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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北投溫泉的發展-以納涼會為中心之探討-(1902-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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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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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范 燕秋. 日治時期北投溫泉的發展 -以納涼會為中心之探討- (1902-1945). 研究生:關口大樹 撰 2018年7月.

(2) . 摘要 本論文是以日本的「溫泉之文化性、歷史性的背景」為基礎,從「近代旅遊」的觀 點,以「納涼」和「溫泉」彼此的角度來分析探討台灣北投溫泉。 本研究意義所在的獨特發現和分析共有6項。 【本研究意義所在的獨特發現和分析】 1.溫泉和納涼這兩個來自日本的文化,同時從北投發跡,並擴展到整個台灣。 2.北投納涼列車開始實施,跟日本內地流行特別列車是同一時期。 3.納涼會和納涼列車的實施背景,跟松本龜太郎和北投俱樂部有很大的關係。 4.北投溫泉因其便利性和相關人士不斷的努力,比日本內地許多地方早日實現從溫 泉湯治變身成為觀光溫泉地。 5.在北投溫泉實施的納涼會及納涼列車,是台灣近代旅遊萌芽之起始。 6.溫泉和納涼在不斷改變型態之下,於台灣生根,和來自其它文化圈的文化一樣, 被吸收成為台灣的文化之一。. 關鍵字:北投、温泉、納涼會、鐵道、近代旅遊.

(3) Development of Hokutou Hot Springs during the Japanese Occupation Period --Discussion from a nouryou point of the view--(1902-1945). Abstract. Based on the cultural identity of Japanese hot spring in a historical context, taking from modern to urism point of view, this paper seeks to analyze Hokutou Hot Spring in Taiwan by examining two aspects, the “nouryou” (enjoying the cool of evening) and “Onsen”(hot spring). This research will declare six unique discovers and analysis: 1) Two cultures, both Onsen an d nouryou which are originated in Japan had expanded from Hokutou district throughout all over T aiwan. 2) The nouryou festival and nouryou train in Hokutou started around the same period as th e special train boom in Japan inland. 3) The beginning of nouryou festival and nouryou train was d eeply connected to Kametarou Matsumoto and the Hokutou Club. 4) Due to its convenient locatio n and people’s consistent effort, Hokutou Onsen was able to transform successfully from hot spri ng cure to tourist attraction faster than many part of the inland. 5) The nouryou festival and nouryo u train in Hokutou Onsen are considered important milestones for early Taiwanese tourism. 6) Th e hot spring and nouryou culture had undergone stylistic changes and similar to other foreign cultu res, they have grown and become integrated into part of the Taiwanese culture. Keywords: Hokutou、Hot spring、nouryuou、train、Modern Tourism.

(4) 目次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問題意識……………………………………………………1 第二節 先行研究……………………………………………………4 第三節 史料和研究方法;章節架構………………………………9. 第二章. 歷史文化溯源:有關日本的溫泉與納涼……………………10. 第一節 日本對於溫泉與納涼的定義…………………………………10 第二節 日本温泉的歷史與文化………………………………………17 第三節 日本納涼的歷史與文化………………………………………28. 第三章. 日治時代初期的北投與納涼會………………………………47. 第一節 北投溫泉的形成與開始舉辦納涼會之前的北投(~1901年)47 第二節 北投納涼會的創生期(1901年~1908年)…………………56 第三節 北投納涼會的成長期(1909年~1914年) …………………73 第四節 北投納涼會從成熟期(1915年~1929年)到衰退(1930年~1945 年)……………………………………………………………………80 第四章. 台灣人與北投納涼會-台灣近代觀光的萌芽……………… 86. 第一節 北投溫泉的娛樂用途與台灣人的近代觀光…………………86 第二節 北投溫泉與台灣人的近代旅遊………………………………91. 第五章. 結論……………………………………………………………94.

(5) 表次 表2-1 日本的溫泉法(1948年制定)之定義…………………………14 表2-2 臺灣的溫泉法(2003年制定)之定義…………………………15 表3-1 1902年的北投納涼列車…………………………………………63 表3-2 明治時期参加納涼列車人数之変遷……………………………68 .

(6) 圖次 圖2-1 「現代的白浜温泉『牟婁之湯』」…………………………………19 圖2-2 現代的納涼祭之公告…………………………………………………30 圖2-3 現代的溫泉地的納涼盆舞大會之公告………………………………32 圖2-4現代的納涼床(左)和鴨川(右)………………………………… 33 圖2-5 《夕顔棚納涼図屏風》……………………………………………… 34 圖2-6 江戶時代 江戶的納涼之情景(1)……………………………… 37 圖2-7 江戶時代 江戶的納涼之情景(2)……………………………… 38 圖2-8 現代の隅田川花火大会……………………………………………… 39 圖2-9江戶時代於京都鴨川使用折疊凳椅的納涼川床(1)…………… 40 圖2-10江戶時代於京都鴨川使用折疊凳椅的納涼川床(2)……………42 圖3-1 天狗庵的主人平田源吾……………………………………………… 51 圖3-2 天狗庵跟松濤園的共同廣告………………………………………… 51 圖3-3 松本龜太郎開的松濤園………………………………………………53 圖3-4禁止泡湯之前的湯瀧温泉(左)與北投温泉的源泉(右)………57 圖3-5 解禁泡湯之後湯瀧温泉……………………………………………… 58 圖3-6 在北投納涼會頻繁地開店鎮西組之廣告……………………………65 圖3-7北投納涼會的樣貌…………………………………………………… 71 圖3-8北投公園之噴水池………………………………………………… 75 圖3-9北投公園的公共浴場………………………………………………… 76 圖3-101913年8月9日實施的納涼會場地地圖……………………………78 圖3-11淡水線路線…………………………………………………………83 圖3-12 北投名物「北投納涼盆踊」……………………………………… 84 圖4-1第一次在漢文欄預報的北投納涼列車……………………………… 88 圖4-2漢文欄的基隆與北投的納涼列車預報……………………………… 89 圖4-3 台灣人第一次舉辦納涼會…………………………………………… 90.

(7) 附錄. 附錄一 北投納涼會以及北投温泉年表…………………………………104 附錄二 明治時代実施台湾納涼会一覧………………………………… 114 附錄三 北投実施納涼会一覧…………………………………………… 117.

(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意識 臺灣是一個在民族、語言、文化、氣候等各層面都充滿多樣面貌的島嶼。臺灣文 化的背景帶有原住民、中國大陸南方、清朝、荷蘭、日本、中國大陸各地這些五花八 門的來源及要素,在各個時代彼此交互融合碰撞之下,有層次地形成了這個島嶼的文 化。其中之一的「來自日本的文化」,在經過了50年的日本統治時代一直到今天,其 文化和思想對社會造成很大的影響,不但跟臺灣社會引發交互作用,同時不斷改變樣 貌,逐漸被吸收成為臺灣的一部分。來自日本獨特文化的「溫泉」和「納涼」也成為 在臺灣留下足跡的文化之一。. 位於臺灣北部的北投溫泉,有很多溫泉飯店和旅館、渡假村等等,同時也有許多 歷史建築及博物館、公園、圖書館等景點,是台北市內頗具知名度的觀光地點1。在觀 光客和當地居民當中,享受「泡溫泉」樂趣的人也不在少數,北投溫泉儼然成為臺灣 最大的溫泉勝地。交通部觀光局和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台北市溫泉發展協會等,每年 都會實施促進溫泉觀光的活動或宣傳,2017年舉辦的「來去納涼!2017北投納涼祭」, 以日治時期舉行的「納涼會」為主題,有攤販的擺設、食物飲料的販售、藝術的展示 等等,同時還舉行電影的播放以及音樂鑑賞等等的餘興節目,在空前的盛況下熱鬧閉 幕2。起始於日本文化的「溫泉」和「納涼」的這兩個概念,均是在日本統治時代初期,. 1. 2016年(1月〜12月)在北投溫泉博物館歷年439,911個人、梅庭422,715個人來參觀、2017年(1月 〜12月)北投公園露天溫泉浴池(露天共同浴場)來456,821個人、主要的観光地點都是歷年40万人 以上的遊客來玩。https://www.travel.taipei/zh-tw/statistical-bulletin/number-of-visitors?start-year=2017&start -month=1&end-year=2017&end-month=12&range=1&orderby=desc(參考時間 2018.06.15) 2. 「2016臺北溫泉季」(2016年10月20~24日)、「溫泉美食嘉年華」(2016年7月21~2月28日)、 「來去納涼! 2017 北投納涼祭」(2017年6月29日~8月20日)等等。. 1.

(9) 最先帶進北投,早於台灣其它地區,之後才擴展到臺灣各地的。日治時期以前的臺灣, 本島人並沒有把身體浸泡在熱水裡的「入浴」的習慣,也不見有夏季時一邊乘涼一邊 舉行祭典活動的風俗,也不曾搭乘鐵道出門觀光或從事休閒娛樂。也就是說,這些概 念是由於日本文化的移植、以及因著臺灣的近代化而形成的交通的發展和近代旅遊的 發達而帶進臺灣來的。. 在以往的臺灣史研究中,不曾有過綜合「北投溫泉」和「納涼會」這兩者的專門 性、系統性的研究前例。另外,以往關於北投溫泉的研究,大多是以時序系列來介紹 北投溫泉的形成。但是在論述日本溫泉的實質價值所在的「湯治」、以及日本溫泉文 化的思想和文化,就等於是讓日本人利用溫泉之原因不證自明的這一點上,相關的重 新驗證的研究就很少,相對來說是一直被忽略的。日本統治時代的北投溫泉的成立和 發展,剛好跟內地的溫泉利用型態從療養、保養的「湯治」轉變成「觀光」的時期相 符,但是卻很少有反映同時代在日本內地的溫泉利用之變化來跟北投溫泉的形成作比 較的研究。就像這樣,北投溫泉比起來算是在很早的階段就經歷了「〝(利用鐵道的) 近代旅遊的發達〞和〝從湯治到觀光之溫泉利用的變化〞」。此外,關於日本的「納 涼」,也很少有整體面向的專門性、系統性的研究前例,大多都是在江戶時代的文化 研究和繁華鬧區的研究這些脈絡中被提起,多半都鎖定在江戶和京都等地區及時代的 研究當中。而關於近代旅遊的發展,已經有很多研究都指出,鐵道所扮演的角色有多 麼重要。但是,關於在日本內地的溫泉地和鐵道的關係、以及納涼列車的實施,都沒 有任何跟當時臺灣的納涼會和納涼列車作比較的研究前例。另外,雖然有些研究提到 關於鐵道的鋪設和遊覽券制度以及觀光導覽手冊的存在,但卻沒有任何研究具體地指 出被認為是形成臺灣近代旅遊之契機的事因。就這些意義來說,本研究可以說能夠為 臺灣史研究提供新的看法與見解。. 在本論文中,首先1.以日本溫泉文化的實質性價值及變遷為前提,來檢驗為何日 本人會如此積極地利用溫泉?日本人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想法致力於溫泉建設的?其 次,2.確認在北投實施的納涼及納涼列車和北投溫泉之發展的關連。並且,以上述為 基礎,3.確認臺灣人跟納涼的關聯、北投溫泉的溫泉利用之變化;同時從北投溫泉的 形成發展和北投納涼會之間的相互關係之演進,系統性地整理、分析因鐵道所帶動的 溫泉地的近代旅遊之形成經過。 2.

(10) 簡言之,就是以過去所培育出的歷史和文化、以及在內地的狀況為基礎,來探討 這個源自日本獨特之文化、從北投擴展到各地的「溫泉」和「納涼」,是如何在臺灣 生根的?如何因應臺灣的環境而改變樣貌的?在確認其交互作用的同時,整理、分析 北投的「溫泉」及「納涼」是如何相互發展演進的?. 3.

(11) 第二節 先行研究 日本的溫泉,被認為是起始於藉由泡溫泉來治療傷口或疾病以及療養、消除疲勞 等等,也就是所謂的「湯治」。從遠古時期以來,就跟神話連結在一起,被當作是非 常神聖的一件事,一直被人們利用。到了江戶時代,溫泉湯治普及到一般民眾,在交 通移動還不是那麽方便的當時,因為只有寺社參拜和湯治的遠行才被許可,所以民眾 便以順便「遊山」為目的,進行溫泉的利用。明治以後,許多地區雖然還是以溫泉湯 治的利用為主,但是在都市近郊以及知名的溫泉地,溫泉開始傾向於觀光性質的利用, 戰後甚至還成為團體觀光旅遊的住宿據點。溫泉利用的型態,在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之後,「從湯治轉變到觀光」,產生了很大的變化3。. 北投溫泉之所以在經過日本統治時代熱鬧發展,成為台灣最大的溫泉地,原因就 在於從台北市中心搭乘淡水線30多分鐘就能抵達,這樣的便利性發揮了很大的功能。 另外,在北投舉辦的納涼會,不但有從台北發車到北投及新北投的名為「納涼列車」 的特別列車行駛,同時還發行了專為參加納涼會所推出的優惠車票。像這樣,北投溫 泉的納涼會和納涼列車,跟近代旅遊有著非常高度的融合性。因此,關於溫泉和近代 旅遊,有必要跟內地的狀況一邊比較一邊進行探討。. 在臺灣,近代旅遊的開端,雖然是在帶來近代化的日本統治以後,但原本,近代 旅遊是衍生於近代歐洲的產物,是構成近代化現象的其中一個部份。明治時期以後, 在日本也很發達的近代旅遊,具備「該地區的社會高度化、產業化、國民所得等等已 到達一定的水平,人們也已經在到處移動了」以及「經濟富裕、能取得休假的人增多, 安全並能快速移動的交通基礎建設完善,媒體提供的觀光資訊普及,接待遊客的各項 服務充實」等諸多條件被認為是必要的4。而在臺灣,當時利用較快的速度來連結遠距 離之馬車來載人或運貨的情形並不普及。因此,鐵道的發達直接引發運輸的增加,原. 3. 山村順次《新版 日本の温泉地-その発達・現状とあり方-》 (日本温泉協会,1998年)。 例えば、関戸明子《近代ツーリズムと温泉 》ナカニシヤ出版、2007。曽山毅《植民地台湾と近 代ツーリズム》(青弓社、2003年)。 曽山毅《植民地台湾と近代ツーリズム》(青弓社,2003年) などがある。 4. 4.

(12) 本以貨物運輸為主體的運輸網,因著開始作為載客的交通工具而形成鐵道旅客的大幅 增加,此現象被指出跟近代觀光之發達有關連5。. 此外,北投溫泉的來客大致分為兩類。概略區分為臺灣居住者(日本人和臺灣 人),以及非臺灣居住者(主要是日本人)。北投溫泉在1923年皇太子巡幸之後,成 為高評價、高知名的溫泉地與觀光地,也成為非臺灣居住者從內地來到臺灣作殖民地 觀光或視察之際的必訪行程6。不過,由於本研究是研究關於臺灣近代旅遊之萌芽,所 以主要論述的對象是居住在臺灣當地的日本人和臺灣人。. 從地域發展的觀點來探討在日本統治時代之後被開發、日本特色濃厚的溫泉地這 樣一種特殊發展的北投的研究不在少數。這類的研究指出,現在的北投,其整備完善 的溫泉、北投公園、公共浴場等累積了歷史性價值的豐富文化資產和地域之獨特性, 對生活在現代的當地居民來說,也是生活的記憶和對地區感情的歸屬,衍生出一種對 於來自外部的開發及環境變化採取否定態度的居民情感7。. 另一方面,也有相當多的論文及探討是從殖民地批判的觀點出發。把北投溫泉視 為因著日本溫泉文化的移植所形成的日本人特權式的遊興空間和文化租界。從隨著日 本的溫泉文化流入的以男性為對象的遊興文化之考察,到以批判的角度來論述殖民地 統治、認為日本式的溫泉文化並不吸引一般的臺灣人之考察都有8。把日本人、中國人、 以及移住到臺灣的漢人拿來作比較,認為原本中國人、臺灣的漢人並沒有沐浴的文化, 也沒有泡溫泉的習慣,不過,在日本的資本家、政治相關人士的政策之下,以新的觀 點展開了溫泉的開發利用。臺灣人和日本商人之間,沒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土地的賤 價掠奪隨處可見,並且因為溫泉反映了日本人的價值觀、有著休閒活動和文化性的歸. 5. 曽山毅〈植民地台湾における近代観光の形成〉《中国21(29)》(愛知大学現代中国学会,200 8年)頁237−256。 6 呉米淑〈台湾における観光旅行事業史1920~1970年代 ―日本統治時代・国民党時代の政策と関連 させて―〉(愛知:愛知学院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歴史学専攻博士論文,2016年)。 7 林芬郁〈公園‧浴場:新北投之文化地景詮釋〉《地理研究 第62期》(臺北市: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 理學系,2015年)、頁25−54。 8 曽山毅《植民地台湾と近代ツーリズム》(青弓社,2003年)。. 5.

(13) 屬政策這兩個面向,所以不但成為觀光發展的開端,同時也有文化宣傳的作用,肩負 著補強殖民統治之政策、強化統治的重責大任9。. 只不過,上述這些既有的關於北投溫泉的先行研究,對於從「湯治」開始的日本 溫泉的角色和特性之考察相當薄弱,很多都漏掉了這個觀點。比方說,大多的論述都 較少觸及溫泉入浴和利用,而是著重於迎合男性的遊興文化,鮮少論及關於北投溫泉 之利用的起始背景,也就是讓日本人利用溫泉之原因不證自明的這一點。或是從日本 人愛乾淨的這個觀點出發,將溫泉入浴跟一般的泡澡及公共澡堂的入浴視作等同。這 類的研究,並未正確地以上述所提到的背景為基礎,也就是自古以來的以信仰和療養 為目的的「溫泉湯治」,以及到了江戶時代、明治時代之後,轉變成不只是湯治,同 時更是遊山、觀光等等這樣的背景。對於為什麽在日治時期初期,會如此不遺餘力地 積極開發?並沒有明確的答案。北投溫泉的形成,仍然只是停留在以時序系列來介紹 的範圍裡。這是既有的先行研究所留下的課題。. 關於跟溫泉同樣重要的另一個主角─納涼,也不能不談到。關於納涼,雖然在日 本系統性的研究的前例並不多,不過在江戶文化研究的這類脈絡中,仍然可以看到像 是江戶隅田川的納涼以及京都鴨川的納涼床之變遷、都市的繁華鬧區的變貌、溫泉地 的研究等等,有許多著眼於各自的地域性之多樣化的分析10 。另外,明治以後的「避 暑」,「是從西方輸入的思想」、「是在模仿外國人」等這類的一般說法,從新聞史 料中可以加以否定。有別於外國人去輕井澤避暑,日本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會在日本各 地的溫泉進行日本式的避暑,有研究已經證明了此事11。從這項研究中,也可看出納涼 會和溫泉的關係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9. 黃玉惠〈日治時期休閒景點北投溫泉的開發與利用〉(台北:國立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 文、2015年)。 10 安藤優一郎《娯楽都市・江戸の誘惑》 (PHP研究所,2009年)。安吉見俊哉《娯楽都市・江戸 の誘惑都市のドラマトゥルギー 東京・盛り場の社会史》( 河出書房新社,2009年)。鈴木康 久〈「京都 鴨川納涼床」の変遷に関する研究――江戸期の「名所案内記」、「紀行文」、「絵 画」から〉《京都産業大學論集社會科学系列35》(京都産業大學,2018年) ,頁51−69。小林信 也〈明治初年東京の床店・葭簀張規制〉《東京大學日本史学研究室紀要5》(東京大學大學院人 文社會系研究科・文學部日本史學研究室、2001年)頁45−60頁など。 11 上田卓爾〈第二次世界大戦以前の日本のリゾ ート(外人避暑地) について〉《名古屋外國語大 學現代國際學部 紀要 第5號》(名古屋外國語大學現代國際學部、2009年),頁89-127。. 6.

(14) 關於臺灣的納涼,也有相關的系統性彙整的先行研究。在以打造適合日本人居住 之環境為目的、導入新的休閒活動、從臺灣北部擴展到東南部各地這樣的前提之下, 分成明治、大正、昭和三個時期,分析了納涼會在臺灣是如何在逐漸改變型態下一路 變化到今天的樣貌。同時也整理了主辦單位從明治期以總督府相關組織為中心的營運, 變遷到大正期的臺灣日日新報,再到昭和期的以民間團體為中心的主辦營運的整個過 程。也整理了伴隨這樣的變遷,主辦目的從休閒、娛樂之提供,轉移到將重心放在以 娛樂概念加上商工會主導的販賣促進及經濟活動的流程12。臺灣的納涼系統性地被彙整 而成的學術性價值非常高,在大致的脈絡中,納涼實施的變遷並沒有太大的爭議,不 過明治期的納涼會實施的次數有誤,以及納涼的歷史和概念,只介紹了一小部份,也 就是過去在江戶時代的隅田川所實施的例子,至於被認為跟臺灣納涼會的首次實施有 關連的事情、以及納涼列車在日本內地的狀況,則完全沒有提到。因此希望在本論文 中針對這些進行補充,跟既有的先行研究一起豐富臺灣的納涼會研究。. 關於明治期日本內地的納涼列車,雖然跟納涼一樣缺乏系統性的研究,不過,跟 鐵道結合的新興溫泉地─京都嵐山溫泉的納涼列車,被視為是首次實施的,而且跟北 投溫泉的納涼列車有許多共通點。這個嵐山溫泉的納涼列車實施之後,引發了眾多尤 其是關西私鐵的納涼列車、特別列車這些統稱為回遊列車的流行現象,非常有意思13。 儘管並沒有史料顯示北投溫泉的納涼列車和日本內地的納涼列車之實施有直接的關聯 性,但是不難推測應該是受到內地流行的影響。. 此外,也有必要掌握北投溫泉及納涼會的同時代的背景,也就是在臺灣的都市形 成以及日本人的生活文化和動向。雖然溫泉和納涼並未被當作例子,不過還是有一些 從如同納涼和溫泉一樣對當時的日本人來說是相當重視的櫻花和賞櫻活動的觀點來論. 12. 陳毓婷〈日治時期臺灣的納涼會─以「臺灣日日新報」為主之探討〉(南投:國立暨南國際大學 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1年)。 13 田中尚人、川崎雅史、守津真麻〈京都嵐山における鉄道を基軸とした郊外形成に関する研究〉 《土木計畫學研究・講演集26(CD-ROM)》(出版團體,2002年)。小川功〈嵯峨・嵐山の観光先 駆者─ 風間八左衛門と小林吉明らによる嵐山温泉・嵯峨遊園両社を中心に ─〉《跡見學園女子 大學マネジ メント學部紀要 第 10號》(跡見學園女子大學、2010年),頁1−18。小川功〈松島回 遊列車旅行を主催した“観光デ ザ イナー”─ 和風旅館・洋式ホテル・駅弁・駅構内食堂・ 列車 食堂等の総合経営者・大泉梅次郎を中心に ─〉《跡見學園女子大學マネジ メント學部紀要 第 16 號》跡見學園女子大學,2013年),頁1−26等等。. 7.

(15) 述的研究。這些研究考察了在台日本人的栽種櫻花、欣賞櫻花的行動,對風景、空間 的打造產生怎樣的影響?並指出內地人作為「從日本本土向外移動的人們」,不斷地 14. 持續尋找跟內地相連的連結、記號、支柱 。也有考察指出,日本人的大半都是都市生 活者,因此力行推動如同居住在日本般的都市建設,這些脈絡,跟休閒和北投溫泉的 形成都有密切的關係15。從這樣的脈絡來思考的話,就不難推測出,溫泉地的開發和納 涼的實施,應該也跟櫻花的移植以及適合日本人生活型態的都市形成一樣,都是在相 同的推進力之下被推動而成的。. 14. 顔杏如〈植民地都市台北における日本人の生活文化:「空間」と「時間」における移植、変容〉 (東京:東京大學大學院綜合文化研究科地域文化研究専攻博士論文,2009年)。 15 根橋正一〈日本植民地時期台湾における国際観光の成立〉《流通經濟大學社會學部論叢 16 (1)》(流通經濟大學,2005年)、頁15-45。. 8.

(16) 第三節 史料和研究方法;章節架構 在本論文中,是以跟溫泉及納涼等相關的各項目之整理和文獻調查、解讀為主要 的研究方法。關於納涼的實施,主要是以當時發行的『臺灣日日新報』的報導為中心 來整理分析。『臺灣日日新報』是日治時期具有最大影響力的報紙媒體,舉凡活動的 告知等等,都會在報紙上報導及公告,納涼會的實施應該也毫無遺漏地都刊載了。 另外,當時的狀況應該更加立體地掌握,因此也努力地善用書籍、雜誌、日記等等各 種史料,從多方面的角度來考察,力求能夠更貼近當時的人們的想法和心情。同時, 除了這些文字資料以外,也併用地圖和照片、彙整圖表,以便能夠更加具體地掌握因 應的狀況,從多角度的觀點來描繪。. 就大致的流程來說,1.以日本溫泉文化的實質性價值及變遷為前提,來檢驗為何 日本人會如此積極地利用溫泉?日本人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想法致力於溫泉建設的? 其次2. 將納涼列車和鐵道所帶動的溫泉地之近代旅遊的形成,以及溫泉利用之型態的 變化,跟內地的狀況同時作比較並且驗證。然後,以上述為基礎,3.系統性地整理、 分析北投溫泉的形成發展和北投的納涼會之間彼此的相互演進。. 為了檢視這些,並考察當時的北投溫泉的形成和納涼會的樣態,在二章「歷史文 化溯源:有關日本的溫泉與納涼」中,將針對本論文之前提的「溫泉」、「納涼」、 「納涼列車」各自的概念進行考察。在「第三章日治時期初期的北投與納涼會」中, 將區分為明治、大正、昭和3個時期,分析每個時代的變遷。在「臺灣人與北投納涼會 -臺灣近代觀光的萌芽」中,將確認臺灣人和納涼會的關係、北投溫泉的溫泉利用之變 化等等的細節,並且為北投納涼會跟臺灣近代旅遊萌芽的關聯性作一個總結。. 9.

(17) 第二章. 歷史文化溯源:有關日本的溫泉與納涼. 第一節 日本對於溫泉與納涼的定義 第一項. 溫泉的定義. 「溫泉」與「納涼」是源自於日本的文化,於日治時代的初期引進臺灣,兩者皆 以北投為出發點,且在北投溫泉區最廣為人接受,並逐漸擴散紮根於臺灣各地區。然 而,「溫泉」與「納涼」究竟是什麼樣的概念呢?至今為止有關北投溫泉、納涼會等 的研究中,「溫泉」、「納涼」等重要概念,往往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知識而輕描淡寫 地帶過,研究者未見前人深入探討其時代及地域性質不同所造成的差異。上述情形的 結果是,在前人未探討「歷史文化之背景與變遷」、「臺灣與日本本土之比較」的情 況下,論著始終無法跳脫對於真實情況不完泉有把握、片面之見解、流於時間序列介 紹等的窠臼。因此,本文首先將針對研究的核心概念──「溫泉」與「納涼」定義, 並重新爬梳整理其歷史文化背景。. 首先,關於何謂「溫泉」,研究者針對溫泉的概念及日本的溫泉文化形成之歷史 背景進行了整理。先從自然環境方面著手探討,而後為能更具體地掌握「溫泉」的概 念,作為參考,筆者將進一步確認現代日本及臺灣兩地之於溫泉的法規定義與泉質成 分規範。溫泉法是於現代制定的法律,其定義中具體地標示了溫泉應達之溫度與所含 成分。而且,日本的溫泉法是在明治時代,以西洋近代科學進入日本後的成分分析為 基礎所制定的。如此即使時代不同了,亦有助於研究者理解溫泉的概念。最後,筆者 再以歷史、文化的觀點來檢視型塑臺灣溫泉文化背景之日本溫泉,並全面性地考究北 投溫泉發展的脈絡過程。. 10.

(18) 一、地球與溫泉. 溫泉不僅僅存在於日本及臺灣,而是得見於世界各國。若要粗略地闡述溫泉的意 思,因地球、火山運動而湧出地表的溫熱泉水,其中含有礦物質成分即是溫泉。溫泉 亦能大略劃分為兩種,一是火山性溫泉,二為非火山性溫泉。火山性溫泉多分布於火 山地震帶附近,例如處於太平洋之環太平洋火山地震帶等複數火山帶、造山帶16。而非 火山性溫泉則與火山性溫泉有所不同,指的是長年累月蓄積於地底的化石資源,由於 愈接近地心溫度愈高,地下水蓄積在地底深處也因地熱加溫而變成了溫水。在開鑿技 術發達的日本現代社會,大都會地區的溫泉設施幾乎都是此類深鑿地層汲取溫熱地下 水的非火山性溫泉17。. 從地理面向來看,日本列島可分為由太平洋板塊相關連之東日本火山帶及與菲律 賓海板塊相關連之西日本火山帶等兩個大的火山帶擠壓形成的。北起北海道的稚內溫 泉至沖繩的西表島溫泉,全日本各地皆遍布著溫泉。臺灣亦處於菲律賓海板塊與歐亞 大陸板塊的交界帶上,與日本同屬地殼運動平凡的地區,且因為處於環太平洋火山帶 上,臺灣島上亦是溫泉遍布。臺灣的離島,如:綠島、蘭嶼、龜山島、澎湖群島等皆 屬於火山島,台東縣的綠島東南部也存在著被稱作朝日溫泉的海底溫泉,因此溫泉可 說是相當常見的自然資源。綜上所述,無論是臺灣還是日本,都處於複數板塊交界的 火山地震帶上,因此成為了溫泉易於湧現的地區。. 二、溫泉的定義. 溫泉即是自地底湧現而出的溫暖礦泉,而溫泉的定義會根據時代、國家及氣候環 境、法律等的不同而出現些許差異。現今社會,在日本、韓國、及南非等國,攝氏25. 16. 全日本温泉研究会、きむら芳春 《溫泉入門講座 Kindle版》(全日本温泉研究會,2017年),頁3 -5。 17 玉生志郎〈非火山性の温泉〉《地質ニュース634號》(地質調査綜合センター,2007年),頁63 -64。. 11.

(19) 度以上的泉水才稱作溫泉,而在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等西歐國家則是攝氏20度 以上即稱作溫泉,美國則規定攝氏21.1度(華氏70度)以上的礦泉為溫泉。. 日本於1948年(昭和23年)制定了溫泉法,在此之前溫泉並未有法規上的定義, 而是由各都道府縣制定相關規範來管理18。然而,亦並非全無相關定義理據可循。在日 本江戶時代時,蘭學學者宇田川榕菴的著作《諸國溫泉試說》就已經有了對於溫泉獨 到的分析及評價。時至明治時代初期,由政府招募的約聘外國醫師及學者已將西洋近 代科學的觀點導入泉質分析之中。以荷蘭藥學家荷魯茲(Anton Johannes Cornelis Geert s,1843~1883)著作為基礎之1879年(明治12年)出版的「日本溫泉獨案內」及1880年 (明治13年)由德國醫師貝爾茲(Erwin von Bälz,1849~1913)所著「日本礦泉論」等 書籍問世,科學上的療效亦被納入成為評量溫泉的重要指標。再者,自發現北投溫泉 以來,針對其泉質成分進行科學性分析的工作仍持續進行著,在向世人宣稱其療效的 同時,北投溫泉的特色同時也被廣為宣傳。. 接著,為了能使「溫泉」更容易為人所理解,研究者將介紹由科學化之成分分析 及溫度來定義之現代日本及臺灣的溫泉法規。1848年制定頒布之日本的溫泉法有以下 幾點定義19:. 18. 佐々木信行《温泉の科学 温泉を10倍楽しむための基礎知識!!》(SBクリエイティブ ,2013 年),頁17。 19 溫泉法「昭和二十三年七月十日法律第百二十五號」最終改正年月日:平成十三年六月二七日法律 第七二號。. 12.

(20) 第一章 總則(目的) 第一條 本法律係為保護溫泉使用的正當性,以增進公共福祉為目的所訂立 之。(定義) 第二條 本法律所述之「溫泉」係指地層中湧出之溫水、礦物水及水蒸氣、瓦 斯(以碳氫化合物為主要成分之天然氣除外)等,具溫度且含有附表中列載 的物質之水泉。 2本法律中,「溫泉源」係指尚未開發之溫泉。. 如同此溫泉法第2條溫泉源的定義,無論該泉水溫度是否達到25度,只要其泉質成 分含有附表中載列的19種物質的其中一項,且濃度於規定量以上,則為法律認定之溫 泉。. 日本溫泉的溫度基準設定為25度是根據戰前臺灣及西南諸島的地域平均氣溫之最 高數值24.9度為基準所設立的。然而,日本在戰後制定的溫泉法則明定泉質成分只要 達到一定的濃度,即使是未滿25度之冰冷地下水也稱之為溫泉20。. 20. 山村順次《新版 日本の温泉地-その発達・現状とあり方-》( 日本溫泉協會,1998年),頁12。. 13.

(21) 表2-1 日本的溫泉法(1948年制定)之定義 資料來源:日本環境省首頁「溫泉之保護與利用 溫泉的定義」https://ww w.env.go.jp/nature/onsen/point/(參考時間 2018.06.15). 另外,臺灣於2003年,以「為達成溫泉之保全、養成及永續利用之目的,使其成 為有助健康之場域,促進國民身體健康、觀光事業及公共福祉發展」為目標制定了溫 泉法。如此一來,溫泉之定義、利用及保護皆有了明文化的規範,「溫泉」一詞亦得 到了如下定義21。. 第三條 本法用詞定義如下: 溫泉:符合溫泉基準之溫水、冷水、氣體或地熱(蒸氣)。. 如此一來,根據中華民國溫泉法第三條,「符合溫泉基準之溫水、冷水、瓦斯或 是地熱(蒸氣)」皆視為溫泉,溫泉法中的溫泉標準闡明了「符合本標準之溫水,無. 21. 中華民國溫泉法 第一條為保育及永續利用溫泉,提供輔助復健養生之場所,促進國民健康與發 展觀光事業,增進公共福祉,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依其他法律之規定。. 14.

(22) 論是從地底湧出的泉水或是人工開鑿汲取的地下水,只要溫度達到攝氏30度且符合下 列基準」就將其定義為溫泉。. 表2-2 臺灣的溫泉法(2003年制定)之定義 資料來源:「溫泉基準 水利法規查詢系統」 http://wralaw.wra.gov.tw/wralawgip/cp.jsp?lawId=8a8a852d1ffd917b011ffda607d20012 (參考時間 2018.06.15). 因此,從地底深處湧現而出的泉水,附帶著各個土地岩層中滲出的礦物元素,也 誕生出了硫磺泉、二氧化碳泉、酸性泉等種類豐富多樣的溫泉。並且依據其成分的差 異,也展現了不同的功效及呈現乳白色、黃褐色等相異色澤。所以見到有顏色的溫泉 並不是什麼離奇怪異之事,甚至能說混濁或是附帶著顏色的泉水才是溫泉最原始自然 的樣貌。. 小結. 溫泉是因為地球和火山的運動造成溫暖的地下水湧現出地表的現象,且泉水中富 含了礦物質。溫泉大抵可分為兩個種類,一是火山性溫泉,二為非火山性溫泉。臺灣 15.

(23) 和日本兩者都處於複數板塊交界的火山地震帶上,成了溫泉容易湧現而出的地域。溫 泉的定義及其基準會因時代、氣候、及各國的法律等而有所差異,但在日本和臺灣, 並非凡是從地底湧出的溫暖泉水就稱之為溫泉,還須依據法律規定的內含成分來為其 定義。. 16.

(24) 第二節. 日本温泉的歷史與文化. 日本的温泉從神話時代至少歷經千年以上為人們所使用,在這長遠的歷史當中孕 育出和温泉有關的文化和思想,同時亦隨著時代變遷,產生出利用形態的變化。日本 的温泉可依時代分為古代、中世、近世、近代、戰後四個時期。在本文中,為了釐清 日治時期温泉帶來臺灣的背景和當時温泉的使用狀況,因而作為其背景,整理歷經古 代、中世、近世、近代所形成日本特有的温泉歷史、文化與思想。. 第一項. 古代時期的溫泉. 「一たび濯けば形容端正しく、再び浴すれば万の病悉くに除こる」22. 如上述,在奈良時代733年(天平5年)所記載的『出雲國風土記』中,將一般認 為是日本最古老溫泉之一的玉造溫泉評為「入浴一次使肌膚年輕光華,入浴兩次則能 治癒百病」。由此可知,日本從千年以前的古代,即已認知到浸泡溫泉有治癒傷病之 療養,以及消除疲勞之保養效果。此外,蒸氣瀰漫、熱泉從自然界湧出的神秘情景, 抑或溫泉所具備的療養效果,都與神話有著很深的關聯性,而以溫泉療養為主要功能 所使用,被稱為「湯治」。由於如此般的神秘性,與神道的眾神們或佛教相結合,因 此,溫泉地周邊經常建築著溫泉神社或溫泉寺廟而成為信仰對象等非常為人所珍惜。 若分析日本古代溫泉的使用情形,溫泉與淨化儀式(禊)23和神道的眾神們有著很深的. 22. 《出雲国風土記》733年(天平5年)。 ブリタニカ國際大百科事典 小項目事典「禊(みそぎ)」 網站:https://kotobank.jp/word/%E7%A6%8A-138728(參考時間 2018.06.15) 【禊】身体に罪や穢れのあるとき,または神事の前に,川や海の水につかって,身体を洗い清 めること。特に祭りの当事者や神役は,禊によって身体を清浄な状態にすることが必要であっ た。「記紀」によるとイザナギノミコトが黄泉 (よみ) 国から帰ったとき,筑紫日向の橘の小戸 (おど) の檍原 (あはぎはら) の流れで禊をしたのに始るとされる。 23. 17.

(25) 關聯性,同時也和溫泉療養的「湯治」24,以及進行溫泉湯治而成立的溫泉村(或聚 落)深深相關。可以說,日本的溫泉從古代所延續的宗教思想,以及使用溫泉來治療 和療養的湯治有著很深的連結,形塑出獨特文化。. 雖然溫泉除了入浴以外,也能夠用在飲泉等多樣方式,但是在日本,溫泉自古代 以來主要使用在入浴用途。人們從經驗當中,認為溫泉與一般的水或是熱水迥異,具 有療養和保養的效果。同時,據說從溫泉儘管在大自然中仍泉水湧出、霧氣飄渺之神 秘景緻,亦具備療養、保養的特性當中,發展出了對於神佛的信仰。因此,溫泉地存 在許多與溫泉深深關聯的神話主角如大己貴命、少彦名命等祭祀神道眾神們的温泉神 社、湯前神社、湯神社等涵蓋「湯」的神社,與神道的神、神話的世界深深相連結。 除此之外,安置著治病之佛藥師如來的藥師堂或溫泉寺也能夠在很多溫泉地看到,便 可得知,這也與佛教信仰有關。像這樣與溫泉、與神佛信仰緊密相連結的信仰存在多 數,逐漸在泉水湧出的之地聚集人潮,溫泉聚落開始形成。. 像這樣有關溫泉的記載,可以從最古的日文文獻中,於712年(和銅5年)編纂, 紀錄天皇家之歷史的『古事記』,以及於720年(養老4年)紀錄國家史的歷史書『日 本書記』,還有記錄關於個地方的『風土記』當中,獲得確認。 基於這些文獻,伊予之湯(愛媛県・道後温泉)、牟婁之湯(和歌山県・白浜温 泉)、有馬之湯(兵庫県・有馬温泉)被稱為「日本三古温泉」;另外像是如『出雲 國風土記』所記錄出雲的玉造溫泉等,已確認是歷史上甚早出現的溫泉。再者,上述 這些在歷史上記載甚早,據說是因為離奈良或京都等政治中心較近之緣故25。. 24. 『湯治』とは温泉に浸かり療養することで、大きく分けて1.農閑期などに農民などが心身の疲 れを癒やすため長期滞在し療養すること、2.病や傷を癒やすために薬湯の効果を求め温泉で治 療・療養することの2つがある。 25 山村順次《新版 日本の温泉地-その発達・現状とあり方-》(日本溫泉協會,1998年)頁17。. 18.

(26) 圖2-1 「現代的白浜温泉『牟婁之湯』」 資料來源:筆者撮影 2018年2月26日撮影. 在日本,從神代時代開始即具有以水清洗身體來潔淨身心的「禊」思想。天皇清 潔御身體的水被稱作「斎川水」。“斎”與“湯”同音,溫熱之湯象徵神聖之物,而 用於由溫泉來舉行的祓禊儀式。因祓禊所聚集的人們,把溫泉崇拜為「神湯」,從如 此的神秘性和療養效果孕育出「温泉湯治」的溫泉療養文化。同時因有著這樣的背 景,從約莫平安時代末期,貴族會赴有馬溫泉入浴,有馬溫泉湯治因而盛行。. 然而,在交通和街道還未發達、資訊流通非常限縮的此時代,大老遠赴溫泉地入 浴必然花費莫大的苦心,撇除貴族不談,居住在溫泉周邊之外的人想要旅行到溫泉地 為困難之事。但是溫泉不侷限在貴族之間,而是獲得許多人的關注之實,已得到確 認。不僅只是在天皇或貴族之中,收錄下級官吏和農民等各種身分所寫的詩歌『萬葉 集』當中,也可以看到如白濱、道後、二日市、有馬、伊豆山、湯河原等各溫泉地為 人所歌頌,由此可見,當時已有廣泛的人民對於溫泉有著關注。. 再者,此時代也是人們以溫泉為中心聚集,開始形成聚落的時期。飛鳥時代與奈 良時代以後,隨著佛教傳來的同時,作為傳教的一環,有著與溫泉結合來宣揚佛教的. 19.

(27) 動向。在奈良時代的有馬溫泉,行基於724年(神龜元年)為了治療病人而復興已荒廢 的溫泉,為了有效利用而興建温泉寺、蘭若院、施藥院、菩提院,推廣溫泉湯治。貢 獻心力於有馬溫泉此後的發展。別府溫泉亦在平安時代末期獲得開拓,形成溫泉聚 落。人們逐漸聚集在溫泉湧出之地,成為日後溫泉湯治之地或溫泉地發展的基礎。. 但是,此時期在文獻中出現的溫泉主要偏向近畿以西地區,如和歌般所顯示,集 中出現在鄰近政治中心的京都或奈良,或是其統治管轄範圍。像這樣,日本的溫泉從 古代即為人所親近,因而孕育出獨特的文化。. 第二項. 中世時期的溫泉. 中世時期,人們聚集於溫泉地而有了住宿設施;同時,在各地出現了溫泉聚落的 原型,溫泉湯治逐步確立。在這樣的背景下,隨著鎌倉幕府的成立,溫泉地也漸次在 東國發展,更擴大了各階層間的溫泉湯治利用。此外,在戰國時代,溫泉還有為參加 戰爭的傷兵療傷的湯治場域用途,武田信玄與豐臣秀吉等戰國武將們在當時也是溫泉 的愛用者。. 古代溫泉地的營運,靠國司或附近的有力寺院;到了中世時期,地方士族監督領 地內的寺院、讓其直接經營的例子逐漸顯著。顯而易見的例子為有馬溫泉。日本三古 溫泉之一的有馬溫泉,從平安時代末期盛行於貴族的溫泉湯治。有馬温泉逐漸為被源 氏打敗的平氏殘黨與仁西上人所營運,而逐步建設僧房、保存溫泉和經營溫泉民宿。 之後更開始了汲湯,即利用牛馬,將有馬的溫泉運送至遠方來泡湯,住在城都的 上皇或天皇進行湯治蔚為普及。有馬溫泉於1528年與1576年等發生幾次的大火而一度 衰退,然而豐臣秀吉在1585年(天正13年)透過進入有馬入浴而整修泉源、改建浴場 和寺院、增設僧房等,使溫泉聚落得以擴大復興。如前述,溫泉聚落朝著更加容易使 用湯治的形式擴大發展。. 20.

(28) 在溫泉利用活化興盛之中的同時,更逐漸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方法。承繼九条兼光 彙整的藥湯入浴法,京都五山相國寺的僧侶瑞溪於1452年撰載了『有馬入湯記』(享 徳元年)。『有馬入湯記』中,將湯治定義了「第一回稍稍浸泡,第二回多點,第三 回少些」。湯治為「7天1回,3回21天」,也就是說以7天作為1次、總計21天的期間3 次為一輪的療程,由此可見,此時期已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樣式。. 古代文獻中出現的溫泉主要偏重在近畿以西,而中世以後的溫泉則向近畿以東, 即亦往東國發展,而得到了確認。源賴朝於1185年在鐮倉打開幕府,政治中心從京都 移往關東為一轉變,之後東海、關東、甲信越、東北等近畿以東的溫泉地慢慢在文獻 中出現多次。在熱海溫泉、伊豆山溫泉,留存著武士或高僧等進行溫泉湯治的紀錄。 南北朝以後,公家、武士、文人、僧侶、貴賤男女進行走湯山和箱根權現兩地參拜 後,在熱海溫泉湯治成為習俗。. 據說在上州的伊香保溫泉也在鎌倉時代實踐湯宿,同樣是上州的草津溫泉也從室 町時代起出現在文獻的記載當中。草津溫泉在此時代已存在稱為接待庵的湯治客專門 住宿設施,將熱湯分配到各地,利用溫泉熱能進行製鹽和陶器製作而甚至誕生出有效 利用溫泉的產業。同時在草津溫泉,也有高僧或詩人訪問當地的紀錄留存;戰國時代 時,上野國的各城主或是織田信長的家臣也到訪草津溫泉進行溫泉湯治。在同一時 期,在各溫泉地亦有留下參加戰爭的傷兵在溫泉進行治療的多數紀錄。 從上述現象得知,在中世時期已確立了溫泉湯治的方法,在東國等各地誕生出溫泉湯 治場。確認了為公家、武士、文人、高僧等不同的廣泛階層所親近,而能夠說明溫泉 利用的廣泛普及。. 第三項. 近世時期的溫泉. 到了江戶幕府成立、長期安定的時代,由於治安穩定、經濟起飛及街道等交通網 的建設、識字率提高和出版為媒介的資訊流通量增長,讓溫泉的使用更加往廣泛的階 層普及。從大名到庶民,溫泉湯治成為一般日常;即便在限制移動的時代,農民和町. 21.

(29) 民仍赴湯治而出門。許多人藉著遊山到訪各溫泉地;在確立延續至今的溫泉聚落基本 形態之中,便從溫泉相關讀本或介紹書籍或溫泉番付等出版多數的狀況即可得知,温 泉利用成為大眾化。. 江戶幕府成立於1603年,開啟了此後達265年間的無爭戰長期統治。在全國設置 藩,由大名統治各個藩,安定的治世因而延續。如此天下太平的社會中,孕育了多樣 層面的豐饒,在江戶或大阪等都市發展起商品經濟;在農村新田的開發持續進行,帶 動農業生產力的提升。此外,在交通和移動層面上,因各藩須至江戶實施參勤交代, 從東海道、中山道、甲州街道、日光街道、奥州街道的五條街道為首的大街道興建整 備,促進了買賣交易和人的往來。像這樣的經濟發展與富裕豐饒,帶來富士登山以及 伊勢神宮等社寺參拜或溫泉湯治為目的的遊山,也就是說,庶民的旅行更加興盛。加 上,識字率的提升促使書籍和瓦版等出版流通盛行,誕生出庶民也享受活字文化樂趣 的社會;同時知識與資訊廣泛共同享有的背景下,以江戶、大阪為中心的町人文化開 花結果,有關溫泉的書籍、以排行形式介紹各地溫泉的番付也隨之出版多數。. 安定治世、經濟發展為背景,溫泉湯治從將軍、大名、武士這些統治階級到農 民、商人、職人等庶民町人,廣泛地在全國各地成為為人所親近之事。德川家的將軍 或大名,從熱海或草津等,將熱湯搬遷至江戶城,再將其煮沸而入浴的御汲湯舉行, 竟在江戶也能享受溫泉之趣。此外,在士農工商嚴密的身分制度下,被課予移動限制 而禁止從所屬的藩離開的農民或商人,只有在寺社參拜和湯治為例外,可被允許自由 移動。人們取得湯治願的許可,行溫泉湯治之名的旅行而出門。從庶民僅在寺社參拜 或湯治時才能獲許出門至藩外,可得知,溫泉湯治對庶民而言為重要的習慣,且當時 的幕府也認知到,對於庶民而言,湯治為舉足輕重之事。. 在這樣的背景中,各地的溫泉聚落發展而確立了延續到現代的溫泉聚落基本雛 型。日本最初的計畫溫泉地伊香保溫泉亦在江戶時代為人所設計,完成整齊配置區劃 的溫泉街。近世時期,溫泉的擁有方式大多為少數的有力人士所把持獨佔所有而牽至 內湯,或者是使用共同浴場的外湯,分為此兩種類型。並非如現代將溫泉牽引至溫泉 旅館內的大浴場或是牽引至各個房間內的浴室,大多為在舍房內住宿而在溫泉地的共 同浴場使用外湯的型態。 22.

(30) 庶民的溫泉湯治用於治療傷病,以及為了在夏日農閒期間療癒疲憊身心,而在種 種障礙如移動限制或不自由之中,克服其困難來嘗試溫泉湯治。轉乘駕籠或馬匹,徒 步穿越險峻道路抵達湯治場後,人們在宿地進行炊飯生活,在外湯進行湯治療癒病痛 和疲勞。. 到了江戶中期以後,作為遊山之地的温泉利用變得盛行。人們不僅只在溫泉地進 行溫泉湯治,而是在湯治期間享受在溫泉鄉的滯留。除了在外湯入浴之外,也在溫泉 地的町內散步,在茶屋的飲食、射弓場、貸書店、道具店、理髮店等,舒適愉快地享 受停留高達三週的設施及組成構造在溫泉地形成。此外,據說也有隨社寺參拜的伊勢 參訪或金毘羅參訪之際,順道泡溫泉的例子。. 由於亦有這樣的背景,而許多與溫泉相關而撰寫而成的書籍問世。像是後藤良山 等解溫泉醫療效果的書籍出版之外,也有如『旅行用心集』全國旅行導覽書出版,以 這類資訊為參考,不論大名還是庶民,欲沾溫泉的御靈之光而走訪溫泉地。另外許多 仿大相撲番付排名的『温泉番付』也大量發行。在『温泉番付』中,以排名形式刊載 全國將近100個溫泉地的效能等指標,可作為溫泉湯治的參考而廣為所樂用。. 像這樣在江戶時代,溫泉無論是在幕府還是庶民,皆共通被認知為重要之物,已 不是貴族、大名、武士這類統治階級的一部份,可以說是廣泛普及於農民、商人和職 人等町人之中。再者,在湯治客人增加的背景下,溫泉地持續發展,同時陸續形成延 續至現代的溫泉地。. 23.

(31) 第四項. 近代到戰前時期的溫泉. 進入明治時期,以「脫亞入歐」和「富國強兵」為口號開始邁向西洋近代化的日 本,進口從歐美培植而來的先進知識和技術。溫泉也在此潮流下毫無例外地,進行西 洋醫學式的科學調查,亦在溫泉和溫泉湯治的世界中納入了由西方傳來的科學見解知 識,而逐漸以科學的方式分析溫泉的成分和效能。. 接著,明治中期以後在全國各地積極挖掘溫泉而形成新興溫泉地,溫泉從療養與 保養利用的「湯治」開始轉變為「觀光」場所。然後,利用型態也從在旅館外之共同 浴場享受溫泉的外湯產生變換為在各旅館內體驗溫泉之趣的內湯。到了昭和初期以 後,由於交通網絡的發達而提升便利性,以及近代旅遊業的發展,而從交通地點方便 的良好溫泉地逐步地朝向觀光地趨勢發展。但並非全數溫泉皆觀光地化,全國仍有許 多的溫泉地到至今仍留存著療養與保養的特性,截至二戰前,溫泉湯治並無荒廢而以 傳統之溫泉療養形式持續為人所使用。. 明治維新以後,進行了溫泉及礦物的調查,基於西方科學的溫泉研究蓬勃發展。 政府所主導的溫泉調查始於1873年(明治6年)。所聘僱之外國人而從荷蘭來日的Geert s的調查為基礎,於1879年(明治12年)翻譯出版『日本温泉獨案內』。視察草津、伊 香保、熱海、箱根等各地溫泉,進行溫泉醫師和溫泉地營造指導的德國籍貝爾茲(德 語Bälz)於1880年(明治13年)出版『日本礦泉論』。於1886年(明治19年)內務省衛 生局出版『日本礦泉誌』三巻等,從公共衛生、地誌編纂、資源調査的觀點,以全國 的溫泉為調查對象,溫泉相關的科學調查與研究有了長足的進展26。. 交通的發展也促進了溫泉地發展與觀光產業。由於鐵路發達,人們能夠安全移 動,溫泉因此成為觀光旅行的住宿據點而急速發展。例如:在這樣的脈絡中,誕生出 的新興溫泉地寶塚溫泉,是隨著1910年(明治43年)箕面有馬電氣鉄路的架設而於隔. 26. 山村順次《新版 日本の温泉地-その発達・現状とあり方-》( 日本溫泉協會,1998年),頁 9。. 24.

(32) 年所設置27;隨著小田急線的整備而箱根溫泉、東武鐵路的設置而鬼怒川溫泉發展等, 溫泉地與各地的鐵路鋪設共同以截至目前為止相異地急遽轉變達成發展。. 山村順次指出,由於交通機關的整備,許多短期滯留的觀光客前來泡湯。住宿型 態因而從自炊、半自炊到賄付供餐,滯留時間縮短、客層從固定客人到不特定多數的 客人,入浴範圍變得廣泛和住宿費提高。研究指出伴隨著這樣的轉變,温泉的使用也 從原本旅館與溫泉分開,而旅館僅供住宿、溫泉湯治為外湯(共同浴場)的方式,漸 漸移轉成為溫泉直接牽往至旅館,而設置和使用內湯(旅館內的浴池)28。. 進入大正時期,熱海、伊東、伊豆、甲府、湯村、常磐湯本、寶塚等鄰接大都市 且交通相較便利的溫泉地成為「觀光場所」而為人所親近。此外,熱海、箱根或伊香 保等在大都市週邊的溫泉更是進行別墅地開發。加上,像這樣的溫泉地,不只是鐵 路,隨著共乘類型的汽車普及,從都市圈或最近距離的車站移動到溫泉地更為容易。 日本的溫泉誠如前述遍地開花,在各地皆能享受其樂趣,這也和每個的旅館擁有內湯 的現代溫泉觀光地之形成相以連結。. 另一方面,撇開一部分交通方便良好的溫泉地,全國多數的溫泉地以傳統療養型 湯治場之形式發揮其功能。於此後成為觀光地的城崎溫泉亦以共同浴場的外湯為主來 使用,草津溫泉也是以湯畑為中心設有共同浴場,停留3~4週進行溫泉湯治的人相對較 多。也就是說,並非溫泉湯治從此消失;除了觀光型態之外的眾多溫泉地裡,溫泉依 然是作為療養和保養之處而進行湯治利用。在地方上,農閒期的溫泉湯治等在二戰後 仍以地方文化和習慣持續一段時間。. 然而,二戰後人口急速增加與所得提升所伴隨而來的高度成長期過後,成為接受 團體觀光客的觀光據點,可以說在大多數的溫泉地中,湯治文化已急速衰退。在現 今,湯治不過是為了治癒現代西洋醫學難以根治的病痛,而僅有在原子爆彈被爆者別 府温泉療養研究所、玉川溫泉、三朝溫泉等溫泉的療養效果較強的一部分所使用。同. 27 28. 宝塚史《宝塚史市第三巻》(宝塚史,1977年)。 山村順次《新観光地地理学》(大明堂,1995年)。. 25.

(33) 時也再補充說明一點,在太平洋戰爭時,以「溫泉報國」之名,溫泉地也成為傷病兵 的療養場所,以及眾多疏散兒童的接納之地。. 小結. 日本的溫泉從古代起即與「禊」和「神道的眾神們」深深相關聯,由溫泉所具有 的神秘景象和其效果發展成為神佛信仰。人們從經驗中,體會習得溫泉的療養和保養 效果,並實施民間的溫泉療法「湯治」,為療癒疲勞、生病和傷痛所用。這樣的結 果,歷經漫長歲月確立了湯治方法,且延續至今的温泉使用和思想得以琢磨,也開始 形成溫泉地。. 江戶時代以後,溫泉不僅只在貴族、大名、武士等統治階層所獨有,一般庶民也 開始利用,許多仿大相撲番付排名的『温泉番付』和書籍亦大量發行而普遍化。即便 在有著移動限制的時代背景下,眾人取得實現湯治之許可,遠赴溫泉地進行湯治。. 明治維新之後,以西洋醫學方式進行科學調查來分析溫泉成分和功效。再者,在 全國各地進行溫泉地的發掘和開發,形成新興溫泉地。溫泉從療養和保養為目的的湯 治利用開始轉變為娛樂或旅行為目的地的觀光場所。使用型態也跟著從公共浴池的外 湯到進入到各個旅館入浴的內湯而顯見其轉變。到了昭和初期之後,因交通網絡的發 達而便利,以及隨著近代旅遊的發展,在交通上較易抵達的溫泉地漸漸地成為觀光景 點。不過,全國各地方的眾多溫泉的療養、保養型性格依然濃厚地留存,並非二戰前 湯治文化即已荒廢。然而,二戰後伴隨著高度的經濟成長,以團體旅行為客群的觀光 地化而大規模開發,湯治便成過去,溫泉地成為觀光據點。. 日本的溫泉文化歷經長遠的歷史、文化與思想交疊而形成。於後將提及,初期的 北投溫泉也用於溫泉湯治和療養目的,配備著湯守觀音與眾多寺社佛閣,像是與日本 內地達成步調上一致般地興建通往溫泉地的鐵路。我們必須瞭解,像這樣承繼著日本 內地脈絡的文化和思想、歷史脈絡與背景中,溫泉文化隨之移植到臺灣來這點,才能. 26.

(34) 得知當時的人們為何在臺灣追求溫泉地?為何將溫泉視為重要之物而舉行各種活動? 否則難以掌握北投溫泉的轉變與發展脈絡,因此,釐清溫泉所持有的歷史文化背景是 非常重要的。. 27.

(35) 第三節. 日本納涼的歷史與文化. 本論文是從「納涼」這個切入點來考察北投溫泉的發展和在北投實施的納涼會以 及納涼列車之關係的論文。那麽追根究底,到底「納涼」是什麽呢?接下來將考察以 此為前提之納涼的概念。納涼的形態隨著時代一直不斷在演進,因著時代和實施場所 的不同而有五花八門的形式,範圍很廣,即便是在日本的社會,對納涼的定義也曖昧 不清,其概念或多或少有些難以捉摸。此外,先前的研究大多都是鎖定在江戶或京都 等時代及地區的研究,並沒有任何系統性地研究納涼本身的前例。字典或百科全書所 記載的定義也有各自不同的認知,關於所表述之內容也不盡完全,對於時代和內容也 是以狹隘的範圍來解釋,或是有錯誤的認知等等。「納涼」的定義在日本社會搖擺不 清,實在很難說有掌握到整體的全貌。因此,在本項目中,應該對「納涼」重新定 義,詮釋從過去到現在的納涼系譜以及在江戶和京都的差異,還有它在繪畫、詩以及 字典的意義等等,多面向地來掌握。. 首先,先參考百科全書中「納涼」的意義,其定義如下29。. 亦即乘涼。酷暑時節,在水邊或林間避暑之風俗,自古以來就行之有年,平 安貴族甚至還有別墅。利用傍晚之徐徐涼風所進行的夕涼,到了江戶時代, 則不分貴賤一樣盛行。在河川行駛屋形船遊河,在河灘乾地上飲酒作樂。此 外,煙火大會或神佛的祭典之日等等,也以納涼風情詩之姿大大呈現出熱鬧 景象。尤其江戶兩國橋一帶的納涼風俗,更是浮世繪、名所繪中經常描繪的 景象,十分有名。. 29. 《ブリタニカ国際大百科事典 小項目事典》「納涼のうりょう」 https://kotobank.jp/word/%E7%B4%8D%E6%B6%BC-112051(參考時間 2018.06.15) 【納涼】涼みのこと。酷暑の候に,水辺や林間で避暑をする風は古来からあり,平安貴族は別 荘ももっていた。夕方の涼風を利用して行う夕涼みは,江戸時代になると貴賤を問わず盛んに なり,川に屋形船を浮べたり,河原を利用したりして遊興がなされた。また,花火や神仏の縁 日なども納涼風物として大いににぎわい,特に江戸両国橋界隈の納涼風俗は浮世絵,名所絵に も描かれ名物でもあった。. 28.

(36) 納涼就像這樣,誕生於平安時代。到了江戶時代,演進成一般平民百姓也能享受 的夕涼和娛樂活動。江戶時代納涼有名的場所可大略劃分為兩處,東為江戶的隅田 川,西為京都的鴨川,兩邊各自的享受方式和實施方法也各有所異。接下來的明治以 後及現代日本的納涼,也根據時代和地區以不同的型態實施。因此,為了俯瞰並掌握 各個時代、地區的納涼,首先就從最貼身的現代所實施的納涼先掌握起,進而確認江 戶時代的納涼,最後掌握納涼的整體全貌。. 第一項 現代的納涼. 從過去到現代,不斷持續的「納涼」。為了讓各位能夠具體地理解「納涼」,首 先就先從納涼在現代的日本是如何實施、如何廣受民眾喜愛開始看起。在現代的日 本,每年夏天全國各地都會以各式各樣的形態來舉行「納涼」、「納涼祭」、「納涼 之夕」、「納涼大會」、「納涼盆舞大會」、「納涼煙火大會」等各種以「納涼」為 名的活動。另一方面,也有很多活動雖然冠上「納涼」之名,但實際上卻是當地的地 區夏日祭典或煙火大會,兩者之間並無明顯區別的不在少數。舉辦的時期都是在氣溫 和濕度都很高的悶熱7月到8月中旬的盂蘭盆節之間實施,並且大多選定在多數民眾最 容易參加的週六、週日或國定假日舉行。從傍晚接近日落時分的下午5、6點左右開 始,到晚上的9點至9點30分左右結束,這是一般最基本的型態。. 29.

(37) 圖2-2 現代的納涼祭之公告 資料來源『阿寒町商工会 平成28年8月15日(月)実施 第24回商工納涼祭り』 祭典中預備了射擊、釣YOYO球等等的遊戲,以及提供烤雞串、啤酒等美食冷飲的販售,還有參 加型的盆舞和參加型的搭檔遊戲及抽獎等多樣的娛樂。此外,就如同介紹中所說的,穿著輕薄 和服、能夠涼快渡過夏季的浴衣來參加的民眾也不少。http://akansci.com/2016/08/05/ (參考時間 2018.06.15). 納涼祭、納涼之夕、納涼大會等等的主辦單位或主辦團體,大多是由當地的市或 區的行政單位,加上當地有心人士的協助,組成「納涼祭實行委員會」之類的主辦單 位來舉辦的。同時,也有由商店街或寺社佛閣、當地企業或溫泉觀光協會等這些單位 組織成的實行委員來舉辦的,主辦團體可說是形形色色。儘管因著主辦團體和舉辦地 點的不同,各自的實施目的也或多或少有些差異,但大致而言,與其說是以藉由舉辦 納涼來增加業績或收益為目的,倒不如說絕大多數都是為了讓當地民眾享受夏季風情 詩的活動或祭典、炒熱地方及觀光地的氣氛而舉辦的。. 納涼活動的舉辦場所,如果是納涼祭、納涼之夕、納涼大會、納涼盆舞大會之類 的話,通常會選在小學的校園、停車場、公園、廣場、商店街、車站前廣場等各樣的 場地舉行。特別是選擇可以容納很多人、寬廣又開放的場地來舉行。另一方面,如果. 30.

(38) 是以煙火為主的納涼煙火大會的話,則會選擇湖畔或海邊、河邊、溫泉地等即便是施 放煙火也能安全地欣賞到美麗煙火的場所來舉行。 雖然各個納涼的實施內容因各自的地區、場所以及主辦單位而多少有些差異,但 主要還是都有一些共通之處,像是攤位的擺設、參加的民眾一起跳的盆舞、舞台上的 餘興及表演節目、煙火的施放等等。攤位會販售一些像是刨冰、炒麵、熱狗等等的輕 食,還有啤酒或彈珠汽水之類的清涼飲料。同時也會準備撈金魚、撈球、釣YOYO 球、抽獎等這些主要針對孩子們所設計的遊戲和娛樂。. 舞台上的餘興及表演節目,則有當地團體的日本舞蹈及西洋熱舞、盆舞,以及區 長等來賓的致詞,當地中小學生及志同道合的表演者的演奏,還會舉行抽籤及賓果遊 戲等等的抽獎大會。如果是在溫泉觀光地舉辦的相對大規模的納涼會的話,甚至還會 邀請歌手、搞笑藝人、街頭藝人等來賓,一起炒熱納涼的氣氛。實施盆舞的話,則會 在會場中心搭設簡易的眺望樓台,由示範的人在樓台上帶頭跳,參加的民眾則在樓台 的外圍圍成一個大圓圈,配合節奏,一邊繞著樓台一邊跟著跳。. 如果是納涼煙火大會的話,則會在河川或海邊、湖畔等地方施放煙火。煙火大會 因為舉辦費用高,參加的民眾也多,所以活動現場會有許多攤販及飲料店、小吃攤等 等,以維持預算的平衡。在江戶川的河畔舉行的「葛飾納涼煙火大會」,以及在江之 島‧片瀨海岸舉行的「江之島納涼煙火大會」等以「納涼」為名的煙火大會,在全國 各地都有。規模相當大的「隅田川煙火大會」,雖然現在活動的名稱沒有「納涼」兩 個字,但就如同接下來會論述到的,它是傳承於江戶時代就開始舉行的隅田川納涼的 文化,從當時到現在,搭乘名為「納涼船」、「納涼屋形船」等船隻一邊遊覽隅田川 一邊欣賞煙火,儼然已經成為慣例了。. 31.

(39) 圖2-3 現代的溫泉地的納涼盆舞大會之公告 資料來源 在溫泉地之類的觀光地,為了炒熱觀光氣氛,有很多施放煙火、引人注意、特別 感超強的大規模的活動。http://www.jrminesen.com/nagato/entry1689.html(參考時間 2018.06.15). 像這類的現代實施的納涼,雖然稱之為「納涼」,但如果除去刨冰及冰涼飲料這 些讓人感到清涼的飲品及食物的話,實際上以體感來說,能感受到涼意的餘興表演並 不多。即便是在海邊或河邊等氣溫較低、通常感覺較涼爽的地點舉辦,但實際上因為 煙火大會總是吸引很多人參加,非常擁擠,所以即便是夏天的傍晚或晚上,體感溫度 仍然很高,實在很難說能達到「乘涼」效果的不在少數。就像「納涼祭」、「納涼煙 火大會」、「納涼盆舞大會」等,雖然在「納涼」兩個字的後面加上「祭」、「煙 火」、「盆舞」這些名稱,但實際的情況卻是,「納涼」和夏季所舉行的祭典及煙火 大會、盆舞其實並沒有什麽明確的區別。就像這樣,雖然有「納涼」這個名稱,但與 其說是民眾的身體體感溫度實際感到涼爽,倒不如說這是一個夏天傍晚大家出門享用 冷飲,到河邊或海邊欣賞煙火及餘興表演節目,在心理層面感到涼爽的休閒娛樂的場 合要來得更貼切。就現代而言,作為享受「祭典」、「煙火」、「盆舞」這些能讓人 感受到季節感的夏季風物詩的特性,可以說反而比較強。. 32.

(40) 另一方面,在京都的鴨川所舉行的「納涼床」,則和這類的納涼有一線之隔,無 論是體感層面或是心理層面的涼爽都十分重視。在鴨川,每年開川的5月1日到9月底為 止,都會實施「鴨川的納涼床」。沿著鴨川西岸,餐飲店櫛比鱗次。餐飲店家在面向 河川的方向會鋪設突出的木頭地板的座席,民眾可以在這裡欣賞鴨川的風景,傾聽河 川的潺潺水流聲,一邊感受清涼一邊用餐。鴨川的納涼床雖然沒有華麗的餘興節目或 煙火,但真的就如同「納涼」這兩個字的意思一樣,是能讓人忘卻酷暑,感受到清涼 風情的京都夏季風物詩。. 圖2-4 現代的納涼床(左)和鴨川(右) 資料來源 筆者撮影『現代的鴨川納涼床』 2015年7月11日 從四条大橋面向鴨川北方撮影. 這個京都鴨川的納涼,也跟江戶及各地的納涼一樣,在一邊改變形態下一邊持續 舉行了數百年。在下一個項目中,將從江戶時代及大正時代的繪畫和唱歌來確認當時 的人們對納涼的認識,並更進一步確認江戶時代在江戶和京都所舉行的納涼的相關事 物。. 33.

(41) 第二項. 江戶時代的納涼. 在江戶時代,納涼已經廣受一般民眾們的喜愛了。繪於江戶時代、現在被指定為 國寶、從狩野派轉為田園風俗畫、開拓嶄新境地的久隅守景(生歿年不詳)的作品 裡,有一幅《夕顔棚納涼圖屏風》。. 圖2-5 《夕顔棚納涼圖屏風》 出所)久隅守景『夕顔棚納涼圖屏風』江戶時代・17世紀後半, 東京国立博物館蔵。http://www.tnm.jp/modules/r_collection/index.php (參考時間 2018.06.15). 作品描繪的是在夏日傍晚時分綻放的葫蘆花棚下,農民一家乘涼的情景。從畫中 可看出天空的滿月清晰可見,一家人團圓和樂融融,一邊納涼一邊賞月的樣子。. 這個作品的題材,是以江戶時代的武將同時也是歌人的木下長潚子(1569~1649 年)的和歌為基礎來描繪的。3人的臉部表情以纖細的筆觸生動地畫出,而葫蘆花的葉 子和茅草屋頂則是大膽粗獷地下筆,偶爾還以渲染的速筆一氣呵成,意識著這是夜晚. 34.

(42) 時分而採用淡墨,畫出了平靜且祥和的全家團圓時刻的情景而深獲好評30。木下的和歌 當中,有「夕顔のさける軒はの下すずみ、おとこはててれ女はふたの物」這樣的句 子。被認為是父親的男性身上穿的「ててれ」指的是貼身汗衫或丁字褲,而被認為是 母親的女性身上穿的「ふたの物」則是襯裙的意思。從這裡可以看出,在溫度和濕度 都很高的季節裡,人們穿著內衣或輕薄的服裝來涼快過日子。. 這首和歌及屏風之所以長久以來深獲好評,據說應該是因為在炎熱的夏日傍晚, 全家人一起納涼的農民那種平靜祥和的表情引起很多人之共鳴的緣故。同時,從這些 作品中,可以窺見農民之類的一般庶民,即便不是像隅田川或鴨川那樣的大規模,但 至少也是考慮到服裝、時間帶以及場所等來進行納涼。. 這幅以木下長潚子的和歌為基礎所畫成的《夕顔棚納涼圖屏風》,到了大正時 代,又有人以此作品為基礎,寫成了一首歌。在1913年也就是大正2年發行的文部省尋 常小學校第五學年的音樂課中,就有以納涼為主題的「納涼」這首歌31。. 納涼. 一、一日の汗を湯浴に流し、 夕顔棚に下陰占めて、 親子同胞、一つむしろに 心をおかぬむつび語。 むつび語、たのしや。. 二、蚊遣のけむり軒端をこめて、 緑の葉ごし月影涼し。. 30. 《e國寶 国立博物館所蔵国宝・重要文化財》 http://www.emuseum.jp/detail/100160/000/000?mode=simple&(參考時間 2018.06.15) 31. 《尋常小學唱歌 第五学年用》文部省、大正2年(1913年). 35.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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