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性農法／有機農業的發展背景

有機農業，或者廣泛稱作替代性農業的各種非慣行農法的耕作方式，在當代 社會正以驚人的速度擴張著。回顧廣泛有機概念的發展，我們可以發現目前所認 知的有機運動，可以追溯到一九三０至四０年代，當時主要幾個工業化國家──

英國、德國、美國、日本，企圖對不斷密集化、工業化生產的農業──特別是合 成氮肥的使用，提出替代性的做法（Lotter 2003）。事實上，早在 1920 年代便已經 展開先鋒性的有機土壤管理研究計畫，其中德國人 Rudolf Steiner 提出了生物機能 農業（Biodynamic Agriculture）運作的原則，將農田視為一動態、獨立的體系，運 用特殊的生物堆肥，強調應尊重與善用各種農田中的生物，並減少外來物質的投 入；英國人 Albert Howard 被認為是有機農業之父，他在二十世紀初期便提出他的 農耕理念，教導人們製作肥料、再利用農田裡的作物殘餘，並減少化學用藥以避

22

免破壞土壤的肥沃度，並出版相關著作，其作為影響了有機農業運動後續的發展，

無化學藥劑的農業生產概念廣見於英國和瑞士的先驅（Peters 1979）。1935 年，日 本福岡正信（Masanobu Fukuoka）發展出「自然農法（Natural Farming）」，為一種 類似有機農業的替代性農法，講求萬事會由萬物自我效力；一九四０年代，美國 人 J. I. Rodale 遵循著 Albert Howard 的理論，開設了有機實驗農場，並發行有機相 關雜誌與書籍，推廣其關於食物健康與營養的理念（Guthman 2004；Lotter 2003）。

全球有機農業運動的歷史，在許多學者的研究中皆有相當清楚的爬梳（參見 Peters 1977；Guthman 2004），隨著各個國家的政治經濟環境不同，有機農業在全 球的發展歷程亦相當多元。Julie Guthman（2004: 3）在其研究中指出，與有機運動 相關的週邊概念受到另外四波社會運動思潮的影響，分別是：各式各樣聚焦於替 代性生產技術的運動、注重健康和純淨飲食的革命、³⁶一九六０年代反主流文化，

37以及當代的環境保護主義（Peters 1979 有前三個的討論），這四波運動皆與有機 農業運動結合，相互提供彼此在成形的過程中所需的養分，針對工業化的現況提 出嚴厲的批評與反思。雖然 Guthman 的研究是針對美國加州的有機農業發展，但 她所提到的這幾波社會思潮，確實能夠幫助我們理解當前有機農業運動的發展歷 程、內涵與理據。

我們可以看到，有機農業運動經過長時間的能量累積，起初是針對工業化式 農業生產所帶來的影響提出質疑與批判，人們注意到了現代化發展過程中遺留下 來的環境保育問題，有機農業強調尊重自然、減少人為干涉的原則因而與環境保 育的議題相結合，開始受到關注。

若要討論泰國有機農業的發展，勢必將之區分為廣義的有機（即替代性農法）

與驗證有機。回顧廣義有機的發展，可以追溯到一九七０年代，人們對綠色革命、

工業化農業帶來之影響的反省與批判。

綠色革命所代表的那套工業化農業生產體系於一九六０年代引入泰國，當時 泰國政府的發展政策是以農產品出口為導向，透過基因改革、化學藥劑，各種農 耕技術與機械來提升作物的產量，然而，技術的改變與食物生產方式的改變也帶 來不少問題，農民過度依賴外來的生產資材例如種子、化學農藥、肥料與農業機 械，使得資本投入增加，農民負債情況嚴重，而過度使用化學藥劑，更加速了地

36 有機農業運動和健康食物運動的連結可參見 Belaso（1989）和 Peters（1979）的研究。他們指出，

有機農業運動和健康食物的意識其最主要的連結乃是透過兩份刊物 Organic Gardening and Farming 和 Prevention，由 Rodale 發行。在那刊物中，相互鼓吹有機意味著「自然」和「整體（whole）」，

這兩個字用來指稱最小程度的人為操作（Guthman 2004）。

37 1960 年代反主流文化運動，包含了對烏托邦的嘗試、自給自足的個人主義者（self-sufficiency individualists），以及「回到土地（back-to-the-land）」運動。整個反主流文化的思潮最早可追溯至 1930 年代中的一位重要人物：Scott Nearing。對主流文化的反對，（Guthman 2004）

23

力的衰退。一九七０年代，各國的非政府組織擴展至泰國，幫助地方農民解決因 綠色革命帶來的農耕型態造成之不斷高升的債務、土壤地力衰敗等問題，來自外 國和泰國的替代性農學專家相互合作，在泰國北部和東北部等貧窮的農村地區擴 展替代性農業發展計畫（Setboonsarng and Gilman 1999；Kaufman and Watanasak 2011），各個非政府組織也建立起合作聯盟，例如串連好幾個以推動替代性農法為 目標的 Alternative Agriculture Network（AAN）。與此同時，由泰國皇家補助（Thai Royal Patronage）的中介者，也開始拓展其對永續經營農業的協助。

泰國替代性農法的發展脈絡很特殊的一點是，皇室成員在其中扮演了推波助 瀾的重要角色，特別是泰皇拉瑪九世蒲美蓬與其二女兒泰國公主詩琳通。泰皇蒲 美蓬曾經多次在公開的場合中闡述他自給自足的經濟理念，並且不遺餘力的設立 皇家計劃基金，補助各項替代性農法、自給自足經濟計畫。其中 Agri-nature Foundation（簡稱為 AF）³⁸是泰國替代性農法運動的重要推手之一，其目標在於傳 播泰皇蒲美蓬之「自給自足經濟原則（Sufficiency Economy）」，以及「新理論農業

（New Theory Agriculture）」。³⁹泰皇的自給自足經濟鼓吹適度、自我免疫的、⁴⁰負

38 Agri-nature Foundation 是個因泰皇的「新理論農業」而興起的組織，其運作資金來自人民自由捐 款。主要目標在推廣泰皇蒲美蓬之「自給自足經濟原則」以及「新理論農業」，在各地提供有機農 法的訓練課程，以推廣有機作物的生產、銷售，幫助農民建立其自給自足社群，並增進人類的福祉。

（Eco Thai German Farm），

http://camping-in-thailand.com/wp-content/uploads/EXPLORING-THE-ROOTS-OF-THAILAND%E2%

80%99S-ECOLOGICAL-FOOD-NETWORKS.pdf。2013 年 10 月 23 日上線。

39 新理論農業是泰皇蒲美蓬 1993 年提出的理念，其基本概念是自給自足，先滿足自身的需求以後，

下一步才是將作物拿去市場販售；妥善分配農場的使用，這套理念對土地有限的農民是很合適的生 產方式（Piyawan Suksri 2008）

40 意指能夠自我保護，不受外界與內在之改變的侵擾。因此，由此延伸出來必須強化內在心靈，

遵守佛教徒的倫理。Agri-nature Foundation，

http://www.economics.psu.ac.th/sufficeincy/Files/SuffiFile-Conceptual.pdf。2013 年 10 月 23 日上線。

41 即在作出決定之前，要仔細思考利與弊，要做出負責任的決定。Agri-nature Foundation，

http://www.economics.psu.ac.th/sufficeincy/Files/SuffiFile-Conceptual.pdf。2013 年 10 月 23 日上線

42 倫理在此強調是：誠實、正直、勤勞、耐心和慷慨。

24

動 Santi Asoke 也組織自給自足的農耕社群，強調每日的農作勞動如同修練佛法，

採行不殺生的自然農法，嚴格實踐道德性，並且反對資本主義，特別是無限擴張 的貪婪、競爭和剝削等那些根植泰國社會已久的問題。對 Santi Asoke 成員而言，

當代社會出現的這些病徵，是受到西方文化的全球化影響，再加上資本主義加劇 使得自然遭受嚴重破壞，為了抵抗這些力量，Santi Asoke 社群主張 meritism（bun niyom），這是奠基於泰國佛教徒價值觀上的特殊發展形態（Essen 2004）。還有例 如 泰 國 東 北 部 一個 由 寺 廟 僧侶 主 持 的 有機農 民 社 群 Dharma Garden Temple Group，該組織於 1972 年成立，它既作為一個性靈修練的中心，同時又是有機農 業的訓練站，社群的成員們遵守著佛教徒的五項戒律，作為日常生活和農作的守 則。

泰國的替代性農業發展，就這樣透過各種不同、非官方的力量持續發展著，

大致上來說，我們可以看到佛教信仰，或者說是混種化的宗教信仰對替代性農業 運動影響的痕跡，以上例子顯示了泰國替代性農業運動以佛教概念為基底的混種 多元形式。

而本論文所要討論的對象 KKF，其替代性農法亦受到泰皇自己自足經濟理念 和佛教概念的影響，除此之外，因著創辦人本身的個人經驗與特質，他廣泛吸取 國外有機農業相關發展的知識，因而有些概念是奠基在日本福岡正信自然農法之 上，⁴³最重要的是，KKF 非常強調透過實際操作而獲取到的農耕經驗，那些經驗累 積起來便能成為個人獨一無二的知識，建立屬於自己的農耕知識體系，便是擺脫 慣行農法的重要憑據。然而最有趣的地方──也是 KKF 與上述例子最不同的地方 在於，它雖然隱含了佛教的倫理觀，但是卻不是走向如 Santi Asoke 和 Dharma Garden Temple Group 那般講求嚴格遵守佛法的耕作方式，它反而選擇與在地傳統 的精靈崇拜結合，將早已被人們忽略許久的米之神崇拜拉到當代，與其推廣的替 代性農法理念結合，重新賦予意義。

泰國替代性農業的發展一直要到一九九０年代，才有泰國政府的力量參與，

在此之前（自一九七０年代始），泰國地方上發展替代性農法的力量持續運作著，

44然而卻從未受到泰國政府的重視。直到 1997 年，泰國發生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機 後，泰國政府才警覺國家的發展過於仰賴外來的力量，若要改善當前的困境，勢 必得改變國家的發展政策。除了 1997 年的金融危機，是直接促成替代性農法（有

43 福岡正信（MasanobuFukuoka）關於自然農法的著作於 1987 年出版泰文譯本，因而影響不少關 係替代性農法的人，福岡先生本人更於 1990、1991 年連續兩年造訪泰國。然而，泰國的替代性農 法雖參考了福岡正信的自然農法，但幾乎是理念上的吸收（特別是提高土壤肥沃度的部分），少有 人實際採行福岡正信的自然農法作法。http://www.solutions-site.org/node/47。2013 年 10 月 24 日上 網。

44 根據 IFOAM 於 1993 年的統計，泰國採行替代性農法的農業生產家戶只佔全部的 0.4%。

25

機驗證農業）納入「泰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計畫第八期計畫（Thai Eight National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Plan (1997-2002)）的「最後一根稻草」以外，當 時還有幾項因素對替代性農業的發展有所施力：第一，持續發展替代性農法的非

機驗證農業）納入「泰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計畫第八期計畫（Thai Eight National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Plan (1997-2002)）的「最後一根稻草」以外，當 時還有幾項因素對替代性農業的發展有所施力：第一，持續發展替代性農法的非