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歷史文化溯源：有關日本的溫泉與納涼
第二節 日本温泉的歷史與文化
日本的温泉從神話時代至少歷經千年以上為人們所使用，在這長遠的歷史當中孕 育出和温泉有關的文化和思想，同時亦隨著時代變遷，產生出利用形態的變化。日本 的温泉可依時代分為古代、中世、近世、近代、戰後四個時期。在本文中，為了釐清 日治時期温泉帶來臺灣的背景和當時温泉的使用狀況，因而作為其背景，整理歷經古 代、中世、近世、近代所形成日本特有的温泉歷史、文化與思想。
第一項 古代時期的溫泉
「一たび濯けば形容端正しく、再び浴すれば万の病悉くに除こる」22
如上述，在奈良時代733年（天平5年）所記載的『出雲國風土記』中，將一般認 為是日本最古老溫泉之一的玉造溫泉評為「入浴一次使肌膚年輕光華，入浴兩次則能 治癒百病」。由此可知，日本從千年以前的古代，即已認知到浸泡溫泉有治癒傷病之 療養，以及消除疲勞之保養效果。此外，蒸氣瀰漫、熱泉從自然界湧出的神秘情景，
抑或溫泉所具備的療養效果，都與神話有著很深的關聯性，而以溫泉療養為主要功能 所使用，被稱為「湯治」。由於如此般的神秘性，與神道的眾神們或佛教相結合，因 此，溫泉地周邊經常建築著溫泉神社或溫泉寺廟而成為信仰對象等非常為人所珍惜。
若分析日本古代溫泉的使用情形，溫泉與淨化儀式（禊）23和神道的眾神們有著很深的
22 《出雲国風土記》733年（天平5年）。
23 ブリタニカ國際大百科事典 小項目事典「禊（みそぎ）」
網站：https://kotobank.jp/word/%E7%A6%8A-138728(參考時間 2018.06.15)
【禊】身体に罪や穢れのあるとき，または神事の前に，川や海の水につかって，身体を洗い清 めること。特に祭りの当事者や神役は，禊によって身体を清浄な状態にすることが必要であっ た。「記紀」によるとイザナギノミコトが黄泉 (よみ) 国から帰ったとき，筑紫日向の橘の小戸 (おど) の檍原 (あはぎはら) の流れで禊をしたのに始るとされる。
關聯性，同時也和溫泉療養的「湯治」24，以及進行溫泉湯治而成立的溫泉村（或聚 落）深深相關。可以說，日本的溫泉從古代所延續的宗教思想，以及使用溫泉來治療 和療養的湯治有著很深的連結，形塑出獨特文化。
雖然溫泉除了入浴以外，也能夠用在飲泉等多樣方式，但是在日本，溫泉自古代 以來主要使用在入浴用途。人們從經驗當中，認為溫泉與一般的水或是熱水迥異，具 有療養和保養的效果。同時，據說從溫泉儘管在大自然中仍泉水湧出、霧氣飄渺之神 秘景緻，亦具備療養、保養的特性當中，發展出了對於神佛的信仰。因此，溫泉地存 在許多與溫泉深深關聯的神話主角如大己貴命、少彦名命等祭祀神道眾神們的温泉神 社、湯前神社、湯神社等涵蓋「湯」的神社，與神道的神、神話的世界深深相連結。
除此之外，安置著治病之佛藥師如來的藥師堂或溫泉寺也能夠在很多溫泉地看到，便 可得知，這也與佛教信仰有關。像這樣與溫泉、與神佛信仰緊密相連結的信仰存在多 數，逐漸在泉水湧出的之地聚集人潮，溫泉聚落開始形成。
像這樣有關溫泉的記載，可以從最古的日文文獻中，於712年（和銅5年）編纂，
紀錄天皇家之歷史的『古事記』，以及於720年（養老4年）紀錄國家史的歷史書『日 本書記』，還有記錄關於個地方的『風土記』當中，獲得確認。
基於這些文獻，伊予之湯（愛媛県・道後温泉）、牟婁之湯（和歌山県・白浜温 泉）、有馬之湯（兵庫県・有馬温泉）被稱為「日本三古温泉」；另外像是如『出雲 國風土記』所記錄出雲的玉造溫泉等，已確認是歷史上甚早出現的溫泉。再者，上述 這些在歷史上記載甚早，據說是因為離奈良或京都等政治中心較近之緣故25。
24 『湯治』とは温泉に浸かり療養することで、大きく分けて1.農閑期などに農民などが心身の疲 れを癒やすため長期滞在し療養すること、2.病や傷を癒やすために薬湯の効果を求め温泉で治 療・療養することの2つがあ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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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1 「現代的白浜温泉『牟婁之湯』」
資料來源：筆者撮影 2018年2月26日撮影
在日本，從神代時代開始即具有以水清洗身體來潔淨身心的「禊」思想。天皇清 潔御身體的水被稱作「斎川水」。“斎”與“湯”同音，溫熱之湯象徵神聖之物，而 用於由溫泉來舉行的祓禊儀式。因祓禊所聚集的人們，把溫泉崇拜為「神湯」，從如 此的神秘性和療養效果孕育出「温泉湯治」的溫泉療養文化。同時因有著這樣的背 景，從約莫平安時代末期，貴族會赴有馬溫泉入浴，有馬溫泉湯治因而盛行。
然而，在交通和街道還未發達、資訊流通非常限縮的此時代，大老遠赴溫泉地入 浴必然花費莫大的苦心，撇除貴族不談，居住在溫泉周邊之外的人想要旅行到溫泉地 為困難之事。但是溫泉不侷限在貴族之間，而是獲得許多人的關注之實，已得到確 認。不僅只是在天皇或貴族之中，收錄下級官吏和農民等各種身分所寫的詩歌『萬葉 集』當中，也可以看到如白濱、道後、二日市、有馬、伊豆山、湯河原等各溫泉地為 人所歌頌，由此可見，當時已有廣泛的人民對於溫泉有著關注。
再者，此時代也是人們以溫泉為中心聚集，開始形成聚落的時期。飛鳥時代與奈 良時代以後，隨著佛教傳來的同時，作為傳教的一環，有著與溫泉結合來宣揚佛教的
動向。在奈良時代的有馬溫泉，行基於724年（神龜元年）為了治療病人而復興已荒廢 的溫泉，為了有效利用而興建温泉寺、蘭若院、施藥院、菩提院，推廣溫泉湯治。貢 獻心力於有馬溫泉此後的發展。別府溫泉亦在平安時代末期獲得開拓，形成溫泉聚 落。人們逐漸聚集在溫泉湧出之地，成為日後溫泉湯治之地或溫泉地發展的基礎。
但是，此時期在文獻中出現的溫泉主要偏向近畿以西地區，如和歌般所顯示，集 中出現在鄰近政治中心的京都或奈良，或是其統治管轄範圍。像這樣，日本的溫泉從 古代即為人所親近，因而孕育出獨特的文化。
第二項 中世時期的溫泉
中世時期，人們聚集於溫泉地而有了住宿設施；同時，在各地出現了溫泉聚落的 原型，溫泉湯治逐步確立。在這樣的背景下，隨著鎌倉幕府的成立，溫泉地也漸次在 東國發展，更擴大了各階層間的溫泉湯治利用。此外，在戰國時代，溫泉還有為參加 戰爭的傷兵療傷的湯治場域用途，武田信玄與豐臣秀吉等戰國武將們在當時也是溫泉 的愛用者。
古代溫泉地的營運，靠國司或附近的有力寺院；到了中世時期，地方士族監督領 地內的寺院、讓其直接經營的例子逐漸顯著。顯而易見的例子為有馬溫泉。日本三古 溫泉之一的有馬溫泉，從平安時代末期盛行於貴族的溫泉湯治。有馬温泉逐漸為被源
氏打敗的平氏殘黨與仁西上人所營運，而逐步建設僧房、保存溫泉和經營溫泉民宿。
之後更開始了汲湯，即利用牛馬，將有馬的溫泉運送至遠方來泡湯，住在城都的 上皇或天皇進行湯治蔚為普及。有馬溫泉於1528年與1576年等發生幾次的大火而一度 衰退，然而豐臣秀吉在1585年（天正13年）透過進入有馬入浴而整修泉源、改建浴場 和寺院、增設僧房等，使溫泉聚落得以擴大復興。如前述，溫泉聚落朝著更加容易使 用湯治的形式擴大發展。
在溫泉利用活化興盛之中的同時，更逐漸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方法。承繼九条兼光 彙整的藥湯入浴法，京都五山相國寺的僧侶瑞溪於1452年撰載了『有馬入湯記』（享 徳元年）。『有馬入湯記』中，將湯治定義了「第一回稍稍浸泡，第二回多點，第三 回少些」。湯治為「7天1回，3回21天」，也就是說以7天作為1次、總計21天的期間3 次為一輪的療程，由此可見，此時期已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樣式。
古代文獻中出現的溫泉主要偏重在近畿以西，而中世以後的溫泉則向近畿以東，
即亦往東國發展，而得到了確認。源賴朝於1185年在鐮倉打開幕府，政治中心從京都 移往關東為一轉變，之後東海、關東、甲信越、東北等近畿以東的溫泉地慢慢在文獻 中出現多次。在熱海溫泉、伊豆山溫泉，留存著武士或高僧等進行溫泉湯治的紀錄。
南北朝以後，公家、武士、文人、僧侶、貴賤男女進行走湯山和箱根權現兩地參拜 後，在熱海溫泉湯治成為習俗。
據說在上州的伊香保溫泉也在鎌倉時代實踐湯宿，同樣是上州的草津溫泉也從室 町時代起出現在文獻的記載當中。草津溫泉在此時代已存在稱為接待庵的湯治客專門 住宿設施，將熱湯分配到各地，利用溫泉熱能進行製鹽和陶器製作而甚至誕生出有效 利用溫泉的產業。同時在草津溫泉，也有高僧或詩人訪問當地的紀錄留存；戰國時代 時，上野國的各城主或是織田信長的家臣也到訪草津溫泉進行溫泉湯治。在同一時 期，在各溫泉地亦有留下參加戰爭的傷兵在溫泉進行治療的多數紀錄。
從上述現象得知，在中世時期已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方法，在東國等各地誕生出溫泉湯 治場。確認了為公家、武士、文人、高僧等不同的廣泛階層所親近，而能夠說明溫泉 利用的廣泛普及。
第三項 近世時期的溫泉
到了江戶幕府成立、長期安定的時代，由於治安穩定、經濟起飛及街道等交通網 的建設、識字率提高和出版為媒介的資訊流通量增長，讓溫泉的使用更加往廣泛的階 層普及。從大名到庶民，溫泉湯治成為一般日常；即便在限制移動的時代，農民和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