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小侍郎》與《明星節度使》之童話元素

對於「童話」的特性及定義，各學者有著大同小異的看法。蔡尚志認為此文 類，「是一種專為兒童創作的，以神奇詭異的幻想來反映現實生活，融現實與幻 想於一爐，飽含著想像與情趣的故事性敘事作品。」（《童話創作的原理與技巧》，

頁 284），陳正治提出童話是「專為兒童編寫，以趣味為主的幻想故事。」並認 為童話具有「趣味性」、「幻想性」及「象徵性」之特質。（《兒童文學》，頁 312~315）

洪汛濤在其著作《童話學》中提出「童話」具有三種性質：兒童的、創作的、幻 想的。（頁 24）傅林統則提出童話的構成需具備故事性、內容需切合孩子的生活、

結構以三段反覆構成法為主、敘述方式以直敘法書寫。金玉燕闡釋童話是「供少 年兒童閱讀的幻象性敘事文學。…童話具有敘事性、幻想性、兒童性，這三者互 相依存，缺一不可。」（《中國童話史》，頁 3）。林文寶在〈釋童話〉一文中指出：

童話的基本構成要素：兒童、故事、趣味、想像。兒童是指童話 主要閱讀對象為兒童；故事是指體裁上童話是屬散文故事體；趣 味是指童話的閱讀心理需求；然而給兒童看的有趣的故事類型太 多，哪些才能歸為童話呢？這就涉及童話用以跟其他故事文類相 區隔的童話特質。此一能使得童話跟其他故事區別開來的素質就 是『想像』，它是童話最重要的構成質素，也是西洋現代童話的命 名精義所在，可說就是古典童話、現代童話所共具的特質。想像 也有人稱之為『幻想』。

（《認識童話》，頁 18~19）

36

這些學者對童話所提出的看法，大多提到「幻想」、「兒童」、「趣味」、

「故事」元素，其中以「兒童」元素為兒童文學之前提。以童話的觀點分析哲也 的《晴空小侍郎》與《明星節度使》兩部長篇系列作品，不僅具有童話的「兒童 性」之基本要素外，也能在文本中找到「幻想性」、「趣味性」及「故事性」，

符合構成童話的基本條件。

一、 幻想性

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中指出：幻想文學是以小說的形式，「把 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像肉眼所見一般地描繪」（頁 26）。哲也以幻想文 學的表現手法，創造出虛構的、人鬼並存且令人神往的美好時代─「晴朝」，在 故事一開始，哲也以栩栩如生的描述，勾勒出晴朝的背景及環境：

從前從前，有一個迷人的朝代。

那時候，世界上偶而還有神仙出現，大部分的人也還看得到鬼，

符咒和仙術還沒有被禁止使用，科學剛開始發芽。

那時候，河水還很清澈，草地還很綠，風裡聞不到廢氣，黑夜閃 爍著星光和蟲鳴。

那時候，人們經常開懷的笑，傷心的時候也都能哭個痛快。

唱歌跳舞的時候，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晴空小侍郎》，頁 4）

哲也以細膩的描寫，如畫般的刻劃著虛構的朝代，為故事進行暖場及鋪陳，

將故事中的事件及事物進行合理化的轉換，引導讀者進入幻想的世界。陳正治也 曾提及：「童話裡充滿了幻想，不管是人物的設置，情節的演進，故事的解決，

常常是超現實的，不依自然法則和科學規律的。」（《童話寫作研究》，頁 13）故

37

事中這些不合現實世界的幻想，其實是「來之於生活，反過來還要表現生活」。（《童 話學》，頁 152）。作家將生活中所見所聞的真實事件，透過虛構的情節或角色安 排，將虛幻與真實的元素交融，創造出似真似假的奇幻故事，提供讀者想像的空 間及題材。金玉燕在《兒童文學初探》一文中也提出「童話的幻想來源於生活，

而又超越生活，還能遙望未來」（頁 72），在幻想的故事中，能見到真實生活的 影子。《明星節度使》中的小皇帝，玩著符合時下兒童喜愛的角色扮演之電玩遊 戲，這樣的遊戲是真實存在於現實的世界上，但是小皇帝玩完三條命之後，將跟 著遊戲角色命絕而歸西，這種遊戲與人命息息相關的情況，卻是虛構的情節，並 非在現實裡會發生的事。故事特意安排這段情節，以虛幻的手法構築在真實的事 件上，達到遊戲的功能，提供讀者想像的樂趣。

二、 趣味性

陳正治認為童話中的趣味性，亦是「滿足兒童遊戲的需要」（《兒童文學》， 頁 321）。具有趣味性的作品，才能吸引閱讀者的注意、引起閱讀的樂趣，從中 得到心靈上的快樂。這兩部作品中，提供大量的幻想元素，給予讀者想像的趣味 之外，作者也運用擅長的文字遊戲及詩歌，製造另一種語文的趣味。《晴空小侍 郎》的晴爺爺給了晴空小侍郎一把幻影劍，這把劍只有刀柄，沒刀刃，要出招可 得說出四句押韻的詩句，長短不拘，在最後一句中要說出想要的武器名稱。晴空 小侍郎緊急中念出：「莫怪樓，怪老頭，真囉嗦，給我一把…一把…」（《晴空小 侍郎》，頁 94~95），一旁觀戰的晴爺爺接著說了「紅蘿蔔」，幻影劍果真變出一 把紅蘿蔔劍。這短短的幾句話裡，運用了押韻的技巧，念起來琅琅上口，在接下 來的幾回合戰鬥中，也能讓讀者試著找韻腳及猜測變換的武器。如同陳正治在《童 話寫作研究》中所指出的童話能提高兒童語文的能力，藉由童話的文學表達技巧，

讓兒童在耳濡目染之中增進語文的使用能力。《明星節度使》裡也運用了同樣的 手法，當鬼葫蘆裡的老婆婆想解開葫蘆鬼的心防，唱道：「世界上什麼最好？世

38

界上什麼最糟？世界上什麼你最喜歡？世界上什麼你最缺少？請你唱唱看，好不 好？」葫蘆鬼唱答道：「世界上媽媽的笑容最好，媽媽的吼叫最糟，媽媽的歌聲 我最喜歡，媽媽的讚美我最缺少。」(《明星節度使》，頁 142）兩段問答採用排 比及韻文的方式，產生聲韻和諧之感，加深了讀者對文字的印象。

三、 故事性

蔡尚志在《童話創作》中提出以下的看法：「『童話』源自於民間故事，從集 體創作，演化的口傳文學進入文字記述之書面階段，再發展至精緻的創作階段。」

（頁 5~6）。無論是西方或中國的童話演進，皆先出現簡短扼要的重點敘述的方 式呈現內文，常常有情節過於簡單，讀者必須靠自己的想像力填補文章的空隙。

當文體逐漸白話，書寫技巧更加成熟後，人們將原本的故事加入更多的細部描繪，

增加情節的安排，擴大故事的高潮起伏之結構，童話的故事性也跟著增色不少。

《晴空小侍郎》及《明星節度使》中的部分情節，以透過改寫的技法，將原有的 故事加入許多新的元素，或是取其架構、精神，營造新的故事面貌以增加戲劇性。

《晴空小侍郎》中的小侍郎為了提供莫怪樓裡的鬼怪們一頓早餐，將三明治、蘋 果及橘子汽水，運用符咒力量，變出了堆積如山的相同食物，化解莫怪樓糧食短 缺的危機。這情節如同是《聖經》的〈馬可福音〉裡著名的故事〈五餅二魚〉，

耶穌的門徒買來了五個餅及兩條魚，要分給在場的人吃，耶穌拿著餅和魚向天祈 禱，撥開餅，請門徒將餅擺在眾人面前，也將魚分給大家吃。現場約有五千都吃 了，而且每個人都吃得很飽。（〈馬可福音〉6:30-44）原本簡短的聖經故事只出 現在〈馬可福音〉裡，一共只記載了十五節經文。哲也藉此故事的形體，加入中 國的道教元素予以改編，增加許多緊張的情節，衍生出四個章節，共二十六頁篇 幅的故事，因此故事的鋪陳及解決糧食問題的描述得以清楚的書寫，讓讀者瞭解 故事的面貌，也能享受字裡行間的衝突與高潮。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