,所有語言都是抽象的、是一種意識型態。術語「標準」和「非標準」
被專家使用在表面上價值中立的意義上,即使這些術語和他們每天的用途並不相 當。但是許多規範性的術語,如―sub-standard‖經常在已經吸收「標準化的意識形 態」的母語人士間出現。(Milroy & Milroy, 1999)他們認為只有一種語言可以符 合「標準」,然後其他相關的非標準變體就是不完美的相似物。還有另一點從社 會語言學的觀點來看,標準化是一種文化壓迫,主要來自上層階級,而且很難從 藉由接受標準化意識形態的觀點來看大部分說話者的社會優勢。這種意識形態的 概念也解釋了風格變體,這是由社會情況所決定的,很少有說話者享受這種語言 安全性,他們可以去忽略當他們需要與不同社會階層的人溝通時,這是風格變體 和情況變體的來源。(Armstrong & MacKenzie, 2012)
對於標準語的傳播,人們一般持有矛盾的看法。一旦國家的政治合法性來源 於人民,標準語就成了一種必要條件,原因是它為政治參與提供了一個論壇、一 種媒介。從另一角度來看,標準語又成了一種霸權中心的強加手段,並隨著標準 語的推形而扼殺社會多樣性。由於其他語言連同其文化遭到扼殺,那些特殊社區 裡就會產生個體損失,因為他們再也沒有機會或得自己社團內由語言所傳遞的文 化遺產。這些社區語言表達的意義的獨特方式所呈現的洞察力如果伴隨語言一同 喪失的話,對整個人類而言都是一種損失。 (蘇・賴特著、陳新仁譯,2012,頁 66)
相對於語言學的概念,標準語更是一種政治下的產物,從選定語言到推行,
處處皆需要政治的介入。我說的是中文、他說的也是中文,要如何判斷我們說的 是否是「標準」的中文?甚至可以討論,「標準」的中文意義何在?它代表的是 一種規範、一種意識型態。而這種主流的意識形態,在當前情況下,都會被國家 採用,只要人民認可民族主義,那一般來說國家就會採取國家的標準語言,因為 國家的標準語言除了它在建構民族交際共同體中的實際作用外,還是民族共同體 和民族榮譽的標誌,具有一定的象徵意義。 (陳新仁譯、蘇・賴特著,2012,頁 47)
第三節:民族、族群認同與語言
什麼是民族?這是一個困難的題目,沒有一個答案可以滿足任何人。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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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國家,它不是一個「現實」。民族被美國學者安德森(Anderson, 1983)視為 是一個「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y),民族作為一個實體,其存在完 全繫於它的成員在心理上與感情上對集體的「認同」,即使那個集體的大部分成 Bauman 著、朱道凱譯,2002,頁 194-196)
什麼是族群?族群根據臺灣教育部國語辭典4的解釋是在特定時間內由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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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為產生相對應的影響。(Bastardas-Boada, 2012, p.21)認同(identity)一詞指涉了認知與身分的概念,「認同」一詞,同時包含了 對於一件事的認知、概念,以及我群意識、同族情感。研究民族主義的江宜樺以 為「認同」(identity)指涉三種不同的意義。首先,認同有「同一、等同」(oneness, sameness)的意義;第二,認同有「確認、歸屬」(identification, belongingness)
的意義;第三,認同有「贊同、同意」(approval, agreement)的意義。美國學者 安德森則從民族運動的角度切入研究民族認同,他認為民族的建構是想像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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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的身份認同和語言增進自我意識。(Bastardas-Boada, 2012)認同主要滿足我們對一個群體的「歸屬感」、「得到他人的接納」等需求。滿 同」便不是一定相關連的現象。(Bastardas-Boada,2003)
比如,烏克蘭境內從東部到西部是從使用俄語轉換到烏克蘭語,你問東部或 南部同時講俄語、烏俄語(суржик,俄語和烏克蘭語的混合現象)或烏克蘭語 的人,他是哪裡人,他會回答我既是烏克蘭人也是俄國人;而若問西部操烏克蘭 語的居民,他只會回答我是烏克蘭人。東部的人會回答我是烏克蘭人也是俄國人,
表示他對俄國的認同不只是建築在語言上,更是建立在相同的宗教、相近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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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的民族認同所追求的便是這個境界。(Zygmunt Bauman 著、朱道凱譯,2002)即使民族最初只是一個想像,如安德森認為方言性的印刷語言隨著資本主義和科 性,恰如民族主義同樣也需要國家來捍衛它的有效性。(Zygmunt Bauman 著、朱 道凱譯,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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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認為現代的國家之所以可以作為「想像的共同體」,是有其條件的。
在消極條件上,他在建立新的認識世界方式前,必須打破原有的文化體系、宗教 社群與帝國紀年等等舊的認識世界之方式。這就像西歐現代國族主義或者是民族 國家的建立,其實是伴隨著世界觀的轉變,如放棄拉丁文(Zygmunt Bauman 著、
朱道凱譯,2002),連帶著十九世紀中葉歐洲所有君主都在使用某種方言作為國 家語言,以提升民族的理念在全歐各地迅速上升的威望。(班納迪克・安德森著、
吳叡人譯,2010)此外還有放棄以社會階序中上層統治為核心的信念以及放棄人 的起源與世界起源一致的時間觀念。但即使放棄了舊的認識世界方式,但還不足 以建立新的民族國家。認識世界的新方式,必須要有三個重要的條件:第一個就 是印刷工業,特別是印刷資本主義,提供大家以習以為常的報紙,使「想像的共 同體」之中的所有人,不需面對面直接互動,就可以得知遙遠所在的最新消息,
而產生休戚與共的感覺。第二個條件就是「標準化」的語言,使共同體成員間的 溝通成為可能。也只有在這條件下,印刷工業才有可能發揮效用。第三就是國家 統一的教育體系。(黃應貴,2016)從這裡可以看出,發展現代民族國家的三個 條件,都與「語言」有關,如上述三個條件,第一個-印刷工業的出現,讓人民 可以用方言接受到訊息,進而注意到遠方的「同胞」。第二個標準化的語言則是 讓大家都能溝通;第三個條件則讓標準化的語言有機會透過學校教育來習得,並 讓標準化的語言廣泛流傳。相同的語言會促進人民對民族的想像和認同,進而維 繫一個國家的存在。現代人民講的語言也多少與政府制定的語言政策有關聯,語 言政策的實施會影響民眾平常會接觸到的語言,從而影響人民對國家、社會、民 族和族群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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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歷史背景探討
南斯拉夫是一個僅僅存在於二十世紀的國家,而要了解南斯拉夫境內的語言 政策以及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議題的紛爭由來,就要從塞爾維亞、克羅埃西 亞和波士尼亞穆斯林的歷史說起。今日我們所討論的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的 合併與分裂問題,是歷史事件的延續。巴爾幹半島南斯拉夫的種族、宗教和國家 疆界問題,可以追溯到西元六世紀前,並且會牽涉諸多曾經存在於歐亞大陸上的 國家與民族,其牽涉範圍不論時間或空間都過於龐大,也因此,在本論文中將只 針對對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的合併與分裂有影響的事件作論述。
第一節:南部斯拉夫民族的形成
南部斯拉夫人屬於斯拉夫人的南部分支,而斯拉夫人的原始起源地約在普里 帕特沼澤區(Pinsk Marshes),即維斯拉湖上游盆地及聶伯河發源地一帶,大致 涵蓋今日波蘭東南部、白俄羅斯西部和烏克蘭西北部。西元一世紀起,斯拉夫部 族先後臣服於入據此地區之歌德人及匈奴人,並循其遷徙路線而四散播遷,主要 分成向東、西兩個路線進行。向東遷徙之斯拉夫人後稱之為「東斯拉夫人」;向 西遷徙之斯拉夫部族則是受日耳曼部族他遷之影響。因日耳曼部族陸續徙入羅馬 帝國之疆域,其原居領域頓成真空,緊隨其後之斯拉夫部族遂未經任何戰端即取 得大片領土,西元七世紀前後,斯拉夫部族以向西推進至中歐心臟地帶,此亦為 斯拉夫部族西遷運動之頂點。中歐的斯拉夫部族後又分裂成「西斯拉夫人」和「南 斯拉夫人」。(杜子信,1998,頁 25)
構成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的幾支主體民族:塞爾維亞人、克羅埃西亞人、
斯洛維尼亞人、波士尼亞人和馬其頓人皆屬於南部斯拉夫人,他們居住在巴爾幹 半島上的歷史已超過1500 年,6 世紀間,一支屬於阿爾泰語系的遊牧民族阿瓦 爾人由中亞襲向中東歐地區,闢使原來棲息於此區的斯拉夫各族在不堪侵擾下紛 紛向外遷徙,當時斯拉夫部族的遷徙分向東、西、南行進,到了6 世紀末南斯拉 夫珠部族就落腳於巴爾幹半島上。(杜子信,2010,頁 31)
南斯拉夫部族諸部族遷入巴爾幹半島不久後,除因地理阻隔之因素而形成數 支血緣相近的民族及其語言之外,書寫字母及宗教信仰也在之後出現奇異;約9 世紀之時,西里爾字母被發明並逐漸流傳於巴爾幹半島,最後除了半島西北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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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維尼亞及克羅埃西亞採取拉丁字母拼寫之外,其他民族皆使用西里爾字母。
緊隨其後的年代中,南斯拉夫諸部族一致化的宗教信仰局面亦被打破,原本自6 世紀末以來已逐步皈依基督教信仰的南斯拉夫部族,在1054 年基督教世界大分 裂時被分隔成東西教會的陣營,由於東西教會的分界線縱切巴爾幹半島中西部,
緊隨其後的年代中,南斯拉夫諸部族一致化的宗教信仰局面亦被打破,原本自6 世紀末以來已逐步皈依基督教信仰的南斯拉夫部族,在1054 年基督教世界大分 裂時被分隔成東西教會的陣營,由於東西教會的分界線縱切巴爾幹半島中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