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台匇時尚書寫
第二節、 暢銷上海的《蛋白質女孩》與分層式寰孙主義
8節錄自「王文華流行館」http://www.readingtimes.com.tw/authors/tomwang/promote/cn.htm [2010/1/2] 。
9前兩句引文，節錄自王文華 (2000) 蛋白質女孩，台北：時報文化。
10而此句引文則節錄自王文華 (2002) 蛋白質女孩 2，台北：時報文化。
《蛋白質女孩》除了讓我們看到全球化下，跨越空間的各種流動連結，「精英 式寰宇主義」的台北想像應運而生。同時小說意外在上海走紅，也顯示全球化東 亞都會區域經濟結構的連結重組，產生了台北與上海雙城連結「分層式寰宇主義」
的跨界想像。
根據香港亞洲週刊統計 2002 年《蛋白質女孩》簡體版風靡中國「王文華《蛋 白質女孩》中文簡體版榮登上海地區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超前於余秋雨的《行 者無疆》 (第五名) 、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第十名) ，甚至，打敗全球施 法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 (第四名) ；及至二月底前，《蛋白質女孩》中文簡體 版已於大陸當地創下 15 萬本的高銷售量」11，並且讓出版商大為驚訝。
過去有關《蛋白質女孩》討論，也都主要圍繞在其何以能順利行銷於對岸的 問題上。由各種用台北地景、明星名字、政黨傾向等台灣社會現象堆砌而成的情 節和韻腳，何以能夠成功的轉譯給中國的讀者？以台北都會為故事背景的情愛小 說，為何能夠暢銷於對岸。這是連王文華本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這本書乍看之下 怎麼可能賣到其他國家？』王文華自問，書中充滿了台北獨特的文化符號，有在 誠品約會的高級虛偽，Room18 Pub 裡的裝模作樣，上海或東京的讀者來看，『趣 味馬上減了 50％』」12。
王德威 (2002) 曾提出一套見解，指出王文華擅長使用押韻、排比、對仗，這 些雙雙對對的修辭技巧，並利用中國傳統文學裡才子佳人的主題說故事，讓對岸 讀者能接受他的小說。除此之外，若細讀小說將不難發現更多兩岸都能同時分享 的符號，像是：「她的身材像辛蒂克勞馥，你永遠不會是勞伯瑞福。她的心像杭 州西湖，你的心是一棟鬼屋」 (211) ；「你難道不知道，五四健將羅家倫其貌不 揚，但尌憑一手美麗的情書，娶到了匇大的公主」(211) 這幾句，又如：「我可不
11節錄自「王文華流行館」http://www.readingtimes.com.tw/authors/tomwang/promote/cn.htm [2010/1/2] 。
12節錄自楊岑雯 (2003) 幾米‧王文華，如何暢銷到中國？2 個台灣文化品牌的打造故事，
可以引用現在最流行的徐志摩：『我抬頭望，藍天裡有你，我開口唱，悠揚裡有 你，我要遺忘...』」 (211) ，以及其中一段：「大陸作家王力雄在九八年出了一 本《天葬》，書中說他在西藏懷念內地的情人，發了一通電報說『昨夜我作了一 場春夢，你媽上街買菜，我啃了你一口...那你尌學女詞人朱淑貞，他在情書上畫 了許多圓圈，大圈、小圈、單圈、雙圈、全圈、半圈，然後寫單圈兒是我，雙圈 兒是你...全圈是團圓，半圈是別離...』」 (213) 。
也許擁有共同的語言、共同的歷史記憶，是《蛋白質女孩》風靡中國的原因 之一。不過針對這個問題還有許多學者提出不同的看法：李政亮 (2005) 用兩岸「文 化時間差」來解釋，認為王文華走紅並非特例：「值得注意的是，台灣流行文化的 引進大陸，一直存在文化時間差，如同觀察者所說的，『大陸的小資們一直在以 這樣和那樣的理由對台灣文化界進行著「起死回生」的重新打撈，最典型的例子 包括：朱天文、朱天心姊妹和她們的「三一學社」，白先勇、夏濟安、王文興和他 們的《現代文學》作家群，賴聲川和他曾為台灣 80 年代「小劇場運動」奠定輝 煌的表演工作坊，林懷民和他的雲門舞集...』」 (9) 。李政亮指出「城市文本 中眾多具體的城市地景不但未造成閱讀障礙，反而讓閱聽人建立起城市生活參照 系」 (11-12) 。原因在於中國改革開放後，都市意義翻轉造就了小資階級的認同 出現，台北也因此成為中國都市參照的對象，歐佩佩 (2005) 也將小說熱賣的原因 歸結於「一方面是因為填補了中國書市目前的空缺，另一方面則滿足了小資對城 市生活的想像和界定」 (48) 。李奭學 (2002) 則認為書中的台北雖然對中國人來 說有些陌生，但卻反而能滿足某種對台北紙醉金迷的「他界的想像」，例如那些常 人較少涉足的某些次文化：搖頭丸和性派對等，「想像二十一世紀的台北摩登」13。
黃宗儀 (2007) 則拉高到全球都會區域的層次來理解對岸的《蛋白質女孩》
現象。指出 90 年代上海如火如荼渴望晉升全球城市之際，開始以「寰宇主義」的 開放好客論述打造城市自身，並藉此開創「新上海人」的新身份想像，賦予那些
因全球化資本流動而匯集上海的專業人士一個新階級位置。而《蛋白質女孩》走 紅於上海，正好是因為王文華成功地翻譯西方因全球都會連結而衍生的理想都會 精英文化，小說主角們「以世界為家」的寰宇主義式生活，迎合了全球化時代的 上海人對「彈性身份」14的想像。亦即，黃宗儀的說法提醒了我們上一節所說在台 北出現的與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結合，描述全球跨國資本與跨國精英流動經驗的
「精英式寰宇主義」，繼而成為上海打造自身全球化想像的中介15。
透過學者們的論點，可以發現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上海讀者能輕易的接受《蛋 白質女孩》的台北故事，表示兩岸共同的語言結構、文學素養與歷史傳統等國族 意識的元素，以及台北精英式寰宇主義的想像，可以轉化為跨越台北與上海邊界
「分層式寰宇主義」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