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日常生活資訊行為與社群媒體之運用
一、日常生活資訊行為
人們在日常生活中,為了能持續進行各種連續的行為與活動,需要不斷尋求 相關資訊,藉以促進對周遭事物的理解;而所謂的資訊需求,即是由於人們在遭 遇問題時,當下所擁有的內在知識不足以掌握外在情況,為了彌補已知與需知之 間的鴻溝,而產生搜尋相關資訊的需要(賴鼎銘、黃慕萱、吳美美、林珊如,
2001)。資訊不僅可提供當事者所需求的相關訊息,協助其做出決策,亦可對個 體的情感層面產生作用,例如舒緩不安或緊張情緒、使當事者能暫時逃避現實問 題等。為滿足資訊需求,人們會透過可觸及的管道接收、淘選有用的資訊,此即 資訊搜尋行為。
資訊搜尋行為乃是圖書資訊學研究的重要議題之一。不過,早期的研究較著 重於人們為了應付工作相關的事物而進行的資訊搜尋行為,忽略了日常生活中如 購物、操持家務、追求興趣嗜好時常見的資訊搜尋議題。自九零年代以降,以 Savolainen 為首,資訊科學領域的研究者們開始重視日常生活中的資訊搜尋行為
(everyday life information seeking, ELIS)。其中,Savolainen(1995)的研究聚 焦於人們如何搜尋資訊以維持日常生活中事物的秩序,將資訊搜尋視為當事者掌 握日常事物的一部分,認為日常生活資訊搜尋與個體為了解決工作問題而進行的 資訊搜尋相輔相成。Savolainen 更進一步透過質化的訪談研究,蒐集整理人們在 從事與工作無關的資訊搜尋行為,從而提出 ELIS 模型(Savolainen, 2006)。該 模型強調社會與文化因素在個人資訊搜尋行為中所扮演的角色,認為社會與文化 會影響人們對資訊的偏好與尋求資訊的管道。從九零年代伊始,日常生活中的資 訊行為遂成為資訊科學的主要研究範疇之一。
同時,研究資訊行為的專家學者亦發現,有時人們並非出於特定的需求,或 為了解決某種任務而主動尋求資訊,相反地,人們往往是在並非刻意為之
(unintentional)的情況下接收到資訊。大部分的時候人們可能會忽略那些資訊,
有時也可能因為對其產生興趣,而進一步與資訊資訊產生互動。在資訊科學領域 中,學者常以瀏覽(browsing)或掃描(scanning)描述此種偶遇資訊的現象
意的、並非事先規劃的行為,但往往仍是出於當事者的某種目的;另一方面,掃 描則是大範圍、淺顯地觀看(林珊如,1997)。常見的瀏覽或掃描行為如在圖書 館隨意觀看架上的書名、走在街道上看到林立的廣告或招牌等。
隨著網路與數位科技之快速發展,無論是為了滿足需求而搜尋相關訊息,或 是無意中獲得資訊內容,當代社會的人們處於得以透過各種管道即時獲取大量資 訊的環境,高度運用數位科技的資訊行為,已然與個體之日常生活密不可分。傳 統的資訊傳播媒介如報章雜誌、電視仍是人們日常生活的資訊來源,然而,數位 科技對閱聽人的影響逐年增加,甚至已有超越傳統媒介之勢。如今,在入口網站 瀏覽新知、透過搜尋引擎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運用社交平台維護線上與線下的 人際關係,儼然是大部分當代人們所共有的日常生活圖像。
二、運用社群媒體之日常資訊行為
在各式各樣的數位科技中,社群媒體(social media)對於今日的數位生活族 群,則格外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臺灣常見的社群媒體包括臉書、Youtube、
Wiki、Twitter、instagram 等,為數位的資訊傳播、社交、休閒娛樂需求提供各式 各樣的服務。其中,根據天下雜誌於 2015 的調查結果發現,臺灣民眾最常使用 的社群媒體為臉書,使用率高達 87.2%,且每月的活躍使用者有一千六百萬人
(羅之盈,2015),顯示多數臺灣民眾皆會透過臉書分享與接收資訊。在臉書 上,使用者除了經營個人頁面,亦可與線上或現實中的朋友建立人際網絡,例如 加入興趣群組、追蹤特定的粉絲專頁,以利於獲得即時且廣泛的資訊。
詳言之,使用者註冊帳號並創建個人檔案專屬頁面後,即可透過個人電腦、
平板、手機等裝置,隨時隨地更新個人狀態或發布個人生活經歷。同時,亦可將 其他使用者設定為「好友」,當使用者於動態牆上發佈文字、圖片、影音等訊息 時,其他臉書好友可即時於動態牆上看見對方的貼文,並於發表的動態資訊中發 表回應。針對他人所發佈的動態,使用者可以按讚、評論與分享,藉此將該則動 態散播給其他的臉書使用者,從而產生資訊傳播的網絡。
由於每位使用者在登入臉書平台後,首先看到的即是陳列個人與臉書好友們 所張貼的資訊之動態牆,因此動態牆上的訊息陳列順序,就成為影響使用者使用 經驗的要點。事實上,臉書動態的陳列順序除了依照發佈的時間先後外,營運方
也透過後端的演算法,優先列出與使用者互動較熱絡的好友們所張貼的動態。臉 書的營運單位認為,透過動態陳列順序的演算法,可為使用者過濾出個人較喜愛 的動態,藉此優化使用體驗,減少因為不感興趣的資訊過多而產生的負面感受。
但相關文獻指出,個人的選擇仍是影響當事者是否觸及特定資訊的主因。例 如,Bakshy 等人(2015)在一項針對 Facebook 如何影響使用者政治意識型態的 研究中發現,相較於演算法所造成的限制,在 Facebook 上遇到與自身立場相左的 政治論述時,對於是否願意繼續閱讀該動態的個人選擇,才是決定當事者有無獲 得資訊的主因。同樣的選擇行為亦展現於臺灣地區的臉書使用者身上,陳伯璿、
洪仲威、黃子芸(2015)的訪談研究即發現,在 2014 年九合一選舉期間,有部 分使用者會選擇忽略 Facebook 上與個人政治傾向相左的資訊。
由上述可知,儘管數位科技改變了與資訊互動的具體方式,人們在網路數位 環境從事的搜尋、淘汰、選擇、運用等資訊活動,仍可視為是個體在現實生活中 的資訊行為之延伸,而數位環境中的資訊也會在認知與情感等不同的層面上對接 收者產生影響。不過,亦有研究者針對社群媒體的使用者行為,提出人們在應用 數位科技時產生的新興資訊搜尋行為模式。例如,Lampe 等人(2006)將使用者 在臉書上的資訊搜尋行為分成兩種,一種是社交搜尋(social searching),另一種 則是社交瀏覽(social browsing),前者所指乃是在臉書搜尋現實中認識之人的特 定資訊,藉此對該對象有更深的認識;後者則並非是為了搜尋特定資訊,而是較 隨性地瀏覽朋友或陌生人上傳至社群網站的資訊。
奠基於 Lampe 等人的研究,Wise、Alhabash、Park(2010)將臉書使用者的 資訊行為歸類為四種,包括社交搜尋、社交瀏覽、形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以及溝通聯繫。在 Wise 等人的研究中,社交搜尋是一種為了滿 足特定目的之目標導向行為,使用者會從一般頁面移動到特定使用者的頁面,藉 此蒐集與該使用者有關的資訊,例如基本資料、興趣嗜好、近況或其他個人動 態。形象管理則是指臉書使用者編輯個人資料或是張貼特定的動態,藉此建立在 其他使用者心中的形象。至於溝通聯繫,則泛指使用者運用臉書的相關功能,達 到與其他使用者直接或間接的互動,例如在對方的動態牆上留言、使用聊天室功 能發送訊息等。
至於在社交瀏覽方面,Wise 等人(2010)認為,社交瀏覽與 Rubin(1994)
所提出的儀式化使用(ritualized use)媒體行為相仿,是一種被動的社交資訊搜集 策略。詳言之,社交瀏覽是指當事者在使用臉書時,並非刻意尋找關於特定人物 的資訊,相反地,是隨性地閱覽非特定的頁面,例如動態牆、活動頁面、其他使 用者的個人頁面,在許許多多涉及其他使用者且呈現方式不一的內容之間,非刻 意地觀看資訊。相關研究發現,在上述四種社群媒體資訊行為中,社交瀏覽乃是 使用者花費最多時間從事之活動(Krasnova, Wenninger, Widjaja, & Buxmann, 2013)。儘管社群網絡中的社交瀏覽行為具有正面影響,例如,瞭解他人生活中 的細節可增進信賴感、拓展個人視野、建立與他人的聯繫感,或是增加人們對公 共議題的參與度;然而,若在社群網路中不主動發表動態,僅是一味地從他人的 動態中接收訊息,則可能產生孤獨感、消耗感、覺得煩躁易怒,甚至在情緒上感 到超載(Krasnova et al., 2013)。
社群媒體在現代人們的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而儘管有部分研究者提出警 告,認為不當使用社群媒體,可能導致如注意力不集中、網路成癮等負面後果,
相關研究仍主要採正面肯定的態度,主張合理使用對個體具有正面效益。以下茲 綜整社群媒體使用對使用者之正負面影響。
三、社群媒體對使用者之正負面效益
臉書不僅可作為協助使用者獲取資訊,亦可作為使用者抒發情緒、維持關 係、拓展社交網路、進行娛樂與消遣活動的平臺(汪志堅、陳翔、江義平、江維 彬,2013)。從長遠的觀點視之,使用社群媒體具有拓展社會資本與維持社會聯 繫等益處(Lin & Utz, 2015)。劉熒潔、劉嘉珮、王筠雅(2013)從人際互動的 角度出發,透過問卷調查法,蒐集 200 份年約 20 至 25 歲臉書使用者之資料,並 以社會支持理論探討臉書使用者的幸福感。該研究將臉書上的社會支持分為「工 具性」、「訊息性」與「情緒性」三類,繼而從填答者感知的身心健康、自我肯 定、生活滿意等面向了解其幸福感。研究發現,臉書上的工具性社會支持對使用
臉書不僅可作為協助使用者獲取資訊,亦可作為使用者抒發情緒、維持關 係、拓展社交網路、進行娛樂與消遣活動的平臺(汪志堅、陳翔、江義平、江維 彬,2013)。從長遠的觀點視之,使用社群媒體具有拓展社會資本與維持社會聯 繫等益處(Lin & Utz, 2015)。劉熒潔、劉嘉珮、王筠雅(2013)從人際互動的 角度出發,透過問卷調查法,蒐集 200 份年約 20 至 25 歲臉書使用者之資料,並 以社會支持理論探討臉書使用者的幸福感。該研究將臉書上的社會支持分為「工 具性」、「訊息性」與「情緒性」三類,繼而從填答者感知的身心健康、自我肯 定、生活滿意等面向了解其幸福感。研究發現,臉書上的工具性社會支持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