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本研究旨在探討族語保母之族群認同現況及個人背景變項在族群認同的差異 情形,進而根據研究結果,提出討論與建議。本章共分為五節,首先敘述研究背 景與研究動機,進一步提出代答問題,接著針對本研究中所提及的重要名詞加以 闡釋,最後就本研究的研究範圍及研究限制加以說明。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背景
全世界的語言超過六千種,不過有 90%的語言在這個世界末即將面臨死亡
(Krauss,1992,引自張學謙,2004a,頁 171)。語言流逝不只是台灣面臨的問題,
而是世界性的問題。世上 96%的語言僅由 4%的人在使用,而少數語言中有 51 種 只剩一位使用者,有 500 種語言低於一百位使用者,1500 種語言低於一千位使用 者,3000 種以上的語言不到一萬人使用,5000 種的語言低於十萬人使用(引自黃 東秋,2003,頁 15-16),Crystal(2001)若以兩萬人當作瀕臨門檻的標準,則全 世界有三分之二的語言已經面臨瀕危,可見語言死亡的警訊並非危言聳聽。聯合 國科教文組織 UNESCO 為提醒大家留意語言流逝的問題,於 1999 年提出倡議,
從 2000 年開始將每年的 2 月 21 日訂定為國際母語日
(International Mother Language
Day,簡稱 IMLD)
,目標是向全球宣傳保護語言的重要,促進母語傳播的運動,避免世界上大部分的語言消失。在 2001 年的「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進一步指 出捍衛文化的多樣性與尊重人的尊嚴是密不可分的。每個人都有權利用自己選擇 的語言,特別是用自己的母語表達思想。
陳誼誠(2015)於聯合國科教文組織 UNESCO 在 2009 年世界母語日時指出,
台灣有 24 種語言已瀕臨命危的命運甚至絕跡,在歷經外來文化的入侵後,原先多 樣豐富的原住民本土文化,隨著語言的弱化及消逝,有的早已不復見,有的則等 著救援。台灣是個種族多元的地方,但台灣原住民語流失狀況日益嚴重,根據內
政部統計署(1997)的調查,進入都市升學、就業的原住民,在家使用的都是國 語,不是族語,可見族語的生存相當不易,且缺乏跨世代的傳承,這種情況不僅 讓許多族人長輩憂心忡忡,原民會也體認到搶救族語是刻不容緩的事情。謝文華 形容:「原住民語言已經躺在醫院急診室,靠著吸呼器在維持生命跡象。」(引自 張學謙,2007,頁 182),聯合國科教文組織也將台灣列為族語滅絕的危機地區,
僅存的少數語言面臨語言傳承延續的挑戰,可惜的是缺乏有效的族語學習管道及 提升學習動機的方式,在復振過程中經常發生長老有心想傳承族語,卻無人願意 學習的困境。張學謙(2007)指出部分族語已經無法代代相傳,僅留下的灰燼,
該如何在尚有餘溫的灰燼中,再次點燃族語的火種是流失語言能否再次重新的重 大關鍵,也是政府應當重視的問題。在 2000 年首次政黨輪替時,尤哈尼主委就宣 示搶救原住民語言的政策及決心,此時,原住民語言方能有繼續生存發展的機會,
許多語言相關推動政策也逐步展開,如族語振興部落化、家庭化,原住民語言能 力認證,推舉產生認證委員等,政府單位也欲藉由各項復振計畫來延續族語的生 命。0-3 歲是幼兒語言學習的關鍵期,而家庭是幼兒最早接觸的環境,更是族語傳 承的重要場所,因此與幼兒最息息相關的「族語保母托育獎助計畫」也於民國 102 年開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西諺有句話說:「世上最美麗的語言是母語」(引自賴阿忠,1995,頁 183),
這句話說得很恰當。黃美金(1995)語言是人類表達情意、彼此溝通的工具,也 是人類重要的文化資產,更是族群認同的象徵。張學謙(2011)認為語言是族群 認同的標記和族群文化更是關係密切。洪惟仁(1992)認為語言是民族或族群的 表徵,不容蔑視,更不容摧毀,在語言的背後,有成套的文化系統,因此語言是 維繫文化生活最美好的表現工具,無可取代,語言喪失如同民族淪亡,族群文化 無法傳承,民族尊嚴無法保存,唇亡齒寒就是這個道理。「語言是文化的根,任何 一種語言的死亡,對人類的智慧及多元文化都是一種損失與災難」(引自黃東秋,
2003,頁 13)。李亦園(1999)提到「語言等同文化」,這樣的說法雖然未必大家 都能認同,但語言是文化內涵中重要的面向,是承載民族特性的重要依據,更是 族群文化的傳承(郭李宗文,2011)。
二、研究動機
研究者第一年代課的學校是台東縣海端鄉的一所原住民重點學校,發現部落 裡的孩子都不會族語,甚至有孩子覺得說族語是很丟臉的事。族語是一個族群的 象徵,會使用自己的族語表達應該是很光榮的事情,怎麼孩子會覺得丟臉呢?真 是令我百思不解!原來是家長告知孩子日後再後要在社會上工作要會說國語,說 族語是沒有用的,為了將來的生計,孩子只好努力學主流社會的語言而放棄族語。
張學謙(2011)「語言需要被接納,更需要被探索、發揚。」但當說族語會影響到 族人與他人的經濟交流時,礙於現實考量,族人只能被迫放棄發揚族語。
第二年研究者來到花蓮縣瑞穗鄉的一所原住民小學,我發現孩子在課堂上對 族語的學習興致缺缺,我疑惑著,為什麼原住民孩子對自己的族語這麼不熱衷且 學習欲望很低?經過觀察訪問後,我終於明瞭原來家裡父母都不跟孩子說族語,
所以孩子覺得即使學了族語在家也用不到,就乾脆不要學。從中可知家庭中使用 族語的氛圍是會影響孩子學習族語的,家長都不跟孩子一起使用族語,族語自然 就會在家庭一點一滴地消失。即使孩子生活在部落裡,但在家中主要使用的語言,
並不是族語,而是國語;缺乏跨世代傳承的語言,不僅是瀕臨危險而已,而是進 入彌留(moribund)的狀態 (引自張學謙,2007)。
第三年開始研究者分發到花蓮縣卓溪鄉的一所原住民學校,這裡的孩子也因 為家長都不跟他們使用族語,所以孩子對族語的使用率也是非常低的,加上多數 家長重視孩子英文學習的狀況高於族語的學習,甚至告訴孩子不會族語沒關係,
只要將學校的功課學好,好好念書,會考試,長大後才會有工作。尤哈尼‧伊斯 卡卡夫特(2010)原住民父母以功利主義故意忽視族語傳承,認為族語對子女未 來的升學或前途沒啥幫助,寧可花大把鈔票讓孩子補英文,族語在無形中被捨去,
未來的後代將因不會說族語而失去族群認同,與族群漸行漸遠。
綜合研究者這幾年在原住民地區學校服務的觀察中發現,部落的孩子不會使 用族語,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都是強勢語言---中文,(黃宣範,1995)指出雖然父 母親相互都以母語交談,但多用強勢語言跟孩子交談,造成族語使用的機率降低。
張學謙(2011)對弱勢族群而言,家庭極可能是兒童學習母語的唯一場所,家長
更應該重視族語的文化及認同功能,營造兒童學習族語文化的環境。 Fishman
(1991)指出,族語保存的最重要地方在於家庭—鄰里—社區,只是家庭都不使 用族語,要如何擴展到鄰里跟社區呢?江文瑜(1995)也指出不會說自己的族語,
漸漸地對自己族群的認同也會淡化,進而族群認同因而跟著消失。可見族語跟族 群認同具有相關聯性。
在台灣除了傳統的漢文化之外,再加上外來多元文化的衝擊,傳統的原住民 文化已經日漸式微,在學習環境和生態中傳統的原住民文化不再呈現,使得原住 民產生「族群認同危機」,又加上長期受到壓抑,以及原住民語言政策的影響,讓 原住民對自我族群認同產生了改變。因此,莊喻如(2011)提升族群認同是刻不 容緩的議題。
研究者都在原住民地區服務,對於原住民的族語非常感興趣,可惜的是近年 來台灣各族群母語流逝日益嚴重(張學謙,2003),對此研究者深深覺得惋惜。幸 運的是在103年度曾經聽指導教授郭李宗文教授提及族語保母的相關事項,也得知 指導教授正在進行族語保母的相關研究,研究者被教授所分享的族語保母積極進 行族語文化的認同與用心所感動,但無奈的也曾經聽過有些族語保母領著族語保 母的托育補助,卻將幼兒送至幼兒園的狀況,徒有族語保母之名卻無行族語保母 之實,到底哪些變項影響了族語保母之族群認同感,進而影響族語保母之族語傳 承的投入,因此,啟發我想深入探究族語保母與族群認同議題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