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樂生聲年》之製作規劃
第一節 文獻探討
筆者在擬定拍攝計畫前，透過參考前輩著作的文獻及作品，得知祭孔文化雖在 臺灣行之有年，也有相關的學術論文及典禮紀錄影片，但在祭孔音樂傳承過程這方 面，並無完整的紀錄前例。因此筆者盼透過此次為期一年的田野調查計畫，依循前 輩的足跡，進而彌補臺灣在祭孔文化的保存中仍缺失的一部分。本研究成果將以紀 錄片的方式呈現，故在文獻探討的階段，除文本資料之外，既存的相關影音資料也 是攝取資訊的重點。就此將參考資料分為兩個領域，一為「釋奠祭孔相關」；另一 則為「影像紀錄製作相關」，兩者皆包含「文獻資料」與「影音資料」，共四個部 分。
釋奠祭孔相關文獻資料
祭孔活動自公元前478 年開始舉行至今，已有將近 2500 年的歷史。臺灣這塊土 地，在歷經各個朝代的政權變動之下，祭孔典禮曾經一度幾近失傳，最後又在政權 回歸到中華民國政府的初期，重新成功讓文化復甦。再來，中華民國時期當中，典 禮當中的祭孔音樂也經歷了幾次更迭，雖政府曾於民國五十九年，由內政部統一頒 訂使用明朝大成樂章作為祭孔典禮上的音樂，10 但如今在臺灣各地的地方孔廟，仍 保留不同的在地特色，並未統一使用明大成樂章作為祭孔的典禮音樂。1995 年國立 臺灣師範大學民族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孫瑞金〈祭孔音樂的回顧與前瞻〉在文中 提到祭孔音樂是如何萌芽發展，明清時期的樂譜、樂章型態到了民國時期有什麼改
10 許常惠，《臺灣音樂史初稿》（臺北市，全音樂譜出版社：200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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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梳理臺北、臺南孔廟所使用的樂章與中國宋朝、明朝、清朝所使用的樂制之間 的關聯。並且作者也於文中有提到，若想讓祭孔文化能繼續流傳，應該將釋奠音樂 打入生活中，因應時代開始轉型，而不是將之停留在祭祀用途。文內清楚地附上各 朝代不同版本的釋奠樂譜之總譜，另附有兩張音樂光碟，以有聲論文的形式，讓筆 者能快速認識各朝代的祭孔音樂，但孫老師自身擔任臺北市孔廟樂長之職長達30 年 之久，卻因論文篇幅有限，文內並無提到關於祭孔樂生的傳承方式，較為可惜。
1985 年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蘇麗玉〈臺灣祭孔音樂的沿革 研究〉，較大篇幅在論述孔子的音樂思想，多引述《論語》之篇章。另整理臺灣個 朝代的孔廟發展，及分別介紹臺南孔廟、臺北孔廟的建築意義、祭祀流程、樂譜分 析、佾舞動作及涵義等等。透過此篇論文能得知孔廟中各處建築的隱藏涵義，這些 端莊神聖的廳堂格局不只是為了美感設計，還蘊藏著不為人知的文化秘密。
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碩士論文，邱柏盛〈若何符節：明代祭孔「詩、
樂、舞」合一之探討〉提出的看法為，祭孔大典的藝術型態為歌，樂，舞共存，也 詳細剖析了祭孔音樂的調性及音韻、討論歌樂與舞的關聯，以及進行了祭孔詩歌之 詞的相關涵義，內容相當全面。祭孔音樂配合不同禮節，共有六首，每一首的形式 皆相同，為八句組成的短小樂章。八句內，每四個音組成一句；每一音都是四拍長 音，曲式相當工整。歌詞上，一音搭配一字，使曲調聽起來相當具有莊嚴感。如邱 柏盛文中所述：樂章中音樂與詩文之字數相同，以一字搭配一音的形式呈現，兩者 就形式上 達到非常緊密的整合關係。整體音樂的音階進行平穩、節奏模式固定，呈 現出莊嚴肅穆、中正和平的樂曲風格。11
11 邱柏盛，〈若何符節：明代祭孔「詩、樂、舞」合一之探討〉（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 表演藝術研究所碩士論文），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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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參考蔡秉衡在研究成果報告〈鍾鼓云乎哉：臺灣文廟釋奠樂的流變（I）〉一 文，則更清楚地得知了祭孔雅樂在樂器配置等各方面演變過程，並在文中看見了作 者悉心整理宋代陳暘《樂書》、元代馬瑞臨《文獻通考》、明代陳鎬《闕里誌》、
明代蔡復賞《孔聖全書》…歷朝歷代的樂生配置圖，由此考證，現今臺北市孔廟所 使用的樂生編制，看起來似乎與明代李之藻於《判宮禮樂疏》所記載的〈先師廟樂 縣圖〉較為相近。
在確立將臺北市孔廟之樂生列為拍攝對象之前，同時也參考了杜潔明〈臺南孔 廟樂局—以成書院之研究〉、何祖誠〈臺南孔廟釋奠儀節之研究〉，由此得知臺南 孔廟雖為臺灣歷史最悠久之文廟古蹟，但在祭孔音樂上，選用的是清代改良過的樂 譜，且在樂器編制上，使用的為以成書院組成之雅樂十三音，12 較偏離傳統的祭孔 樂生之樂器編制，因次最終仍選擇以使用傳統形式祭孔雅樂的臺北市孔廟作為拍攝 對象。
另，臺北市孔廟管理委員會所出版《「世界的孔子：孔廟與祭祀」國際學術研 討會論文集》則集結了十六篇研討會論文，研究者分別來自臺灣、中國、日本及韓 國四個亞洲地區，書中不僅有祭孔音樂相關的研究，也有佾舞、各國家間祭孔的活 動比較等等相關內容。筆者參考了其中兩篇與釋奠樂為主軸的文章，一為水口拓壽
〈論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時期的「祭孔禮樂之改進」〉由外國人來撰寫中華文化復興 運動時的禮樂變化，彷彿能參考另一種不同的觀點，並且水口拓壽在文中提及在不 同政權下所謂「正當與不正當的禮樂」，更是引發筆者反思：「何謂傳統保存的正 當性？」
12 雅樂十三音包含笛、蕭、笙、管、琵琶、三弦、提絃、和絃、鐘絃、鼓絃、四絃、提壺、貓 絃等十三項，其中與傳統祭孔樂制相同的樂器僅有笛、蕭、笙三項。也並未使用祭孔大典中，有著 控制儀式流程之重任的打擊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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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爬梳文獻的過程中可以發現，從古至今，祭孔雅樂便是隨著朝代改變而有不 同的更動，且這個改變是有根據、有條理的，借鑑了上一個時代的音樂編制及樂曲 風格，再開創屬於當今時代的祭孔音樂。那麼如今，一味追求複製歷史上的祭孔音 樂，似乎也不是最佳正解（且客觀來說，在某些資訊失傳、樂器損化無法複製的限 制下，要複製也不一定能完美達成。）而如何拿捏「保存舊有文化」以及「讓文化 再生」之間的輕重份量？又是另一值得深思的問題。
釋奠祭孔相關影音資料
孫老師為臺灣當代中研究祭孔雅樂的重要人物之一，先前也有兩部受訪的影 片，可讓筆者借鏡參考。但可惜兩部影片篇幅皆短小，內容不盡全面。如公視點燈 人物誌系列2011《說給孔子聽—孫瑞金的故事》，邀請到孫老師及兩位當屆樂生在 節目中進行談話。節目組也有前往臺北市孔廟跟拍樂生暑訓、彩排、著裝、典禮當 天…等畫面。內容有提到孫老師說到訓練學生壓力大，因為暑訓時孩子承受酷暑，
看了十分心疼卻又不得不訓練，有時候不能得到家長的支持…等。此片拍攝方向與 本片相近，但看得出來跟拍時間較為短暫，難以完整呈現樂生的訓練過程。另一部 由向上協會製作的短片《改變臺灣的一百個故事—孫瑞金老師（許一個，最美好的 願望）》，則針對孫老師本人是如何當上樂長、接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內容 與樂生並無太大關聯。兩部影片篇幅雖然短，內容也較不全面，但在前期田調準備 階段，對於筆者對孫老師補足認識方面很有效果。
中國發動文化大革命後，當時的文化氛圍下，祭孔被認為是守舊、封建的陋 俗，並在政權壓力之下取消了祭孔的習俗。但值得慶幸的是近年來，中國方面也逐 漸開始尋回祭孔這項具有千年歷史的古老文化。近年來，中國對於非物質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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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保護意識崛起，13 也努力試著找回曾經流失的祭孔文化，並央視領頭拍攝了幾部 跟孔子相關的紀錄片。如2016《孔子》，影片主要為講述孔子的生平，從家庭組 成、出生到後來的發展。也提及儒學思想對於中國社會的文化影響、儒學思想的內 涵解說。但祭孔活動僅為當中一小部分。央視的另一系列紀錄短片《孔府檔案》，
為2018 年推出，前後共有六集，每一集鎖定孔家周邊的各大主題，如孔子的發跡、
嫡系長孫衍聖公的興衰…等等。內容雖無與祭孔典禮有直接關聯，但也間接補足了 筆者對孔子及儒家文化的認識，以此作為根基，在撰寫訪談提問稿之時更有方向和 依據。
影像紀錄相關文獻資料
本論文雖以研究祭孔樂生作為題材，但實際上的執行方式為紀錄片的拍攝，由 於筆者並非影像科系出身，無論是思想概念或實作經驗都較為缺乏，因此閱讀了更 多影像製作方面的專書，也多方蒐集了他校之電影系所，各方面不同題材的碩士畢 業論文，作為擬定論文骨幹的參考。
首先參考了由Michael Rabiger 撰寫、王亞維翻譯的《製作紀錄片》（Directing the Documentary），其廣泛的內容相當適合紀錄片入門者閱讀。上至拍攝核心、拍
攝倫理的討論，下至拍攝前置工作、後製剪接的概念等等，都涵蓋在此書的內容當 中。書中列舉許多紀錄片拍攝過程中，拍攝前、中、後期會遇到的難題和實例，並 提出適當的解決方法供參考，相當受用。對於筆者來說，拍攝紀錄片最大的難處，
便是拍攝現場隨時會出現難以想像到的突發狀況，以及拍攝前後時時刻刻阻塞在心
13 非物質保護遺產，又稱無形文化遺產，原文為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為聯合國教科文組 織定義之名詞。祭孔大典也被列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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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各種疑問。從選題到開始進行田調；從現場拍攝走到後期製作，對於自己所作
中的各種疑問。從選題到開始進行田調；從現場拍攝走到後期製作，對於自己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