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認同理論

一、族群認同的意義

（一）族群的定義

「族群」是什麼？王明珂（1997）從客觀而言，一個族群是指一群有共同體 質、語言、文化、生活習慣等的人群；從主觀而言，族群的認定不只是語言、文 化血統等內涵，更是根據歷史、社會及心理因素所形成的「族群邊界」。Urmila Phadis

（1989）指出族群「ethnic group」，具有多重複雜的意義，「ethnic」是來自於希 臘字「ethnikos」，意為「那群沒有缽依基督教的異教徒、無神論者；享有共同特 徵與習俗的種族或一群人；擁有外來原始文化特質的團體」（引自楊政賢，2012，

頁13）。黃森泉（2000）認為「族群」是一個自覺性的團體，當中的成員保有一 組獨特的傳統，並擁有「族群意識」。李嫦薇（2006）將族群視為一種「我群、

他群」來分區別人群的特殊分類方式，分類方式受到當時文化與社會制度的作用，

包含了自我的「認同」，及對他者的「認異」。

綜合上述，族群是只有共同體直、語言、宗教、風俗習慣及文化的一群人，

有相同的起源，族群歸屬感及共同的族群意識。

（二）認同的定義

Theotorson和Theotorson（1969）現在社會學字典（A Modern of Sociology）稱 認同（identification）是一種同化與內化的社會心理過程，它是將他人的價值、標 準、期望與社會角色，內化於個人的行為和自我概念之中，當個體發展對特定群 體的認同時，他會將該團體的興趣、標準與角色期望內化。張春興（1989）認為 認同是個體經歷社會學習或社會化後，其內心所產生的一種歸屬感及歸屬意識，

主要是在有客體對象之下從事的主觀吸取，個體在社會活動中，因模仿對象不同，

使個體的認同隨成長而變化。陳枝烈（1997）認為認同乃是將個人的價值、標準、

期望與社會角色，內化在個人行為與自我概念中，是同化與內化的社會心理過程。

許木柱（1990）認為認同是一個人將他人或群體的外在行為及內在價值內化成個 人特質的過程，而認同作用是一個人將另外一個人或一群人的行為特徵或內隱之 價值觀等予以內化（internalize），成為個人屬性的一個過程。謝世忠（1987）在

『認同的汙名』一書中指出：「過去原住民普遍的產生一種對自己族群的負面認 同感，它稱之為「汙名化的認同」。「族群汙名」即：一個族群，特別是少數民 族，具有某種確實的或虛構的或想像出來的特質，而這種特質不僅是與該族群接 觸之他族敬而遠之的，同時也是他所厭惡的。

從上可知，「認同」是個體將另一個人或一群人的行為特徵或內在人生觀、

價值觀等內化成為自身屬性的過程，在個人部分如自我認同、性別角色認同；在 群體部分如政治認同、族群認同等。

（三）族群認同的定義

陳麗華（2000）認為族群認同是指個人對某個族群團體（ethnic group）的歸 屬感覺，以及由此族群身分所產生的想法、知覺、情感和行為。許木柱（1990）

「族群認同」與其他群體認同相異之處，在於它是以族群（ethnic group）或種族

（race）為認同的主要基礎，不同的族群通常有各自的文化特質，因此，族群認同 常常與文化認同結合，並透過特定的文化象徵符號（cultural symbols）來增強族群 認同。Kammerer（1988）認為族群認同不僅是與文化相關的事物，更是一種能清

楚地自我界定的文化本身（引自，楊政賢2011，頁19）。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

是屬於個人的思考、知覺、情感與行為組織歸屬於某一族群的情形（陳枝烈，

1997）。蔡瓊華（1997）則認為族群認同與其他群體認同最大的差別在於，個體 在形成族群認同時，除了認為跟此一群體成員有某些共同特徵外，還認為跟他們 之間有屬於此一群體所專有的共同祖先。Rotherman 和 Phinney（1987）認為族群 認同是，個人對某一族群團體產生歸屬感，且覺知自己是族群團體成員之一。Cookie

（1989）提出族群認同的三個特徵：（一）族群認同是主觀的，他不只是依客觀 的生理條件判定的過程，個人能自行選擇所欲歸屬的族群團體；（二）族群認同 不是固定的，它會隨著個人所處的情境不同而有所改變；（三）族群認同是一種 參與的過程，在過程中個人、團體、重要他人相互影響，決定其是否為該族群團 的成員（引自林麗雪，2003，頁8）。

Wsevolod Isajiw（1974）指出族群認同五個常用指標為：（一）共同的族群起 源；（二）屬於同一文化或具有相同的習俗；（三）共同的宗教；（四）同一種 族或體質特徵；（五）使用相同的語言，這些指標是族群認同的核心要素（引自 許木柱，1990，頁129）。

綜合上述，族群認同指的是個體對所屬團體的歸屬感，然其會隨著時間、空 間、環境，所接觸的人而有所變化。族群認同不僅是個人對族群的認同，在內在 主觀價值形於外在行為後，亦會強化族群對個人的認同。

二、族群認同的要素

凌平（2001）族群認同是一種心理狀態，為使研究標的適合被測量，須將族 群認同加以具體的描繪出來。Phinney（1990）認為研究族群認同的學者，常從族 群自我認同（ethnic self-identification）、族群歸屬感（ethnic sense of belonging）、

族群態度（ethnic attitudes）， 以及族群投入（ethnic involvement）四個方面進行探 討。依據Rotheram 和 Phinney （1987）的看法，族群認同包含族群覺察、族群自 我認定、族群態度及族群行為等四要素。蔡美娟（2012）指出族群認同一般分為 族群知覺、族群身分認同、族群行為、族群歸屬感及族群態度等五大要素，而在 族群認同的發展過程中，此五項要素是交互影響的。（卓石能，2002）的研究中

也是採用族群知覺、族群身分認同、族群行為、族群歸屬感及族群態度等五大要 素進行研究。因此，為了讓族群認同的要素面面俱到，讓研究更臻詳細，本研究 綜合國內外學者研究，歸納出族群認同常以下列五個要素呈現：族群知覺、 族群 自我認同、族群態度、族群行為、族群歸屬感。茲就族群認同的要素分別說明之：

（一）族群知覺（ethnic awareness）

知覺是個人透過感覺器官將所處世界的訊息（人、事、物）予以選擇、

解釋，並賦予意義的過程（卓石能，2002）。每個人對每件事情的知覺或看 法不盡相同，我們通常較為重視社會知覺，它是個體對社會刺激的知覺，是 最基本的心理現象，因其大多是指個體對人的知覺，故又稱為「人知覺」（王 乾坤，2002）。族群知覺也稱為族群察覺，指的是對自己族群和其他族群的 了解，包含相關的族群知識、特徵、習俗及與其他族群間的差異等（李春慧，

2004），這種族群知覺的產生，主要是透過一些外顯可見的線索，如皮膚、

語言或不同於其他族群的習俗（張守仁，2002），故族群知覺跟自我的族群 辨識有很密切的相關Vaughan（1987），且愈能正確的確認和接納自己的族群

（陳麗華、劉美慧，1999）。

（二）族群身分認同（ethnic self-identification）

自我的族群身分認同或稱自我定義（self definition）、自我標識（self labeling） 所涉及的是自己用何種族群名稱來稱呼自己（許文忠，1998）。意 指個體用族群標誌界定自己族群的情形，包含個體能認知道自己屬於何種族 群？陳麗華、劉美慧（1999）以美國黑人兒童為例，說明少數族群的兒童比 多數族群兒童更早經驗到族群意識，且能更常覺知族群的差異，但在族群認 同的歷程中，我們很難確切了解兒童對面臨主流社會認同和我族認同的衝突 情境，所作的認同選擇真正的涵意，例如要黑人兒童選擇最像自己的娃娃時，

會捨黑人娃娃而選白人娃娃。少數族群也會因主流社會加諸之汙名作用，而 不願公開承認個人族群身分，或會刻意隱藏族群標幟，形成負面的認同（張 守仁，2002）。因此，若兒童所屬的族群文化是不為主流社會所重視的，則 兒童往往會有怯於認同母族群文化的行為（譚光鼎，1998）。

（三）族群態度（ethnic attitudes）：

Aboud（1987）認為族群態度是面對不同族群時所表現喜好或不喜好舉止 行為的一種組織傾向。換言之，族群態度是指族群成員對自己所屬的團體所 抱持的態度是正向積極或是負向消極發展（莊喻如，2011）。影響族群態度 的兩個面向為：一為對自己與其他族群的偏好態度；二為對其他族群的負向 態度。正面的族群態度會對自己所屬的團體感到驕傲、歡愉、快樂與滿足，

如「我會以我的族群為榮」，即被解釋成認同自己的族群；反之若偏好其他 族群，而對自己的族群有負面的消極態度（陳麗華、劉美慧，1999）。賴秀 智（1996）的研究中進一步指出成熟的族群態度能就其族群的屬性來描述自 我，並可以坦然接受自我族群的特質和理念，明確的族群認同表現出來的態 度，對本族或他族不會有表裡不一的矛盾，甚至有時可能超越的族群的界線，

而選擇自己偏好的特質（張琇喬，2000）。由此也可以看出族群態度的非固 定性的特質，同時應該要培養的族群態度是自信的接受表徵自我族群的差異 與觀念。

（四）族群行為（ethnic behaviors）：

族群認同可以使一個人或一群人保持行為的一致性，別人就可以從其行 為獨特的特質予以分類，進而彼此採取適當的互動行為，所以從個人的行為 中，可以推測族群的認同度。依據符號互動理論，族群分子會依其族群的特 定行為來建構自我世界的意義，並依對社會情境知覺、詮釋而影響到自己的 行為（許木柱，1990；陳麗華、劉美慧，1999；賴慶安，2002；張守仁，2002；

莊喻如，2011）所謂族群行為指的是不同族群各有其特殊的生活模式、社會 組織、語言、習俗、歷史淵源等，因此衍生不同的族群行為模式，我們可以 透過這些特殊的行為模式，了解該族群的文化內涵（劉慧君，2006）。

Rotheram 和 Phinney （1987）把族群社會行為的研究歸納為四個主要面 向，以解釋不同族群的行為模式（陳麗華、劉美慧，1999；李春慧，2004；

莊喻如，2011）：

莊喻如，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